《水无相》人间谪慕谪

8、再战明佑 玄序江

　　玄序江幽转身看了看她院子里的白山茶。娇美而纯洁，挂在枝头犹如白玉，好一番风景。

　　“我的厢房内没有山茶。”

　　她伸手托起一朵山茶。

　　“少了这些玉茗，秋日似乎也少了些雅致。”

　　素商玉尘抬头望向满树山茶，她也是因为喜欢这满园山茶才请求在清汉大比期间暂住此处。

　　她看着素商玉尘又道：

　　“大比明日开始，我不多打扰。你今日也早些休息。”

　　素商玉尘点头。

　　第三轮终于到来。

　　还是熟悉的擂台赛制，主办方把所有进入第三轮的人聚集在大殿内从壹到最后，依次颁发“序牌”，序牌发到手后，前场正式开始。玄序江幽站在三楼的看台上，素商玉尘跟随素商道明一起坐在她的对面，中间隔了一个擂台的距离。

　　“挑战赛，正式开始！”

　　八百名之后的人开始自告奋勇的向上挑战，他们其实是带着赌一把的成分去的。毕竟跟前八百打赢了就可以直接进入后场。否则就要跟后八百名打五场，费劲又费时。

　　一位少年首先站出来喊道：

　　“八百五十五号戢云圣，挑战五百七十二号张正威！”

　　另一个人立马回应他的挑战。

　　“我应战！”

　　“九百六十号陈梓瀚，挑战七百二十七号赵梦澈！”

　　“赵梦澈接受挑战！”

　　……

　　过了很久，一个坚定的声音传入耳朵。

　　“一千六百二十七号明佑，挑战二十七号玄序江幽！”

　　这一声挑战喊出来之后，全场哗然。

　　“谁啊？谁啊？一千六百多名挑战第二十七名？”

　　“我天……”

　　“这人怕不是太狂妄了？”

　　……

　　看台上的长老门也都面面相觑。这种情况还是少有的。以一千六百二十七号的排名硬刚二十七号，少年人是有勇气的。

　　他们把目光聚集在那位长身玉立的女子身上。对方好像没有在开玩笑。

　　玄序江幽也愣了一下，望向那张略略熟悉的脸。那不正是第二轮跟她对战的那位？她下意识看向祖母的坐席，一片空空……对哦，祖母回破军殿了。

　　她收回目光，回复道：

　　“玄序江幽应战。”

　　这估计是此次清汉大比差位最大的一场挑战了。素商玉尘看向玄序江幽，心中也微微感叹。

　　“九百六十五号海莫，挑战肆七百二十四号季军敏！”

　　……

　　挑战并没有时限，只要还是第三轮，就可以随时发起挑战，失去比赛资格的除外。八百名之前的同一人最多被挑战两次。

　　大殿里的选手只留挑战者和被挑战者。其他打前场的参赛者只能等到挑战赛打完了才能开战。

　　向上挑战就算输了不要紧，不过是要回前场打五局罢了。上次的比试她不该输的，单凭力量，玄序江幽未必能赢她。上回那招置换让她死死记在心里，真挺不服的……

　　对战顺序按被挑战者的排名来定。

　　玄序江幽是贰拾柒号，是目前被挑战者中排名最前的。所以她的挑战赛是第一场。

　　明佑又看了她一眼，随后迫不及待的转身站上擂台。玄序江幽摘下头上的首饰放在茶桌上，又把那只银质步摇递给侍女。侍女拿出发带替她束发。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她从三楼一跃而下，身姿轻盈飘逸，稳稳落在擂台中心。

　　“明佑对玄序江幽！开场！”

　　裁判话音未落，明佑已如暴怒的蛮牛冲来，丈许重锤裹挟着呼啸风声，锤头泛着暗金色灵力光焰，直砸玄序江幽面门。

　　她躬身仰头，背脊几乎贴地，锤风擦着鼻尖掠过，将她鬓边青丝掀飞。

　　身后的擂台立柱竟被余劲震出一道凹痕。她目露凶光，手腕翻转，重锤横挥如惊雷劈落。

　　玄序江幽眼神一凛，翻云手顺势缠上锤柄，指尖处环绕的符文灵光暴涨，硬生生改变锤头轨迹。

　　“轰！”重锤砸入地面，碎石飞溅如弹丸，擂台瞬间破开一个丈许深的大洞，烟尘直冲天际。

　　玄序江幽咬着牙。就算有符文环绕，她依旧觉得手臂发麻，对方的气力太骇人了。

　　未等她喘息，明佑掌心凝聚的灵力波已轰然袭来，玄序江幽双臂交叉护在胸前，灵力护盾瞬间浮现，却被震得连连后退。

　　脚掌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喉间泛起腥甜。

　　“震裂蘅地！哈！”

