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无相》人间谪慕谪

31、反目成仇意何为（六） “什

　　“什么……？”

　　玄序江幽不可思议的看向麻姑。

　　只见麻姑的眼泪滑落，起初只是星星点点，后来便是泣涕连连。

　　数不清的妖兽越过二人冲向城中，素商玉尘出手凝起冰墙阻挡它们，可是那些妖兽毫无理智，迅速堆叠到一起，不过六息就压塌了眼前的障碍。

　　若是让它们全都进城，百姓可遭大罪……

　　玄序江幽没有时间搞清楚麻姑身上发生了什么，她转身冲到兽潮前：“御臣！！”

　　素商玉尘咬牙回身，一脚落下激起三丈尘土，她双手向前，刺骨的寒气让妖兽们的动作都迟缓了。冰晶形成屏障，素商玉尘拔剑冲在前方。

　　“寒雨碧落！”

　　无数道剑影在天上忽明忽暗的闪着青色寒光。她落剑，天上的虚影也全都坠了下来，如同一道道雨丝。数千道剑影砍下，力道越来越强劲，硬生生把最前方的妖兽击退。

　　落下的剑影刚接触地面就立刻结成一块块尖冰，这让人摸不清方向的攻击立马打散兽群，血腥味覆盖了整个荒原。

　　阵法成型，玄序江幽走上前托起法盘，然后双手掐诀：

　　“浮生梦•金城万里！”

　　金色灵力化作无数古老符文腾空而起。那些符文交错缠绕，以玄序江幽立身之处为原点，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延展，转瞬便笼罩方圆百丈之地……

　　墨色纹路交织成层层叠叠的结界壁垒，外层符文流转，内层符文环环相扣，仿佛拥有生命一般不停游走更替。

　　半透明的屏障泛着清冷的琉璃光泽，结界表面微微震颤，散发出闷闷的空间威压。

　　无数符文首尾相连，勾勒出无边无际的符文领域，天地间气流似乎都在凝滞。

　　素商玉尘撤掉了自己的那层屏障，右手拿着自己的苍寒剑，左手接过玄序江幽的蝶影玄霜。

　　只见她衣袂临风轻扬，指尖轻旋，莹白长剑破空而出，流云般绕身三周。

　　妖兽张着血盆大口猛扑，利爪裹挟着腥风直逼面门，她身形微侧，足尖轻点虚空，轻飘飘避开致命一击。

　　她拿着长剑划出清冷弧线，剑气凝成银丝纵横交错。借着妖兽扑空的间隙，素商玉尘身形掠至其侧方，剑身顺着力道斜斩而下，银芒划破妖兽坚韧皮毛。鲜血飞溅之际，她旋身收剑，衣袍不染半分血污。

　　余下妖兽悍不畏死，合围而上，她长袖一挥，剑气四散迸发，纵横穿梭之间招招精准利落。

　　不过数息，群妖尽数倒地。她额间冒出细汗。解决完眼前的妖兽她收剑入鞘，垂眸拂去衣上微尘，神色淡然。

　　等二人终于有时间回头查看麻姑的状态时，麻姑早已不见踪影。浓烈的血腥气从背后的城中涌来 ……

　　“她进城了？”

　　“快！”

　　素商玉尘揽住玄序江幽立刻全速御剑往城里飞。

　　那个刚刚消失的少年人此刻又躺在残破的城墙上把玩着一个拇指大小的玉佩。

　　入城中，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妖兽涌入住宅，杀害百姓，争抢吃食，俨然一副末世的景象。玄序江幽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素商玉尘倒是冷静的多。

　　她翻身上前杀掉围攻百姓的几只妖兽，然后手指玄序江幽大声道：“大家往这边逃！”

　　玄序江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她立刻念起符文，慌乱的百姓看到修仙者在布阵，连忙一股脑的往玄序江幽的方向冲来。玄序江幽为了给他们让出足够的空间只能往后退。

　　妖兽的分布太散了，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同时救下这么多人……素商玉尘眼神一暗，不知道这招行不行。

　　“霜天绝剑！”

　　她足尖猛地一点地面，身形如一道冰虹骤然拔升，直跃半空。

　　那个少年人眼睛瞥向战场，唇角微勾：“旭烨峰的苍寒剑法……？”

　　衣袂在狂风中翻卷如寒梅绽放，周身灵力骤然炸开，数百道清冷残影自她周身分化而出，密密麻麻悬于天际，从四面八方锁死整片战场。

　　每一道残影都凝如实质，气息与本体一般无二，竟携着本体八成的灵力与剑势，没有半分虚浮虚影。

　　“利用霜天绝剑的分身来对抗四处分散的妖兽……小姑娘脑子还是不错嘛。”

