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无相》人间谪慕谪

25、领命下界，启程 随后

　　随后素商无量召出两块令牌：“你们二人已达金丹境，外加贺礼加持，已然具备外出历练的资格了。”

　　玄序江幽眉眼微凝，这是要派任务……？祖母也是一愣，她没有料到素商无量会在庆功宴上提起此事。素商无量转头看向玄序孟浩和青阳欢梦：“镇天封印的松动玄序一族应当最清楚。”

　　“当年四大神祇以神魂相搏压制大罗真魔……用青冥盏聚集仙灵气后才得以祭出泣血镇魂鼎完成封印。”

　　祖母皱眉：“这个我们知道，说重点。”

　　“多少年过去了，还是如此急躁。”素商无量吐槽了一句后继续道：“但封印完成前青冥盏就被魔头击碎分散大陆各处……如今封印松动，魔尊随时可能冲破封印，所以乾林院挂榜了新任务，让各门派有资历的弟子下界历练，平息因封印松动浊气外泄引起的魔乱，顺便搜寻青冥盏的碎片，以备不时之需。”

　　“天地万丈，寻找碎片何其渺茫？”

　　祖母用质疑的目光看向素商无量。

　　“这自是考虑在内的。”

　　“我请炼器宗的诸位道友制作了此令牌作为指引，它感知到仙灵气的残余时会散发流光。”

　　众人聚焦他手上的令牌——三分之一个手掌大小，做工精细通体玄黑。素商无量挥手，两人刚刚拿到手的玉佩便飘回他的掌心，他以红线串起玉佩与令牌，玉上牌下，衔接流畅，毫无违和感。

　　“令牌是定做的，每一块都独一无二。这便交付于你二人。”

　　玄序江幽接过定睛一看，令牌正面刻着“昭文镇岳阁”背面则是她的名字。再观素商玉尘手中，正面是“旭烨峰”背面也是本名。

　　“敢问长老，何时下界？”

　　“嗯……三日后启程。”

　　“三日后？”祖母皱眉看他。

　　“怎么，舍不得？”

　　“废话。”祖母又转头将玄序江幽拉入怀中，双手搭在她的肩上，“更何况她修为只到金丹，诸多法术还未修炼精湛，贸然下界怕是会出差错。”

　　祖母一番话倒是让素商无量找到了破绽：“她还未下界斩杀过妖兽？”

　　祖母一愣，寻常修士刚到筑基期时就会随前辈下界斩杀妖兽、平息魔乱。可幽儿自小养在她身边，她也只顾着教习法术，从未让这小姑娘独自出过殿门，更莫提斩杀妖兽了。

　　面对素商无量的反问，祖母无奈叹气：
　　“你明知故问？”

　　素商无量闻言，忽而想起了什么，于是摆手：“那正好趁此机会去历练历练 。我让玉尘随她一起，相互照应。若你实在不安心，施加追踪术法也无伤大雅。”

　　祖母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也得问问幽儿的意见。”

　　玄序江幽看了看祖母，然后转头望向素商玉尘，而对方面不改色的看向素商无量。三位长老的目光都聚焦于她，她沉吟片刻，声音低低的：“祖母，幽儿想去。但……不必麻烦素商小姐与我一道，这是我自己的历练，不能一直依靠别人，不是吗？”

　　听到她的回答，素商玉尘面无表情的看向她。玄序江幽给出了回答，祖母也无奈。她欣慰的拍了拍小姑娘肩膀，像是自我安慰般说道：“孩子长大了，这也不算坏事。”

　　庆功宴上祖母带着玄序江幽把玄序一族能到场的长辈认了个遍，至于平辈祖母只一笔带过。介绍了少说百来人，玄序江幽记的头皮发麻，走到哪儿都被迫挂着标准的笑颜。

　　打了一圈，玄序江幽已经累惨了。好不容易熬到用膳，只待歌舞表演结束后便可结宴而归……

　　她刚拿了一块栗子糕想往口中送，指尖还没触到唇瓣，主位上的素商无量便含笑抬手，轻压了压殿中婉转的乐声，浑厚温和的嗓音缓缓漫过喧闹的宴席：

　　“开宴至今，丝竹曼舞固然温婉雅致，却少了几分得胜凯旋的朝气。庆功宴，主角固然不可沉寂……曾孙玉尘自幼勤修剑术，亦略通剑舞之道 ; 而玄序江幽法术不俗，控制力亦是上乘。”

