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无相》人间谪慕谪

24、庆功宴 她闷闷

　　她闷闷的跟着祖母走了。路上，祖母回头看着一言不发的玄序江幽。

　　“唉，从小到大都这样，老是不听老人言。还在院里单挑，非要把这屋子炸了不可？”

　　“我原本没想单挑的。”玄序江幽瞥了一眼路边的花坛，“素商长老今日下午就携诸位弟子回旭烨峰了，她单独留下，我总不能跟人家说一声‘再见’就走吧……”

　　“她为什么单独留下？”

　　玄序江幽心虚的闭嘴，祖母已经猜八九不离十了，她叹了口气。

　　“我们暂时不回破军殿了。你和素商家的小辈双双魁首，玄序素商两家临时决定准备给你们二人办庆功宴，三日后，就在武曲殿。”

　　“嗯？”

　　这庆功宴来的突然。

　　“也带你见见玄序一族的长老们。”

　　玄序江幽身世特殊打小就在破军殿养着，再加上玄序一族四处镇压封印，本就难以见面……所以玄序一族的长辈她见过的少之又少。

　　回到屋内，玄序江幽坐在床边晃腿。

　　“祖母，乾林院在哪儿？”

　　“玉衡郡廉贞殿。”祖母给怀里的长友梳毛，入秋后，这小家伙掉毛掉的格外多，“问这个做什么？”

　　“我去乾林院深造离祖母就远了，还怪舍不得的。”

　　“你这丫头，老说些好笑的话。”祖母笑着看了她一眼，“且不说符文道，我认第二无人敢认第一，谁能教的比我还好？”

　　“其次，乾林院只是个监测秘境的机关而已，秘境没开还不是照样待在自己宗门里修行？傻姑娘。”

　　“这样啊。”

　　玄序江幽笑了一下，不用出远门去陌生的地方修炼再好不过了。

　　忽而，她眉眼一弯，悄悄问祖母：“素商玉尘也来？”好不容易认识一个对胃口的朋友，她莫名想跟对方见面。

　　“废话，我刚刚的话都白说了？”

　　玄序江幽娇嗔一声：“噢！”

　　玄序江幽走后，素商玉尘一个人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回忆两人刚刚的“单挑”，其实算不上正式对战，就是小孩子间的小打小闹。

　　而且玄序江幽面对她的进攻节节败退——这绝非对方真正实力。

　　一个能用符文法术叠加三重阵法，凭一己之力压制敌方十七人的修士，怎会一直处于下风。

　　莫非当时那套叠加法术反噬了她？若真是如此，自己一时兴起挑起的对战实在太不合时宜，失了礼数……再相见时定要向她致歉。

　　她单手掐诀御剑，圆月前闪过一抹倩影，素商玉尘回了旭烨峰。

　　两人分别时刻极短，三天后，武曲殿。
　　玄序、素商两族能来的长老都来齐全了。

　　掌控整个庆功宴秩序的是素商族的族长——素商无量，而玄序一族的族长是镇天封印的核心，必须死守封印，不得离开半步。

　　看见来人，玄序江幽上前行上一礼：

　　“伯公”

　　玄序孟昊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错，勇夺魁首给我族争光，日后必然比你祖母还厉害！”

　　玄序江幽被夸的不好意思了，祖母站在她身旁骄傲一笑：“那是自然。”见玄序孟昊还没进到殿内，祖母赶忙从背后推了他一把，笑道：“来了就里边儿坐吧，等我请你不成？”

　　玄序孟昊笑着大袖一挥，坐到了主席右侧第一个。

　　玄序江幽默默观察着……素商玉尘还未到场。祖母在背后悄悄给她塞了一个凤梨酥，玄序江幽看都没看直接往嘴里喂。

　　“饿了？”

　　“对。”

　　“没事儿，吃吧，记得背着他们点儿。”