　　明佑一声暴喝，重锤狠狠砸向地面。惊雷般的巨响过后，整个擂台轰然碎裂，断石残砖在灵力冲击下漫天飞舞。

　　原本平整的台面变得沟壑纵横、凸凹不平。连擂台边缘的防护阵都泛起阵阵涟漪。

　　玄序江幽身形摇晃，足底法盘灵光一闪，她借势跃至半空。谁知明佑早有预判，重锤如影随形砸来，锤身旋转带起的气流几乎要将她的衣袍撕裂！

　　“嘶……”

　　锤锋擦着腰侧划过，玄序江幽倒吸一口凉气，青衣瞬间被鲜血浸透，火辣辣的痛感顺着脊椎蔓延全身。

　　看台上的素商玉尘眉头紧锁，指尖不自觉搭上剑柄。

　　危急关头，玄序江幽反手凝出法盘。

　　“叮！”的一声脆响震耳欲聋，锤身撞上法盘的瞬间，符文灵光四溅，法盘应声开裂，她却借着反震之力闪退数丈。

　　“千里江山图！”

　　心念一动间，漫天符文化作绵延山水，重锤刚一触及画境便被强行吸纳，转瞬又带着更狂暴的力道反弹回去！

　　明佑瞳孔骤缩，健步冲上前死死攥住锤柄，巨大的惯性让她踉跄后退，脚掌在碎石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血痕。

　　手臂青筋暴起如虬龙，她猛地转身卸力，重锤再次呼啸着飞向玄序江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对影阵法•置换！”

　　灵光一闪，两人位置瞬间互换。明佑突兀出现在空中，重锤已至眼前，她竟单手硬生生按住高速旋转的锤身，骨骼发出“咯吱”的不堪重负之声，却凭借霸道臂力将锤势稳住。

　　玄序江幽绕着擂台疾行，身影飘忽如鬼魅，口中符文咒诀念得飞快，双手捏诀间，金色符文如繁花般在天际绽放。

　　“瑞叶繁花•瞬！”

　　她猛地落手，上千片金色花瓣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看似柔软如绸，实则锋利胜刃。

　　“乒呤哐啷”的脆响不绝于耳，花瓣撞上锤身迸出星火，更无孔不入地袭向明佑。

　　她左支右绌，浑身很快布满细密血痕，鲜血顺着肌肤流淌，在碎石地上滴出点点红梅。

　　明佑怒喝一声，放下锤子凝出灵力护盾，双手按向地面：

　　“土行令，蛇形！”

　　破裂的擂台之下，土堆如毒蛇般窜出，瞬间凝成丈高土柱挡在她身前，花瓣撞上土柱噼啪作响，却被硬生生拦下。

　　然而下一瞬，玄序江幽脚下突然涌起另一道土柱，带着千钧之力将她狠狠击飞！

　　“啊！”

　　她惊呼一声，在空中急旋翻身，足尖点着临时凝成的阵法稳住身形，发丝散乱遮眸，抬手抚去鬓边青丝时，眼底已凝起寒芒——明佑竟消失在密密麻麻的土柱之间。

　　背后风声骤起，重锤携着毁灭气息砸来！

　　“金钟罩•防！”

　　玄序江幽未回头便撑起护盾，“嘭”的一声巨响，护盾剧烈震颤，裂纹如蛛网蔓延。

　　明佑得势不饶人，挥锤速度快出残影，每一锤都带着震碎山河的力道，玄序江幽牙关紧咬，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护盾上的裂痕越来越大。

　　“喝！”

　　最后一记重锤轰然落下，护盾应声碎裂，玄序江幽被气劲掀飞，重重撞上土柱，烟尘弥漫中，她咳出一口鲜血，青衣上的血迹愈发狰狞。

　　明佑欺身而上，重锤再次砸来，她只能凝聚残余灵力缠上手臂硬抗。

　　“啊！！”

　　压抑的痛呼脱口而出，灵力瞬间溃散，手臂传来骨头碎裂般的剧痛，那份钝痛让她几乎停止了思考，冷汗浸透了里衣。

　　刚刚锤子击打的位置渐渐渗出鲜红，尤其隔着青衣更为明显。素商玉尘看到这一幕，不自觉的紧张。握住剑柄的手也越发收紧。

　　看官席的各位长老们也略有些惊讶。

　　“哎呦，那个女孩子不错嘛，我喜欢！”

　　一位女修士站到栏杆旁，朱红的步摇垂在耳侧。

　　“这姑娘一招一式都还算扎实，一看就有师承。”一位老者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打趣她“怎么？你这疯婆娘还能把人家抢过来给你当徒弟不成？”

　　那位女修士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只是一味的夸赞：

　　“气劲和速度都不错！还跟我一样用大锤，简直女中豪杰！”

