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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麻姑的危急(中下)   她说完 ...

  •   她说完转身就走,麻姑忙把怀里的孩子放下追了出去。

      那老翁一直在问家世……着实奇怪,江幽会发脾气也正常。

      素商玉尘眸光清浅,什么话都没说,她只抬手将手边温热的茶盏缓缓推远。瓷盏划过木桌,发出一道极轻的声响。

      这茶还是不喝的好。

      门外传来玄序江幽的声音:

      “御臣,你等什么?”

      素商玉尘闻言,当即抬步,默然紧随声音向外走去。

      此刻麻姑还在极力挽留玄序江幽,见素商玉尘也走出了门,身后的麻姑心头大慌,几乎是立刻追了上来,快步拦在二人身前。

      她双手局促无措,回头匆匆瞥了一眼屋内纹丝不动的父亲,满心无力与尴尬:

      “两位姑娘,你们莫走!是我爹不对,是他太失礼,胡乱盘问惹得二位烦心了。我替他给你们赔罪,你们千万不要跟他置气!”

      “何况……他一介老翁,常年待在小地方,眼界窄、心思多,胆子又小。看见你们外地来的,心里不安稳,就多问几句,不是有意冒犯你们的!你们看在我的面子上,别往心里去。”

      麻姑急得眼眶发红,连连对着二人弯腰致歉。一旁的老翁见状,也连忙顺着台阶下来,一脸愧疚的模样,连连摆手附和:

      “是是是!是老夫糊涂、嘴碎!年纪大了,心思多虑,说话不知分寸,惹两位姑娘生气了!”

      “你们好心一路护着小女归来,是天大的恩情!我这屋子确实不大,条件也不好,但好歹能遮风避雨,你们就安心住下!想吃想用的,我尽量张罗,往后我绝不再胡乱打听半句!”

      他嘴上不停赔罪挽留,心里却七上八下,生怕彻底得罪二人惹出祸事,又惦记着怎么找机会让她们离开。

      玄序江幽看着父女二人诚恳的模样,心里倒生出几分愧疚,自己确实应当耐心些。

      素商玉尘眼底却藏着几分审慎,这老翁有些奇怪,总是给她一种心口不一的感觉……

      玄序江幽压下心底的怒气,淡淡开口:

      “我性子直率,方才的话您别放心上。我们住在此处会给您添麻烦,当时在路上说的要暂住的话也都是玩笑。”

      “不劳您费心了,我们随便在城中找上一处酒家住下就好。”

      素商玉尘也微微点头,声音清浅温和:“如今麻姑到家了,我们便不多打扰。”

      说罢,玄序江幽就带着素商玉尘走了。

      见实在拦不住,麻姑把手放在心口处停下脚步,望着两道渐行的身影,低声嘱咐自家孩子朝着两人的方向挥一挥手。

      “一路顺风啊!”

      玄序江幽也礼貌的朝他们挥了挥手,素商玉尘则回头付之一笑。看见素商玉尘的笑,两岁的孩童脸红红的,又怯怯的再度躲到母亲腿边。

      等玄序江幽和素商玉尘转过巷角,老翁脸上和善的神情瞬间淡去。麻姑没能察觉父亲神色的转变,兀自松了一口气,喃喃自语:

      “我终于……回来了,终于……安稳了。”

      老翁敷衍地应了一声,视线沉了下去,他这个拖油瓶女儿带了两个拖油瓶孩子回来了,又多几张嘴要吃饭……本来就穷!

      他又开始暗暗思索谋划,要么卖了她再拿些钱,要么让她婆家来接人再收点伙食费,对了!还要叫他们多给自己点养老钱,毕竟这拖油瓶也是他养这么大的!

      玄序江幽、素商玉尘走在路上,沿街商铺鳞次栉比,叫卖声此起彼伏,来往行人络绎不绝,各色摊铺摆满吃食杂货,灯火沿着青石板路连成一串,整座襟县一派热闹景象。

      玄序江幽喜欢热闹繁华的地方,刚刚的不愉快皆抛诸脑后,她新鲜的看着周围。可惜素商玉尘已经找到了一家不错的旅店。

      “这边。”

      她示意玄序江幽过来,自己则走到台前。

      “店家,要两间上房。”

      “对不住啊这位客官!近来客人猛涨,本店房间不够了,只剩下最后一间上房……您看……?”

      二人对视一眼,玄序江幽开口道:“我没意见。”

      素商玉尘闻言微微颔首,对方不介意的话,跟她合住一间房也没什么。

      玄序江幽几步走上前,付了房钱,接过店家递来的木牌。

      狭小的旅店厅堂人来人往,窗外正是襟县繁华街景,车马喧闹,烟火蒸腾。

      二人并肩踏上木梯,走入整洁雅致的唯一一间上房。

      屋内陈设简单干净,一床一桌,靠窗通风,倒也算清净。关好房门,隔绝了外头市井嘈杂,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玄序江幽随手将木牌搁在桌案上,看向身侧的素商玉尘,语气慵懒:“襟县这么大,从哪里找?”

