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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擂台赛(五) 丝毫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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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架势,只要再进一分,便可取其性命。
她气息微喘,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衣衫之上沾了些许尘土与血迹,清冷的面容依旧孤傲,眸中的冰意却稍稍褪去,淡淡道:
“你输了。”
明佑看着抵在咽喉的冰剑,感受着经脉中肆虐的寒气,右手依旧麻木无力,他苦笑一声,放下左手,不再抵抗:
“唉……剑道惊才,名不虚传。”
话音落下,素商玉尘缓缓收回寒璃剑,剑身上的冰霜渐渐收敛,周身的寒气也随之散去。
她转身而立,墨发随风轻扬,依旧是那副孤高清冷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激战,不过是举手之劳。
直到此刻,她才微微抬手,拭去嘴角的血迹,体内的金丹灵力翻涌不休,刚才硬接明佑那记五岳倾塌,她也受了不轻的内伤,这一场对战,是实打实的险胜。
再一次三连胜后,她疲惫的躺在客房的床上,回想今日的三场比赛,罗妍依旧不缺席,又给她共享了一分。她已经连续向她挑战三次了,整整三次……真是打不死的小强。
她正无聊着,祖母却在门外跟玄序铖隐谈话。
两个人设了小结界,声音传不到外面来。玄序江幽很好奇二人在聊什么,扒在门缝里看,也只能看的两人交谈时张合的嘴。
无聊……
结界内,玄序铖隐始终低头,像是做错了事的孩童。
“母亲,我对她有所亏欠。”
“唉……”祖母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当初亲手把她送来瑶光殿…那么冷酷绝情,如今我养的好好的,你倒是想接她回去了?”
青阳欢梦丝毫不跟他客气,话里多少带着点刺。玄序铖隐的眼中情绪不明,只是把头低的更深了些。
“是儿子的过错。”
当年玄序江幽一出生,生母朱明妙羽便不幸仙逝。玄序铖隐轻飘飘一句“生母亡故,凶邪降世”就将那尚在襁褓的婴儿塞进瑶光殿,
他当初的行径把青阳欢梦气了个够呛,至今记忆犹新。族内不少长老鄙夷他的绝情不仁,到如今仍对他颇有微词。
“妙羽过世,孩儿悲痛欲绝。又想到妙羽是因那孩童而死,便更加愤怒。一时被仇恨麻痹了理智,这才酿下大错。”
这说辞那么虚假却又那么可信。轻飘飘的将他十六年的不闻不问掩盖的分毫不露。
“骨肉亲情我当然懂,你与幽儿十几年未见,想把她留在身边的心思我如何不明白呢?”
“关键是莫强求。”
“倘若你再拿刚刚的那套理论对她,她恐怕还要再疏离你几分。”
“更何况,她是我一手养大的,你现在要她回去,我还舍不得呢。”
“母亲……”
“你去问问她吧。”
祖母心知肚明,她养大的小姑娘绝对不会想待在武曲殿。她让玄序铖隐去问,无非是跟他客气一下,走个过场。
玄序铖隐盯着门缝半晌,终究摇头叹气。
“罢了……儿子今日多有打扰,这就退下。母亲也早些休息。”
祖母点头,玄序铖隐退出院子后,她反手开门。
“祖母您在跟他聊什么?”
“没什么,他跟我说想让你留在他身边。好好弥补这十几年的亏欠。”祖母摸了摸她的脸,“你父亲脸皮薄,没好意思跟你说。”
弥补……?玄序江幽直接摇头。玄序铖隐于她来说完全陌生,弥补什么的,没必要。
“我不想。”
“祖母知道。”
祖母轻轻抱着她,玄序江幽靠在祖母肩上。
第二天,她照常站上擂台。一刻不停连赢三局,三局全跟金丹初期的修士打。
她喘着重重的粗气,苏鹤游站在一旁替她疗伤。血把青衣染红,苏鹤游直接掐诀替她换了一套藏青色的战国袍。
藏青色搭配暗红色的腰带,格外肃穆漂亮。玄序江幽突然觉得头顶一轻,钗环首饰尽数被取下收好。
她沉默一瞬。
“多谢,但下次就不必了。”
“抱歉,是我唐突了。”苏鹤游嘴上说着道歉的话,脸上却没什么道歉的表情。“但是你穿战国袍蛮漂亮的。”
“真的?”
“真的!”