　　玄序铖隐携朱明银雨也早早到场，四位弟弟跟在二人身侧。玄序江幽只是瞥了一眼，便移步到祖母身后站着，想装没看见。

　　玄序铖隐见此情形愣了片刻，随后直直走向玄序江幽。玄序江幽反手扯住祖母的袖子面无表情的看向来人，祖母被她扯住后也抬头看一眼玄序铖隐。

　　“见过母亲”

　　“免礼”

　　“小女这次夺魁您功不可没，儿感激不尽。”他回头看了一眼朱明银雨，随后继续道：“当年的事情各有难处，您日夜操劳抚育幽儿十年有余，我也没有脸面再劳烦您照顾她了……所以……”

　　祖母还未开口说话，玄序江幽站在一旁猛地出口：“我不”

　　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祖母和玄序铖隐两人听到。玄序铖隐的表情凝在脸上，眼底立马附上一层寒意，玄序江幽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抬头望向那人的瞬间被他眼底的寒意吓了一跳。

　　这人……绝对不能跟他走！

　　玄序江幽直接缩在了祖母身后，祖母把她挡的严严实实。

　　“瞪什么眼？”

　　祖母看到他的眼神后立马沉下了脸，大乘期的威压随后便到。玄序铖隐被她压制得半步不得动弹，被迫低下了头。

　　毕竟是大型宴会，祖母不想节外生枝。她调动灵力传话，这声音只有她跟玄序铖隐两人能听见

　　“这是幽儿和素商家小辈的庆功宴，不是让你来兴师问罪坏人兴致的。”

　　她偏心谁，一眼便知。祖母撤去威压，玄序铖隐劫后余生般的扯了扯衣领，随后又恢复恭敬温顺的样子。

　　他对着青阳欢梦行了一礼道：

　　“儿子失态了，母亲勿怪。”

　　“你今日所说之事，明日再议。”

　　祖母没再理他，揽过玄序江幽便走。祖母带她去见玄序一族的各位长老，表情自然亲和，仿佛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

　　绕了一圈后玄序江幽人脸和名字都对不上了，晕晕乎乎的……最终二人来到一位衣着淡雅气定神闲的美人面前。

　　玄序江幽默不作声的看她，总觉得那人长的好面熟，可总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美人长的很漂亮，整个人温温柔柔的，浅蓝的瞳孔似乎藏匿着湖水，清澈见底的。看见祖母她笑意盈盈：

　　“母亲您来啦？”

　　玄序江幽惊讶的半张着嘴，她称祖母为“母亲？”

　　她跟玄序铖隐是姐弟还是兄妹？！二十出头的漂亮姐姐跟胡子拉碴的八十岁老头是一个母亲？

　　祖母笑着看她，然后就把躲在身后的玄序江幽往前一推，介绍着：

　　“幽儿这是清昭，也是你的姑姑。”

　　“哎呀？小家伙都这么大了？！快过来让我瞧瞧！”

　　美人一把拉过她，双手捧着她的脸，左瞧瞧右看看，满眼喜欢。玄序江幽有些懵，被她盯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青涩的脸上浮上一抹红。

　　“你不记得我了吗？你六岁时我还教你舞剑呢，当时你还没玩一会儿剑就脱手了，差点给我送走！”

　　听闻此言，玄序江幽心虚的笑笑。难怪她觉得眼前的人那么熟悉，原来当时穿紫衣教她练剑的就是这位漂亮姐姐……哦，不。是漂亮姑姑啊……

　　单看脸的话，她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而且长得跟玄序铖隐也不相似。玄序江幽看她比看玄序铖隐顺眼多了。

　　“你清昭姑姑也是旭烨峰的长老，算素商玉尘的师叔。”

　　“当真？”

　　玄序清昭顺嘴就把话茬接了过去：

　　“真的不能再真了，下次有时间我带你去旭烨峰玩！”

　　“好，谢谢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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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殿内人声鼎沸，素商道明到了场，父女二人一前一后的进到殿内。

　　“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今天的主角儿被劫匪绑架了来不了呢。”

