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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剑道惊才 玄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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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序江幽心底无缘慌乱,自己当真比素商逊色……?她不知疲倦的站上擂台,逢战必尽全力,招招狠厉,只求速战速决。
“那小姑娘……咋感觉,打的很急?”
祖母看她又一次在两柱香内打赢对手后沉默不说话了。全力以赴是好事,但坏就坏在她太急,躁进心切,反倒最易露出破绽。
比分可曾追平?尚差几何?她心下反复惦念,老想移步台前细看,但眼前的这场还未胜……
她咬了咬牙,在裁判一声令下后就直接背起“六合”的符文,对面挑战她的是一位筑基期的青年,他看着那迅速暴涨的金光符文,感受着对方几乎暴走的灵力立马乱了阵脚。
对方本想一睹那位初显锐气的符文修士的真容,随便再跟对方好好较量一番,看看差距。
未曾想对方刚一交手,便直接祭出杀招。
“且慢……!”
话音未落,磅礴之力已至,转瞬便将人震落擂台。她长呼一口气,周身灵力耗损,倦意漫上四肢。
但,终于可以悄悄绕过去看看了。
她在素商玉尘的擂台旁站定,抬眸偷瞥记分牌——二十三分。仍比自己高出两分。她单手覆额,莫名沉闷。
莫非,自己终究不及素商玉尘?
默然良久,她忽而扶额自省——这般念头未免太过小气!
区区榜单分数,本就不足挂齿。再者剑修出招利落,取胜本就较符文修士更占时效。自己为何偏偏执拗于此,执意与对方一较高下?
她沉吟片刻,只有自己把那比分看的那么重要吧,也许素商玉尘根本不关心这个呢?
古来有道,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
她不必争这些虚名。玄序江幽正自敛思沉静,身后骤起刺目金光,晃得她眉眼微眯。
二十四分。
玄序江幽刹那敛了神色,心间沉沉一坠。竟是又添一分,足足超出自己一轮之数……
一念翻覆,傲气骤生。去他的清风山岗,去他的淡然无争!
她不甘落于人后,她偏要与素商玉尘比肩而立,更要,做那绝尘而去、无人可及之人!
“玄序。”
素商玉尘单手拄剑,缓缓回眸望向她。其实她早已静立许久,冷眼将此间种种尽收眼底。
玄序江幽闻声回神,仓促敛去心绪,单手扶腰无奈叹气。
“无事,我打完一轮了,顺道看看你。”她疲惫的问道,“这擂台赛还要打多久?”
素商玉尘淡淡作答:
“直至诸场擂主全部更迭,方止此轮。”
第四轮赛程上限五日。然,若五十位擂主尽数易位,便可提前收官。
“天……”
听素商玉尘这么说,玄序江幽突然有些无力,她左手掩面。心里猛然蹦出来这样一句话:男儿有泪不轻弹。
呵,咱也不知道谁是男儿,也不知道到底谁想哭。
“现下尚余几座擂主未换?”
“只剩七人。”
“倘若终不能尽数更替,便要无休止缠斗下去?”
“不然。”素商玉尘收剑入鞘,语声清冷,“此轮至多五日,时限一至,即刻开启第五轮比试。”
“今日已是第几日?”
“四。”
玄序江幽眸色一亮,眉宇间终露浅淡笑意:“天不负我!”
擂台赛程漫长磨人,她这般失态雀跃,倒令素商玉尘微蹙气息,暗自了然。符文修士本就体魄偏弱,耐力远不及其他门派的修士,也难怪她心绪焦灼。
此番擂台既拼修为,也磨心力,计分能逾十五者,已是同辈翘楚。
素商玉尘立身的擂台台面寸裂斑驳,翰林院修士正运灵力缓缓修复旧痕。
玄序江幽抬眸望去,便见她额间沁出薄汗,凝着细碎光莹。她不假思索取过丝巾,自然而然抬手。
“做什么?”
“帮你擦汗罢了,为何反应如此之大?”