被夸一句后玄序江幽也不计较他随意给她换装的事情了,苏鹤游干脆变出一块镜子让她仔细瞧瞧。
玄序江幽在镜子面前提着裙摆转圈圈,这裙子确实漂亮。
“我就说吧!我的审美绝对没问题啊!没问题!”
祖母见二人一个开心的只顾着照镜子,一个单手压着镜子拼命捧场,顿时心感不妙。她大声的咳了几声。
玄序江幽倒没听出祖母是什么意思,她往祖母那边看了一眼后,开始三百六十度给祖母展示新衣服。
祖母沉默一瞬后,对她竖起大拇指。她家幽儿的智商怎么忽高忽低的……糟心哦。
“你那换衣裳法术教教我呗。”
苏鹤游也是很热情了,手把手教。玄序江幽一下子就把原来的衣服变回来了。随后又再次换回那件战国袍。
“好玩!”
她转眼盯上了苏鹤游,苏鹤游顿感不妙。下一秒,玄序江幽给他换了一身粉色圆领宽袖长袍,还是女款。
“你这小姑娘不讲武德!”苏鹤游咬着牙把衣服换回来,“你灵力都恢复了是吧?还有心思耍着我玩?”
玄序江幽捂嘴偷笑。
闹够了,玄序江幽乖乖的坐在椅子上让苏鹤游继续给她疗伤,她自己则抓紧时间恢复灵力。
两个时辰过后,状态也调整过来了。裁判的声音再次传来:
“攻擂者!罗妍!”
玄序江幽听到这名字都有些厌倦了。
苏鹤游也是个自来熟,立马双臂交叉打趣道:
“又是她?我听裁判念她名字三四遍了”
“可不嘛。”
“你偷她传家宝了?”
“去去去,别瞎猜。”
自从她跟罗妍对战过一次后,对方就像赖上了她似的。隔两天就挑战她一次,如今已经是第四次了。
还不死心?玄序江幽叹了口气。
“你有完没完?给我贡献了四分还不知足?”
“少废话!我迟早会打赢你的!”
罗妍跺着脚,下一瞬就提剑砍来……毫不意外,三炷香后她又败了。
“你等着!我下次再来!”
“行行行。”
玄序江幽朝她摆摆手,催促着她离场。牌子上的分数已经记到“拾叁”了。
连续几天的擂台,她已经厌倦。一场接着一场,很快分数就累到了拾柒。
五十个擂主被换掉的不在少数,栖霞榜已经排进了两百多位擂主。目前分数最多的是左乐十六分。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看官席上的玄序孟昊乐呵呵的看向玄序铖隐,不知是赞美多一些,还是嘲讽多一些。当初他把玄序江幽送走时他就对自己这个侄子极其不满,如今看他吃瘪,心里倒是十分痛快。
“她可要比当年的你更强,还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
“是。”
玄序铖隐在一旁面无表情的附和着。
“下一场!攻擂者朱明钰涟!”
玄序江幽抬头,对方一袭红衣,鲜衣怒马。走起路来似脚底带风,玉坠一晃一晃的带着一股纨绔气息。不过脸长的可以,挺帅一小伙。
“朱明族的小辈。”
“我倒忘了……钰字辈的,那他是朱明寅的儿子?还是朱明卯的?”
祖母喝着茶,旁边的素商乾卦把棋盘上的棋子全收回棋篓中。
“不打紧,你陪我再下一局”
玄序江幽刚在擂台上站定对方反手扔来一张符纸。
“失魂符!”
符纸停在她面前立马亮起紫光,两团紫气围绕着她,立马让她脚下一重,精神恍惚一瞬。玄序江幽单手扶额。
对方是符修……那大家都一样慢,太好了,这局不用全场跑着躲对方的招术了。玄序江幽喜不自胜而形不露。
不等失魂符的效果过去,另外一张符纸就扔了过来。
“瞬雷符!”
玄序江幽反手凝结符文,小篆立马亮起金光挡下向她飞来的符纸。
“五雷轰顶!”
擂台中央炸起噼里啪啦的雷光,闪的让人睁不开眼。地上的灰尘被雷光激起,地面也黑了一大块。
朱明钰涟飞身,借助灵力停在半空。他手中的朱砂笔悬于指尖,袖中符蝶蓄势,符焰已隐隐升腾,锋芒毕露。
朱砂笔疾走如电,半空连点九下,九道炎符瞬间成型,化作赤金蝶群振翅而出。蝶翼扇动,火浪成涡,擂台台青石瞬间龟裂,火星四溅,直扑玄序江幽周身。
“金钟罩!”