      素商玉尘轻轻应声,浅金色眼眸沉静似水,收敛了方才的松弛,正色道:

      “金丝并蒂莲花佩能识别碎片气息,事到如今我们也别无他法……”

      “你的意思是……?”

      素商玉尘点头肯定对方的猜想。

      玄序江幽不由得轻叹一声,面露无奈:

      “可翻看地图,散落的碎片横跨二十余座郡县,这样漫无目的地寻访,要寻到几时方休?”

      “你的寿元会允许你这样做的。”

      素商玉尘一本正经的说着地狱玩笑。玄序江幽一时语塞,无奈撇了撇嘴:

      “罢了,我已经身心俱疲了,此事明日再议吧。”

      玄序江幽脱下外袍正欲解腰带,素商玉尘见状连忙转身回避。瞧着对方略显局促的背影,她唇角弯起一抹狡黠笑意,小姑娘意外单纯。

      “你睡哪边?”

      “你靠里,我占外,如何?”

      里侧紧挨着墙壁,外头又有素商玉尘在身侧,无论如何辗转翻身,都不会跌落床铺。她颔首,抬脚挪上床榻,顺势扯过被褥。

      素商玉尘抬手灭掉桌边灯火,周遭瞬间浸在朦胧夜色里。她上床后径直将随身的苍寒剑横亘在两人床铺正中。

      玄序江幽忽视对方刻意划开界限的举动,偏过身子侧卧,目光直勾勾的落向素商玉尘清隽的侧脸,微弱月光透过窗棂淌进来,对方侧脸的轮廓变得更加柔和。

      在她看的入迷时素商玉尘不声不响的转头与她对视:

      “怎么了?”

      “没什么。”

      被抓包的玄序江幽默默闭上眼睛……素商玉尘那张脸实在不俗,让她总是忍不住想往对方脸上看去。

      同天夜里。

      深夜街巷阴冷潮湿,灯火稀疏。麻姑父亲借口有事溜出家门,熟门熟路摸到城郊暗巷,寻到了旧时相熟的人牙子。

      他四下张望确认无人,压低声音开门见山,想把归来的麻姑再度转手卖出,连带着年幼孩童一并托付。

      谁知人牙子听罢连连摆手,他现在打心底里瞧不起麻老翁,他脸色鄙夷又谨慎,当即断然拒绝:

      “三年前,你说你得了重病没钱医治,你那老婆子也因为逃荒死掉了,为了给老婆子买口棺材,你好说歹说求了我半个月我才心软答应卖掉你那一人高的大姑娘!”

      “我说老翁啊,虽说我干这行买卖本就没有良心……”

      “但是现在你没病,家里也没死人,怎么又要叫女娃儿卖了?还要把孙子辈的一起卖了,列祖列宗从地府爬出来都不瞑目啊,你这老鳖孙到底怎么想的?啊?”

      “说话愣难听干什么?”

      麻老翁不满的扯着他的袖子:“我那姑爷脾气烈得很,她是偷跑回来的,万一被找上门了,他还不得把我这儿闹得个底朝天!”

      “我不如早早把姑娘再卖了,换个地方去,说不定就遇不到那糟心事了。况且我有两个孙儿辈的,卖的是那女娃娃,留了个男娃娃,列祖列宗不会责怪我的!”

      “我都住贫民巷了,身上能有几个钱?这世道混口饭吃就是奢望,不如搞些烂钱给自己养老享福。”

      人牙子似乎不想再跟这丧尽天良的老翁说话,他拍掉老翁的手翻了他一个白眼:

      “你的忙我帮不了!”

      “ 近来官府多次巡查,严打人口贩卖,街巷暗处、城郊路口皆有衙役轮值暗访,但凡查出私自买卖人口者,一律重罚入狱,连根拔起连带追责!现下风声极紧,谁都不敢顶风作案!”

      “老翁,你也莫难为我,你也当个人!莫再打什么坏主意了,积德吧!”

      人牙子说罢后一挥手就走出巷子口,往左街一拐跟着其他人一起喝花酒去了。

      老翁气的脸都红了,他咒骂着人牙子“装模作样”,干那么多腌臜事情还好意思指责自己。

      他悻悻离开暗巷,一路又急又躁,心底阴念翻涌。卖女无路,送回婆家也恐惹祸,望着自家昏暗的小屋,越发觉得归来的麻姑,成了甩不掉的烫手山芋。

      他默不作声的站在门口,屋内传来孩子哭闹的声音。老翁重重的叹了口气,麻姑见他回来了,立马高兴的迎接他:

      “爹,您回来啦!”