　　“今日恰逢盛宴，便让玉尘持剑献舞，玄序江幽辅之，为这场庆功宴添一抹朝气，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话音落下，殿内立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叫好声，案上杯盏轻碰，满座皆是期待。

　　玄序江幽捏着栗子糕的手微微一顿，原本倦怠低垂的眼眸倏然抬了起来，方才满身的疲惫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安排打散了大半。

　　这决定如此突然，甚至未提前告知于她？若是出现失误又该当如何？

　　她缓缓放下手中的糕点，脊背稍稍坐直，目光越过席间人影，静静望向殿中空旷的舞池。

　　素商玉尘闻声起身，似乎早有预料。不知何时对方已然换了一身衣衫。

　　她一袭素白劲装衬得身姿挺拔纤秀，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向玄序江幽，对方还未从无措中回过神。

　　见她靠近，玄序江幽也站起身。对方贴近她耳边轻轻说着：“莫怕，我来就好。你拿法术造势即可。”

　　人而为人，最迷人的东西不是完美无缺的样貌，而是解决问题的能力。也许是被突如其来的安排吓到，又也许是被对方身上的香气迷惑，玄序江幽感觉自己此刻的心跳格外快。

　　素商玉尘转身，侍者奉上一柄轻锋长剑，她抬手握住剑柄，微微躬身向主座与满堂宾客行礼。

　　“晚辈献丑了。”

　　乐声陡然一转，柔缓的丝竹褪去温婉，添上清越铿锵的节奏，随着玉尘旋身抬剑，清冽剑光骤然划破殿内暖融融的灯火。

　　玄序江幽盯着对方，她看出来了这剑舞跟她在院中练的剑法大相径庭——院中的剑法凌冽刚强偏实战，此刻的剑舞灵动飘逸偏观赏。

　　素商玉尘旋身而起，剑光随身姿流转，却并不似沙场搏杀那般凌厉悍烈，反倒透着一股清冷出尘的灵秀。

　　玄序江幽默念符文，单手超控着法术。这种法术控制于她来说根本不算难事，由“瑞叶繁花”凝生的灵气化作花瓣的模样流光溢彩，随对方的动作一起一落，极具观赏性。

　　素商玉尘足尖轻点地面，身姿轻旋如月下白蝶，长袖拂过灯火，剑影细碎洒落，时而提剑舒展，身姿飘逸如云间惊鸿；时而收剑低旋，身段娇柔婉转，剑光敛于身侧，只余下一抹清冷的银光萦绕周身。

　　玄序意然面无表情却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她腾跃时轻盈灵巧，起落间不见半分笨重，衣带随风扬开，与流转的剑光交叠，花瓣旋飞身侧，宛若冰雪凝成的精灵，翩跹于灯火之中。

　　她刺出的剑锋浅淡收敛，不带杀伐戾气，只以剑为姿、以舞为韵，冷冽的剑光衬着她姣好的容颜，既有少女的娇美温婉，又有剑士独有的清傲风骨，飘逸得不似凡尘中人。

　　席间的人都安静欣赏着，有人微微前倾身子，看得目不转睛，眼中满是惊艳；有人端着酒杯停在半空，浑然忘却了饮酒，只怔怔望着那抹素白身影随剑光起落；方才喧闹的庆功宴，此刻竟被这一曲清冷剑舞衬得静谧雅致，满堂宾客都沉浸在这柔而不弱、美而不媚的舞姿里。

　　众人在看她的剑舞，而她在看她。

　　玄序江幽分神观察着众人的表情，而后又把目光转向素商玉尘——那抹素白与小院中舞剑的身影完美重合，让玄序江幽有一瞬恍惚。

　　她此刻才知晓何谓“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

　　乐声渐渐平息，素商玉尘旋身收剑，剑光顺着她纤巧的腕势缓缓敛入鞘中，最后一次轻旋落定，衣摆轻扫地面，如流云归岫，翩然立定于殿心。

　　玄序江幽抬手，数万花瓣聚在头顶，她猛然松手，花瓣向四面八方散去，温柔而华丽。众人皆默默欣赏。

　　素商玉尘微微垂首，脊背挺直，眉眼清冷温婉，敛去了舞中灵动锋芒，只余下几分娴静雅致，对着主座素商无量与满堂宾客深深躬身行礼。

　　殿内先是静了一瞬，仿佛众人仍沉浸在方才飘逸清冷的剑影之中，片刻后，才骤然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与掌声。