　　四面八方，尽是森冷雪亮的剑影，剑光交错纵横，如漫天冰雨倾泻，封死了所有闪避与退路。

　　她立于残影中央，眸光冷冽如万古寒冰，手腕轻抬，长剑凌空一斩，四处分散的妖兽立刻被消灭的七七八八。

　　少年人纵览战场，顺手碾碎玉佩。

　　再看二人，在素商玉尘准备落地收剑时，一道狠厉的灵力波朝她打了过来，素商玉尘躲闪不急，被这道灵力从背后击中，左肩头上立刻出现血迹，素商玉尘忍痛翻身卸力。

　　玄序江幽见状不得不加快吟诵符文的速度，好在她马上就布完阵法了。

　　“浮生梦•金城千里！”

　　她拿此法术庇佑这一区域的百姓，随后飞身与素商玉尘并肩，二人同时看向刚才那波攻击的源头——居然是麻姑。

　　青冥盏残片在麻姑的头颅中亮起，那幽幽的碎片泛着冷冽的暗青光晕，丝丝缕缕的血红浊气顺着麻姑的眉心钻入脑中。

　　玄序江幽无力的看向素商玉尘，两次施展浮生梦法术让她眼前发黑。

　　“麻烦了！书上说，如果青冥盏碎片被浊气污染，那么拥有碎片者会获得碎片承载的仙灵气同时也会失去意识，变成由碎片操控的傀儡。”

　　素商玉尘压住伤口对着玄序江幽道出自己的疑惑：

　　“碎片非人何来意识？既无意识又如何操控她？”

　　“被污染的碎片会放大人的执念，她就会毫无理智的依照最原始的欲望做事。”

　　“她的欲望是什么？”

　　“不清楚……”

　　不过瞬息之间，那原本清澈的瞳眸便被暴戾阴冷的戾气彻底侵占，彻底碾碎了她残存的理智与心神。

　　麻姑骤然抬首，瞳孔空洞冰冷，再无半分鲜活暖意。

　　魔气顺着她的经脉肆意奔涌，顺着指尖源源不断外泄，原本纯净的仙力被魔化扭曲，化作凌厉狂暴的攻伐术力。

　　两人还在思考对策，可麻姑却早已越过二人找到了新的目标——远处一群农民装扮的人。

　　素商玉尘定睛一看倒觉得眼熟，不是那天她们解救的偷渡者又是谁呢？

　　“是他们……”

　　“给我停下！”

　　素商玉尘利落的将剑扔出，阻拦了麻姑的去路。可是麻姑直接无视她的攻击，任由剑身穿透手臂。

　　见此情形两人皆被震惊，玄序江幽率先反应过来：“别伤她！”

　　麻姑往前挥手打出一道威力巨大的灵力波，方圆五十米的房屋都被这一击扫过并且随之坍塌。

　　眼见这一击马上就要集中那一群人，素商玉尘瞬闪到苍寒剑所在处挥剑竖劈，硬抗了那致命一击，而她自己也被这一击重伤，拿剑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御臣！”

　　玄序江幽立马飞身上前，麻姑看见素商玉尘受伤行动不由得一顿。

　　“不妙。”

　　素商玉尘把剑换到左手：“有什么方法净化碎片吗？”

　　“我不清楚……”

　　玄序江幽在脑内疯狂调动记忆，但她看过的所有的古籍里都没有对此事的详细记载……可能取出碎片的方法只有那个人说的那样——杀掉麻姑。

　　两人有些绝望的对视一眼。

　　“只能……杀了她吗？”

　　那群人中的带头人一眼就认出了麻姑，他不合时宜的向麻姑叫嚣，语气恶狠狠的：“你这小贱蹄子！发什么疯！别以为你逃到这里老子就找不到你了！”

　　麻姑似乎被这话刺激到了，她嘶吼着朝他们跑过去，那人似乎看出了端倪，连忙往后躲。

　　素商玉尘再次冲上来挡住她，玄序江幽咬着牙插进人群把刚刚那个说话的汉子拎出来反手给了两巴掌。

　　“癫什么癫！还嫌死的不够快？！”

　　被修仙的打了，那汉子也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你跟麻姑什么关系？”

　　“她是我婆娘！不守妇道，不孝顺我父母，自己带着娃子跑了！”

　　玄序江幽反手又是几拳下去：

　　“你！说！什么！鬼话！……”