玄序江幽一本正经的看向她。
素商玉尘倏然一滞,素来清冷淡漠的容颜上,竟泛起几许茫然无措。她素来孤绝寡合,从未与旁人有这般亲昵之举,一时方寸微乱,不知作答。
素手轻抬,缓缓拂开她的动作。
她轻抬手腕,轻轻挡开她的手。
语声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可玄序江幽还是敏锐捕捉到了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素商玉尘下意识在腰间摸索一圈,指尖最终停在剑柄之上,脸颊悄然泛起一层浅淡薄红——并非羞怯,而是窘迫。
她素来只惯于刀剑争锋,并无随身携帕的习惯。现在自己是否大汗淋漓,失了仪态?这样想着,她便更不想让玄序江幽看到自己的样子了。
素商玉尘内心窘迫,面上却不显露,淡淡的转身便欲离去。玄序江幽却轻笑一声,上前轻轻拉住她的衣袖。
“若不嫌弃,便先拿去用吧。”
不等素商玉尘开口,她又温声笑道:
“拿着吧,不客气,我给孩子的。”
她一边说一边把手帕塞到她的手里。素商玉尘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只是把侧重点放在“给孩子”三个字上。
玄序江幽确实比自己年长,但自己也十五有余,明明年龄二人相差不大,对方却把自己当孩童看?
第一次遇见时她给她递栗子糕,语气温柔的就像是在哄孩子,现在塞帕子更是如此。这让她有些不舒服。
她垂眸凝望着掌心素帕。
自己的样貌当真很幼稚?亦或是她的行为举止、一言一行都不够得体大气?一念至此,竟无端生出几分自我轻疑。
她沉思片刻,人情如债,半点也沾不得。她轻轻敛衽,语气清冷淡然:
“不必劳烦,我自去客房梳洗便是。”
这话漠然冷淡,玄序江幽闻之也是一愣。对方把帕子塞到她手里,玄序江幽收回丝帕,将那素白的帕子缠在手腕上。心头竟泛起一丝茫然无措。
是方才言语太过唐突,触怒了她?还是方才擅自为她拭汗,失了分寸,惹她厌嫌?她无措,脸上止不住的发热。
她望着素商玉尘疏离的侧脸,喉间微动,只轻轻吐出一字:
“你……”
素商玉尘指尖仍抵着剑柄,耳尖那抹浅红尚未褪去,听得这声轻唤,脚步终是顿住,却未曾回头。
风过林梢,拂动两人衣袂,一时静得能听见彼此呼吸。
玄序江幽轻叹一声,语气温和几分,不带半分桀骜。
“是我唐突了,不曾问过你就擅自近身,有失礼数。”
她微微欠身,语调很低:
“但我并无轻薄之意,只是看你额间有汗,一时手快,你大人有大量莫动气可好?”
素商玉尘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蜷了蜷。她没往那方面想,她不是很反感反感玄序江幽替她擦汗的行为。只不过是她素来独来独往,从未有人这般待她亲近,一时不知所措。
再加之玄序江幽哄孩子的语气…她才会这般冷漠。
“并非如此。”
素商玉尘轻轻的说话,语气放的很慢,像是在跟她解释。
“你方才不算无礼。”
“只是…我今年十五,你不过十六,年岁本就相近。当我是同辈便好,不必把我当孩童哄着。”
玄序江幽脸上再次露出笑容。在玄序江幽看来,素商玉尘像个小大人,一本正经的说出她没料到的话。
对方看似冷淡,实则意外可爱。
“我可没把你当小孩看。”
“你年岁比我小,我自然多照顾你些。”
盯着素商玉尘漂亮的脸,玄序江幽实在是想逗逗她。她装作不经意,走到素商玉尘身后,伸手轻拍对方的侧腰。
“快回去歇息吧,小师妹~”
素商玉尘没料想到她的动作,一个趔趄后稳住身型。她一个剑修被一个符文修修打了个措手不及。
此举比方才…更加僭越!她眉头一皱,耳尖泛红,心里却并不恼火。
玄序江幽把重音放在“师妹”两个字上,听起来就更加妩媚。是完全不同于马秀秀的妩媚…那是一种不带任何恶意的、纯粹的调戏。
对方看她毫无反应,举动也更无收敛之意。
“嗯哼?还不走?”
那人单手搭在她肩上,微微俯身,笑着看她。素商玉尘刚想呵斥她,一转头就撞入了对方眼中。那双清澈而温柔的墨绿色瞳孔现在正清清楚楚的映照她的脸。
在素商玉尘看来,那抹笑,实在肆意温柔……她愣了一下,脸上一热,心中不满消去三分。
可惜她还不知道该这样“对付”玄序江幽,只能将未出鞘的剑横在两人之间。
玄序江幽脸上笑意更浓,她单手抚脸,歪着头看向她。
“好了,不逗你了。”
这种打闹之举,点到即可。她收手从素商玉尘身边绕过,留下淡淡清香。
这人兴致来的快,去的也快。
“再会。”
素商玉尘站在原地看着对方的背影越来越远。她把手放在心口。
看来自己刚刚的那场擂台打的确实累了,心脉到现在还静不下来,果然体力这方面还有问题……今天练剑再加一个时辰吧。
玄序江幽回到自己的客房,祖母早已坐在椅子上等待着。
“祖母。”
祖母招呼她坐到自己身边。
“你今日打擂台赛时有什么问题,看的出来吗?”