　　宾客们纷纷放下酒盏，起身颔首赞叹，不少修士面露惊艳，低声交口称赞。

　　玄序江幽轻叹一声，还好没有出差错。素商玉尘此时已然退场离席。庆功宴也就如此告一段落。

　　两位少年人的再次相逢是在三天后。

　　临近出发，祖母已为她备好一切物资。

　　“小姐，老君让我将此物移交于您。”

　　玄序江幽接过侍女手上的储物袋。

　　“老君嘱咐让您查查还有哪些东西需要带上，一并塞进储物袋即可。”

　　“好。”

　　两位侍女退出房间，其中一个对着她行礼道：“老君还说让您收拾妥当后去主殿，她要给您送行。”

　　“好……”

　　玄序江幽看着手中小巧的储物袋，又抬手摸了摸头上的银质步摇。

　　没想到真的就要下界修行了……那十六年都未曾出过几次的破军殿从今天开始就真的不能随随便便回去了。

　　她来到主殿，这里不只有祖母。素商玉尘腰间别剑坐在素商道明身侧，玄序铖隐则在一旁给祖母续茶。

　　“晚辈江幽见过道明长老。”

　　玄序江幽对着素商道明行礼，素商道明笑着向她点头。

　　“见过祖母。”

　　她无视玄序铖隐站到祖母跟前，祖母示意侍女赐坐，待人在自己身侧坐定后道：“下界对你来说是个稀奇事儿，可斩妖除魔不是儿戏，你一人下界我还是不放心。不如就让玉尘与你一同前去，再带上韵冥照顾你的衣食起居。”

　　韵冥是祖母的外门弟子，因其体质特殊，不受浊气外泄侵蚀，所以被祖母留在身边当做近侍，顺便教习功法。如今也达到元婴初期。

　　韵冥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玄序江幽知道祖母是在为自己担心，但她一个人下界就好了，不必麻烦他人。

　　“幽儿虽生在玄序家，却并不娇生惯养，饮食起居一类靠自己便好，何须劳烦韵冥姐姐？凭一己私利当误他人，那与修浊之人何异？”

　　韵冥愣了一下，下意识低头。玄序铖隐默不作声的盯着素商道明。祖母深深看了一眼玄序江幽，她的小姑娘真不错。

　　“此言有理。”祖母转头对着韵冥：“那便罢了。”

　　她又转头望向玄序江幽：“你虽有乾林院认却从未亲自手刃过妖兽及浊修，资历欠佳。既然已经拒绝让韵冥同去那便同玉尘一起下界吧。玄序、素商二族是世交，你二人年纪、修为也相仿，且玉尘经验更丰富，做事也更谨慎。有她陪同我总归更放心些。”

　　玄序江幽知道祖母可以顺着她退一步，但绝不可能退第二步。她是拗不过祖母的。她望向素商玉尘，对方明明面无表情，她却觉得对方的脸色比平常更冷。

　　祖母又问了一遍：“你可否愿意玉尘一同下界？”

　　“嗯，幽儿愿意。”

　　“那便好，你们的行程我都标在这张图上。希望这次下界你们能有所提升，遇到自己的机缘。”

　　祖母将地图交给素商玉尘，此刻玄序铖隐伸出手：“山高路远，我赠予你二人一艘法舟，即使遇到危险也可凭此逃生。”

　　缩小版的法舟只有巴掌大小，玄序江幽毫不犹豫的接过：“多谢长老。”

　　“祖母，我们这就下界了，告辞。”

　　玄序江幽示意素商玉尘跟上，素商玉尘犹豫半晌后转身离开。三位长老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同时叹了口气 。

　　七大封印阵地修建了不同的七座宫殿，各个门派围绕七座宫殿分布，都在人迹罕至的地方。

　　为了更好的保护宫殿，维持封印，修仙界的长老们合力布设结界——结界流转阴阳五行气韵，能敛天宫霞光、隐殿宇轮廓，将整片封印疆域化作寻常荒山迷雾。

　　凡夫俗子纵途经此地，也只看得见漫山瘴雾、险峰绝境，绝对无法窥见殿宇真容，更无从踏足封印核心。

　　凡间心怀道心、天赋出众的少年男女，都能循着结界散逸的微弱灵息踏入试炼，参与选拔。通过试炼者，才有资格拜入各派门下，成为新一代修士。

　　保护宫殿的结界兽在前方给二人引路，临近结界，它伸爪撕开了一个小豁口。

　　“二位，就从这里走吧。”

　　这是玄序江幽第一次下界，能够探索自己已有认知之外的世界……很新奇。

　　见玄序江幽停下脚步素商玉尘也放弃了，凭直觉应当是走不出去的。她双指并拢御剑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