　　那汉子满脸惊愕，玄序江幽用劲不小，像是要把他往死里揍。

　　没有丝毫预兆，麻姑双手骤然结出诡谲凌厉的杀伐印诀，漫天青黑灵力轰然炸裂，裹挟着青冥盏独有的噬心戾气，如狂风海啸般朝着他们的方向碾压而来。

　　素商玉尘有伤在身，这一击她也毫无办法。

　　玄序江幽神色骤变，不敢有半分懈怠，指尖飞速翻飞，无数金光符文腾空交织，层层叠叠铺开无边防御结界。

　　她收回了刚刚布下的阵法，又将阵眼转移到自己脚下，她想凭“浮生梦•金城万里”硬生生挡下这一击。

　　可是上古法器残片魔化的灵力霸道至极，刚猛的灵力狠狠撞在符文阵法上，瞬间就震得结界剧烈震颤，漫天符文噼噼里啪啦的碎裂、仅存最核心的一层。

　　眼见阵法有崩溃的趋势，那群人立马头也不回的往后跑，生怕波及了自己的性命。

　　一股磅礴巨力顺着结界反噬而来，玄序江幽身形猛地踉跄后退数步，袖袍被劲风撕裂，掌心灵力震荡紊乱，喉间涌上一阵腥甜。

　　“咳咳！咳咳咳……”

　　一旁的素商玉尘闪身到玄序江幽身侧，她长剑横于身前，莹白剑气层层护体，清冷仙光流转周身，竭力抵挡肆虐的魔化术风。

　　趁着对方挡下攻击的间隙玄序江幽伸手擦掉了血迹。

　　素商玉尘往日里无往不利的凌厉剑气，此刻遇上青冥盏的浊化灵气竟然节节溃散。

　　麻姑双目无神，动作却迅猛狠戾，招招皆是不顾自身的绝杀之势，一道道青黑术法连绵不绝、层层叠加，毫无停歇地轰向二人。

　　素商玉尘身姿翩然辗转，一次次挥剑拆解攻势，可魔化术力源源不断、无穷无尽，压迫感铺天盖地。

　　不过数息，她便被逼得连连后撤，衣襟翻飞凌乱，眉宇间凝满是凝重。

　　玄序江幽咬牙再度催发符文结界，拼尽全力修补破碎的壁垒，可麻姑的攻势愈发疯狂，暴戾的魔灵力一次次狠狠冲击屏障。

　　厚重的结界骤然崩塌，玄序江幽被击飞数十米，狼狈的跪地喘息。

　　真是误闯天家，小小的一块碎片就有如此威力。真不知那青冥盏本体会蕴含多大的力量……

　　“江幽！躲开！”

　　“啊！”

　　麻姑又发动攻击，玄序江幽躲闪不及被她击中。她狠狠地摔向断墙，浑身撕裂般的疼痛将她裹挟。

　　素商玉尘灵力持续透支、气血翻涌，只能步步后退，被动的引开麻姑这无解的猛攻。她满心无力，眼睁睁看着昔日温顺善良的麻姑，沦为上古法器残片操控的杀戮傀儡。

　　莫说是保住麻姑的性命，现在自己保命都难。可正当玄序江幽试图拿灵力支撑身体运动时，麻姑掉转了攻击方向，她步步紧逼刚刚逃跑的那群人。

　　素商玉尘趁机闪到玄序江幽身边将人扶起。玄序江幽从储物袋里翻出两颗丹药，她自己吃掉一颗，一颗给了素商玉尘。

　　“霁青长老给的丹药，有极强的修复功效。”

　　丹药入口剧苦，吞下后便冒出绿光，身体撕裂迅速恢复。她反手又递给素商玉尘一颗丹药：“连着这个一起吃。”

　　素商玉尘接过毫不犹豫的吞下。

　　“这个能恢复灵力。”紧接着她又道：“此番出行我只带了一颗，所以你得撑住。我去布阵……”

　　“你灵力近乎殆尽，如何支撑法术？”

　　素商玉尘一愣，仅次一颗的丹药对方给了自己。浓郁的灵力从四面八方集聚，不一会儿，她的身体机能、灵力存量都达到鼎盛。

　　玄序江幽只是一笑：

　　“所以……得把灵力借给我啊。”

　　隐隐约约，一股暖意自丹田处流向身体各处，竟然有境界突破的迹象。没有时间犹豫，素商玉尘蹲在地上单手搂住玄序江幽，同时给对方注入灵力。

　　“这就够了。”

　　玄序江幽借力站起身开始吟诵符文。

　　素商玉尘站在她身前召出苍寒剑，剑身分化出几十把环绕周身。

　　“霜天绝剑！”

　　刹那间，四面八方，尽是森冷雪亮的剑影，剑光交错纵横，如漫天冰雨倾泻。

　　她立于残影中央，眸光冷冽如万古寒冰，手腕轻抬，长剑凌空一斩。

　　数千道凝练的剑气破空而出，凌厉的剑气裹挟着苍寒剑意，如长河奔涌，直扑麻姑而去。麻姑退无可退，被寒冰冻住了四肢，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那颗丹药竟然直接让她从金丹中期步入元婴境……素商玉尘感受着灵气在脉搏间飞速流动，整个人都清爽不少。

　　眼见那群人越走越远，麻姑疯一般的挣扎，体内灵力暴涨，直逼元婴中期。冰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