　　那位女修士高兴的盯着擂台。旁边又有一人搭话：

　　“别放你那波棱屁了！那小姑娘我认识，那不明佑吗？你前年才收的新徒弟吧？装个毛线哦！还吕中豪杰？把自己夸上天喽！我还不晓得你啷个……”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大锤就正正砸在他两腿之间，要不是他反应快，立马张开了腿，他今天就要变太监了。

　　“瞧瞧！瞧瞧！几百年唠！还素介个臭脾气！”

　　“王中传！莫逼老子今天给你开瓢！”

　　两人说着说着就要打起来，这时才有人过来劝架。

　　“哎哎！那么多小娃娃在瞅你俩，收敛点啦！……”

　　赛场上。

　　明佑不给她喘息之机，重锤再次抡起：

　　“我送你出局！！”

　　“置换！”

　　玄序江幽捂着流血的手臂，咬牙发动第二次阵法。

　　明佑的重锤砸空，将土柱击得粉碎，烟尘遮天蔽日。

　　比气力，她确实不如明佑。但……她法术占优，为什么还要用力气？玄序江幽灵光一闪，嘴角勾起笑容。

　　对啊，可以用那个符文阵……！

　　明佑一刻不停的追逐她，她也毫不犹豫的使用置换。明佑头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锤子这种有些重量的武器挥舞起来还是很耗费体力的。

　　“置换！……咳咳！”

　　明佑不爽的看着她，又是一锤砸过去。

　　“置换！”

　　“老是躲！”

　　玄序江幽一边躲避一边迅速背出符文。祖母的法术…符文还是太杂了…真的好难背啊！她心中泛起苦涩，早知如此，自己就该狠下心来花一整个月把这个符文法术背透……那样的话，自己何必现场背符文？！

　　对影阵法只能跟五十米之内的活物交换位置，而且只能使用五次。现在，她已经用了四次，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明佑带着锤子狠戾的飞来，她高高抡起锤子。

　　“对影阵法•置换！”

　　再一次挥空，她有些恼火。

　　“可恶！”

　　她咬牙切齿的盯着玄序江幽，玄序江幽这次却不按套路出牌，直接闪身到明佑面前，两人距离不过半尺。

　　终于……布完阵了。

　　玄序江幽疲惫的看着她，脸上却是胜券在握的笑容。

　　“你找死！”

　　明佑反手挥锤，玄序江幽侧身躲避的同时迅速把手搭在她的肩上。二人距离不过半尺。

　　“浮生梦•六合！！”

　　玄序江幽暴呵一声，周围空气似乎都凝滞不前了，她眼底浮现金光。那份温柔的气质变成了难以言说的威压。

　　只是一瞬！！金光暴涨，巨大的符文墙从四面八方轰然合拢，足足六面，将明佑死死困在中央。她脚下法盘飞速旋转，金光如锁链般缠上她的四肢。

　　“这是什么？！”

　　明佑疯狂挥锤砸向墙壁，上百锤下去，阵法却纹丝不动，她惊骇地发现，体内灵力竟被压制得只剩四层，连挥锤的力道都弱了大半。

　　这“浮生梦”是她祖母青阳欢梦的成名功法，共有九式。

　　以玄序江幽现在的修为，她只能使用前两式。“六合”正是“浮生梦”的第二式。

　　“浮生梦•六合”能以符文引灵力结成六面符文墙，把对手封锁在墙内。同等级的修士，直接丧失六成灵力，法术伤害减少三成，速度减弱四成。

　　所以，同等级的人，一旦被封入阵法，再无反击可能。但是……这个法术对玄序江幽来说很费劲，这至少要消耗掉她浑身一半以上的灵力才能发动…

　　为了支撑这个法术，玄序江幽体内的灵力迅速流失着。灵力被抽空的感觉并不好受。她撑着头，迫使自己保持清醒。

　　其实，“浮生九式”每一式都可以越级对打。就算对手比自己修为高，也可凭“浮生梦”反攻，获得一些胜算。

　　这也是“浮生梦”法术的恐怖之处。

　　在场的长老们看到这阵法之后炸开了锅，原本安静的看席立马热闹起来，大家都议论纷纷。

　　“瑶光老君把这法术都教她了？掏老本啊！”

　　“真废话！那是人家亲孙女！可不教吗？”

　　“哎，哎！看那儿！你们玄序家，哎呦出了个天才！！哈哈哈！”

　　“哈哈，小小年纪！不错不错！”

　　那位老者激动的拍了拍身旁的人，玄序孟昊差点被他拍的吐血。

　　玄序长老忍着身旁老者的“暴击”，望向擂台中央的女子，眼中满是欣慰。而玄序江幽也体力殆尽，落到地面扶着碎裂的土柱缓缓站起。

　　虽然自己脸色苍白如纸，浑身灵力已耗去大半，她却望着被困的明佑，露出了胜券在握的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