炎蝶全被挡在法术外,但金钟罩也被蝴蝶所带的火焰熔解。玄序江幽在护盾破碎的前半息迅速往后连退三步,口中迅速背出符文:
“万籁共鸣,星宇长存…万里江山,海纳百川……”
“不是?几百字的符文你现场背啊?”
“你的符纸不也现场画吗?”
对方的符是现画的,玄序江幽的符文也是现背的,两人打着打着有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悲哀。
玄序江幽眸色微凝,丹元催动,单手甩开卷轴:“千里江山图!”
朱明钰涟朱砂笔再挥,引动天地灵气:
“符引天地,炎龙出世!”
一道百丈炎龙自符海升腾,龙首狰狞,龙爪携焚山煮海之势,直扑玄序江幽。
可惜被卷轴卷入,不到半息就被反弹,炎龙扭转方向飞了回来。
朱明钰涟甩出五张已经画好的爆破符附着在炎龙身上,爆破声响起,立马破解了攻势。
玄序江幽脚踩法盘飞向半空,一掌直击对方小腹。朱明钰涟被迫跟她打近战,符修跟符文修打近战,明显符修更占优势。距离越短,符纸打的越准。
他不明白玄序江幽为什么跟他打近战,可能是战略失误吧。他接下对方那一掌,下一秒,对方却勾唇一笑。
“定身符!”
全场沉默。
因为喊出“定身符”三字的不是朱明钰涟,而是玄序江幽。
朱明钰涟瞳孔皱缩一瞬,她不是符文修吗?怎么还会画符?!
他被玄序江幽的符纸打了个正着……
“你教的?”
素商乾卦下棋的手一顿,转头看向青阳欢梦。
祖母看到她甩出符纸也愣了一下。她没教过幽儿画符啊!这小姑娘从哪里学的?
她终究不是正宗的符修,定身符画的还是有点问题,定身效果只持续了十息。
朱明钰涟挣开了符纸,反手一击把玄序江幽逼回地面。
“你哪里学的画符纸?!”
“书中自有颜如玉!”
朱明钰涟手中朱砂笔挥动神速,数十张符纸瞬间成型。泛黄的符咒亮起红光。玄序江幽双手掐诀迅速结印。
“爆破符!”
“符文•爆破!”
玄序江幽把全身大半灵力都集中在这套阵法里。小篆体的符文迅速飘起。
“嘭!轰隆隆!!砰砰砰!……”
两种截然不同的法术同时发起,火光四溅,像是数千炮弹在台上炸开。整个擂台都被震动了。
两人都被对方的法术击退。
“轰隆隆!嘭!……”
这小子还挺难缠,又一张失魂符穿过爆破范围向她直直飞来。情急之下,玄序江幽抽出蝶影玄霜,符纸还没靠近她,就被剑刃从中间“一刀两断”了。
玄序江幽愣了一下,这剑刃这么锋利?不等她反应,数十张符纸又飞来。她翻身躲过。
在翻身的间隙,玄序江幽立刻把所剩无几的灵力注入蝶影玄霜,短剑周围飘起几只紫蝶向朱明钰涟飞去。
“爆破!”
紫蝶靠近朱明钰涟就立马炸开,落下浅紫色的灵力残影,宛若一个个小型烟花。
“砰砰!轰隆隆……轰!”
玄序江幽愣住了,自己注入的灵力绝对打不出这样的效果……这短剑加强了她的法术攻击。
她愣愣的看着手中的短剑。
朱明钰涟被炸的踉跄,不受控的后退数步,朱砂笔坠地,灵力几乎枯竭。
他望着手持短剑的玄序江幽,眼中充满不甘,却无力再战,只得拱手:
“我输了。”
玄序江幽收了短剑,灵力渐渐平复,只不过脸色苍白,气息微弱。两道身影相对而立,皆有负伤。
“玄序江幽!胜!计分!”
“十八”的金光亮起,休息时间到。
她的擂台在素商玉尘的左后方,对方能看到她的牌子,她却看不到素商玉尘的。
她顺着擂台之间的过道绕到素商玉尘的擂台旁抬头一看,分数已经变成二十。
比自己高出两分……
玄序江幽愣了一下,她的胜负欲被激起,她可不想落后于素商玉尘。
那就比比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