“我…打的太急了…?”
玄序江幽低着头。祖母从小就教导她要稳当做事,切忌心浮气躁,意气用事。
“还有呢?”
“还有?”
玄序江幽愣了一下,祖母严肃的看向她。还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她想不出来了,她摇头。
祖母噗呲一笑。
“我家幽儿赢的太快,没给对手留面子!”
既然这小姑娘已经知道自己哪里做的不对,她就会自己改正。何须自己再多说什么呢?
“啊?”
玄序江幽又呆愣住了。祖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她久而才反应过来祖母刚刚说的什么。
“玩笑话罢了,知道错在哪里就好。”
“清汉大比是小事,急一些就急一些,不打紧。以后若是在外真刀真枪的,万万不可乱了分寸。”
“幽儿知道了。”
玄序江幽乖乖的坐好。祖母也没再说多的话,交代几句后就让她歇下了。
第五天,第四轮必须结束。她一整天都打起十二分精神,认认真真的打比赛,让自己忙起来就会暂时忘却自己跟素商玉尘的差距。
在夜幕再次降临后,第四轮终于结束。玄序江幽看着自己牌子上闪着金光的“二十七”,脸上忽然露出疲惫而又释然的神情。
她叉着腰,叹了口气。随后扭动身体,拉伸放松。闲下来后,她又想起了素商玉尘,她那边战况如何呢?
玄序江幽摇了摇头。肯定比自己高……不如不看,心情还好些。
她绕着场子找祖母,找到祖母时她正在跟一群长老谈话,看不出半点愉悦的神情,整个气氛严肃起来。
这场子她是不能去的。她很懂眼色的变出一把椅子,坐在场外等候。
“你听说了吗?今年有个剑修创下记录了!第四轮打了三十一分呢!”
“我的天,谁啊?”
“你不知道?素商玉尘啊!那个十三岁就步入金丹的天才剑修!前两年名气就起来了,燕铭老祖都称赞她。”
“道明长老的独女?”
“对对对!就是她!”
“那可是青年一辈的翘楚!”
他旁边那人把手搭在他的肩上。
“何止是翘楚?那是翘楚中的翘楚!”
“唉,人家是四大家族的人,一出生就高咱们一头。资源也好,法器丹药什么的……应有尽有,咱们啊是羡慕不来的!”
“可不嘛?一生下来就是长老亲自带着修炼……她又是长老的独女,什么绝世招法藏着不教旁人的都教她了!”
玄序江幽无意听他们交谈,可惜他们声音太大。眼睛有眼皮,不想看了可以闭上。耳朵又没有耳皮,她不想听难道还可以关上吗?
听了那么久,玄序江幽脸色越来越黑。她从内心深处鄙夷他们。
他们嫉妒了素商玉尘的家世、资源,却看不到她日复一日的努力。
没有天才是靠吃丹药吃出来的。没有心思潜心修炼,再厉害的绝世功法秘籍也是破书残卷,废纸几张。
她的天赋和努力决定了她的高度,而她的家世和资源,只不过锦上添花罢了。
若心有不服,大可以自己放手去打拼一番事业,自己当那开山鼻祖。何须羡慕旁人的家世境遇?
对方区区十五就如此出类拔萃,倒叫玄序江幽深感惭愧。
那两个修士又开始了。
“现在排名出来了?”
“不知道啊,我只知道这次的第一创了新记录。第二名……好像也刷记录了吧?二十七?”
“之前的记录不也二十七?”
“之前的记录是二十六,睡傻了吧你……”
“第二是那个玄序一族的人?”
“好像……是的?之前没见过她,都没什么印象。”
“唉,我跟你说,可别跟别人说噢……!我也是听外门弟子私下议论的。”那人压低声音,侧身附在同伴耳畔,声线压得极低,“那个玄序族的,乃是玄序七长老的长女,降生当日便克亡了生母,命格极其不祥。所以她一落地便被送往瑶光老君座下,这些年一直幽居破军殿,极少见外人……”
“嘶…挺可怜的。”
话音落处,不远处立着的玄序江幽指节悄悄收紧,心底冷笑翻涌,可怜?这在她听来,简直荒谬。祖母待她视若珍宝,疼惜备至,何曾有半分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