　　主坐上的素商无量看向素商道明，对方规规矩矩拱手：“被门内小事绊住了脚，这才晚了，您见谅。”

　　“玉尘，来！”

　　“太爷爷安康。”

　　素商无量招呼素商玉尘过去，素商玉尘小心翼翼的站到他面前，他哈哈一笑，伸手直接把人按到自己右侧坐着。

　　“好好好！”

　　以她的辈分坐这个位置是极不合礼数的……素商玉尘指尖微微蜷起，神色局促无措，下意识抬眼望向身侧的素商道明。

　　可素商道明神色淡然，只对着她轻轻颔首，示意她安心落座，并无半分阻拦之意。

　　“怕什么？既然让你坐在这里，你安稳坐着便是。”素商无量声线沉稳浑厚，带着不容置喙的底气，目光扫过局促的素商玉尘，语气从容笃定，“今日这场宴席本就是专为你们筹办的庆功宴，夺了大比魁首，受此席位理所应当，今日在此，没人敢妄议半句是非。”

　　待各路宗门道友、族内长辈尽数入席落座，厅堂内渐次安静下来。

　　酒盏佳肴依次布上桌案，素商无量抬手轻压，周遭嘈杂瞬间消散一空，所有人的目光尽数汇聚到主位之上。

　　他身姿挺拔立于厅堂正中，目光缓缓扫过满座宾客，朗声道：

　　“诸位远道而来的道友，今日劳烦各位拨冗赴宴，素商无量在此先行谢过诸位赏光。”

　　话音落下，他目光落向端坐身旁的素商玉尘，语气里藏着难掩的赞许：

　　“今日设宴缘由，想来不少道友已然知晓。我这小重孙与瑶光老君膝下的小姑娘共担此届清汉大比的魁首，这是素商、玄序两族的荣光！”

　　“今日设宴，一来是庆贺两位小辈拔得头筹、立下佳绩；二来也是借着这场盛会，巩固素商与玄序两族的渊源情谊，往后互通有无、守望相助。”

　　“也恳请在座诸位宗门长老、各路同道，日后多多照拂提点这两个后辈，让她们不辱门楣、不负天道！”

　　说罢素商无量抬手示意侍从斟酒，高举酒樽朝着四方举杯：

　　“闲话不多说，诸位尽管开怀畅饮！”

　　厅堂内沉寂片刻后，陆续有人起身举杯附和，礼乐缓缓奏响，舞姬登场……这庆功宴，就此拉开序幕。

　　素商无量回头看了一眼素商玉尘：

　　“玉儿，你去把玄序家的小辈带来”

　　“是”

　　众人有说有笑，素商玉尘悄悄离席。玄序江幽一身素雅青衣在人群中不算显眼，素商玉尘绕着场子找了两圈才看到人。

　　她走上前：“拜见瑶光老君，见过师叔”玄序江幽回头看了她一眼，不同往日，她今日一身紫衣端庄大气，玄序江幽毫不掩饰的盯了她半天脸上不禁露出笑容，倒像个痴汉。

　　不知玄序清昭从哪里掏出一把扇子，她凑近素商玉尘：

　　“我去看了你的擂台赛，剑术果真有进步，苍寒终式霜天绝剑都能熟练使用了，真是不错！”

　　素商玉尘拱手：“师叔谬赞，论苍寒剑法玉尘不及师叔半分。”

　　“还是跟以前一样，小小年纪的这么正经都不好玩了……”

　　玄序清昭轻轻拍了拍她的头，素商玉尘转身面对玄序江幽：

　　“天元老祖有请。”

　　玄序江幽看了看祖母，祖母点头。她跟着素商玉尘走，两人一前一后，素商玉尘还未开口玄序江幽就轻笑了一声：

　　“果然人漂亮穿什么都好看。”

　　素商玉尘面不改色的道谢，随后深吸一口气：“叠加法术反噬你了，对吗？”