      “嗯”

      老翁面色不善,麻姑觉得奇怪忙问他怎么了。谁曾想,正是这么一问,立马点燃了老翁今天所有的不满,他狠狠地摔了灯台,蜡油溅了满地,还有几滴喷到麻姑手上,进而烫到了怀里的孩子,孩子哭闹更厉害了。

      “哭什么哭!吵吵闹闹的没个安静的时候!真是伥鬼来索命了!哎呦!快叫她住嘴!”

      老的在发脾气,小的也在“发脾气”,麻姑忍着痛,不知道该先哄哪一个。

      “爹,您怎么了?娃子哭闹我也莫办法!”

      老翁用力的叹了口气,转身头也不回的进了卧室拉上了帘子。

      这两极分化的态度让麻姑心里毛燥燥的,她的内心又波动起来。

      第二日清晨

      “玄序,地图。”

      玄序江幽把地图掏出来,路线星星点点漂浮出来。经过一宿的思考,素商玉尘将襟县沿着晴戈山划分为四部分,既然要找就规规矩矩的找。

      “兵分两路,还是你我一起?”

      “我同你一起,这样安全些。”

      玄序江幽点头。

      “今天从哪里开始?”

      “先易后难,先从边缘动手。”

      素商玉尘将东北部分放大,指着它的边缘:“土地撂荒,人烟稀少,找碎片无人打扰,难度较低。”

      “好,走吧。”

      素商玉尘站起身,准备从门处出去。玄序江幽拉住了她。

      “山川相连,地脉互通,四方疆域,一脉相承。”

      金光符文飘起,环绕周身,地图亮起青色光晕,玄序江幽伸手锁定地点,巨大的法盘立马出现在二人脚下。

      再抬眼时,两人已然到达了荒地区。

      “上面是祖母的滞留法术,用符文注入灵力就能启动。”玄序江幽取下自己的腰带又对素商玉尘道,“令牌。”

      接过对方的令牌后她又低声念了一段符文,令牌亮起金光后又熄灭。

      “我刚刚扩大了它的检测范围,走吧。”

      荒地本是没有路的,走的人少了,自然便没有路。城墙边界逐渐映入眼帘,两人漫无目的走,看着周围的人一片荒芜。忽而,斜前方一堆黑影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走开!走开!你们这群怪物!”

      “老陈!你不是带刀了吗?快点砍死他们!”

      “这一群畜牲!”

      ……

      那是一群人类,此刻正被一群骨喁围着。
      骨喁竟然攻击了活物。玄序江幽欲上前,素商玉尘拦下了她:“先看看。”

      为首的男人五大三粗的,留着满脸的胡子,看起来极其不好相处,他旁边带着四五个人,也都是农人装束,可他们不在田地里种粮食,跑来荒地做什么?还带着棍子、锄头什么的,似乎要去打架。

      他们使劲挥舞着手里的武器,却依旧被成群的骨喁撕咬,还有几个正拿骨杖吸取着他们身上的浊气。

      血气蔓延。

      他们乱成一团,四处奔逃,退无可退,只能绝望的缩紧身体准备面对死亡。见此情形,玄序江幽站在远处反手打出一道风刃,紧接着双手结印。

      “瑞叶繁花•瞬!”

      花刃飞去将一众骨喁击退。被救的众人从惊恐中缓过神来时却不见出手之人,只觉得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像在做梦。

      两人深藏功与名,默默走掉。

      被看见了,然后被救,这是缘 ; 没被看见,没被拯救,这是命。

      缘分到此去,可能尽了,也许未尽……

      兜兜转转一上午,没有任何收获,两人倒是弄的灰头土脸。回到客栈,楼下吃饭的住客讨论着官府发放的公文:

      “官府说妖兽躁动加剧了,最近还有异化的妖兽从荒郊野岭出来吃人!就在昨天,西门那边就有一个女娃娃被啃的只剩点骨头渣了……”

      “这些妖兽真是害人不浅!明明已经请修仙的来镇压了怎么还是不行?”

      “可不嘛?要我说,修仙的只图省事,画张符贴了就走人,哪有闲心真的把妖兽杀掉?”

      “也不能这么说吧?除了修仙的,哪里还有人能跟妖兽拼一拼?要命的生意你干啊?”

      “唉唉!昨天夜里那女娃被吃了之后官府就命令关闭城门不允许任何人出入了吧?”

      “对啊,万一城门守不住,大家都别想活。官府已经派人去请修士了。”

      “这世道……总感觉越来越乱了。大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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