　　玄序江幽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她安慰似的笑笑：“嗯，怎么了？”

　　素商玉尘转过身面对玄序江幽：

　　“没什么，我自作主张接下单挑，没有考虑你的身体状况是我的过错，在此向你道歉，请你勿怪。”

　　语毕便向她行了一礼致歉。闻言玄序江幽一愣，她竟然去考虑这些，心思真细致。玄序江幽反手扶起她：

　　“单挑是我提起的，踏出房门也是我选的。我明知自己身体抱恙却仍继续单挑，过错岂不更大？”

　　素商玉尘抬眼看向玄序江幽，对方温柔一笑，似春风化雨，似皓月当空……素商玉尘愣神片刻，对方继续说道：

　　“所以，你没必要道歉，我愿意的。”

　　此言一出，素商玉尘不知为何面上一热，她默默的扯了扯自己的衣袖，抚平那并不存在的褶皱。

　　“我期待下次与你堂堂正正的交手，到时还请全力以赴。”

　　素商玉尘点头。

　　不知不觉间二人来到天元老祖面前。素商无量仔细打量着她。玄序江幽规规矩矩的行礼：“拜见天元老祖。”

　　“原来你就是玄序江幽啊。不错……跟你父亲不怎么像，却跟瑶光老君有几分相似……”

　　“各位仙家都不是空手而来的，回府之后自会有人送去。至于我的贺礼，就现在给出吧。”

　　只见他伸手，两个精致的木盒浮现眼前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打开木盒——两枚丹药通体玄黑，带有银质暗纹——静静的躺在盒子中。

　　“这是万道凝元丹”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随后一片喧哗。

　　“这种丹药世间少有，找遍整个大陆也不过百粒，天元老祖就这样拿出来给这两个小辈了？还一拿就是两粒……？”

　　“你还知道那是天元老祖啊？要什么东西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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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序江幽无措的后退一步，她跟素商玉尘对视，对方眼底也写着惊讶。

　　素商无量将丹药推到两人面前道：

　　“这丹药汇聚万千灵脉精华凝练而成，服用后修为可暴涨五千载，同时滋养神魂，修为疯涨之余道心同步稳固，不会走火入魔。希望它可以在你们遇到瓶颈时助你们破境提升。”

　　玄序江幽惶恐的拱手：

　　“如此厚礼，恕晚辈不能接受！”

　　“古人说：‘无功不受禄’，但你们二人是清汉大比的魁首，是有功之人，收下又有何不可？况且这东西在我这里还不算什么稀世珍宝。”

　　天元老祖把盒子塞进她的手中。祖母在一旁淡定的笑着喝茶。小姑娘才十六岁，还没见过什么大世面，无措是正常的。没想到小姑娘直接回头喊她：“祖母？”

　　祖母点头：“我们两族是世交，既然天元老祖大方相赠，你收着便是。”

　　见状玄序孟昊走上前：“家主虽然未能到场但他特地命我将贺礼带来……”他也掏出两个木盒，与素商无量手上的盒子尺寸相似，但还要更大些。

　　“这是金丝并蒂莲花佩，本是一体，现在一分为二，你们二人各取一半。”

　　玄序江幽挑眉示意素商玉尘先取，自己则拿走了剩下的一半。

　　“两枚玉佩之上皆镌刻着家主亲手布下的滞存术法，日后若身陷绝境、遭遇凶险，只需向内灌注自身灵力催动，不论相隔多远、身处何地，家主虚影皆可即刻出现相助。”

　　“这道虚影能施展出家主七层修为的战力，只是……每枚玉佩仅三有次催动的机会，还需谨慎动用。”

　　玄序一族的家主是玄序苍梧，修为比祖母更甚，已达大乘后期，仅差一步便能化神登仙。这玉佩里的虚影可动用他七层功力——这份馈赠放眼整个修真界，是无数修士踏破门槛也难求的机缘，价值远胜寻常灵丹、至宝法器。

　　两人面面相觑，随后拱手言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