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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志在榜首 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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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对话裹挟着无端的恶意,将她十六年的人生轻而易举的概括,搞得她好像真是什么不祥之人,被困殿中孤苦无依似的……破军殿虽然清寒,于她来说却从不是囚笼。
“但人家第一次打比赛就破记录啊!可怜什么可怜?”
“玄序家的那个…今年也才十六吧?”
“真是不得了。”
“一个素商玉尘,年轻一辈里的剑道魁首,今才十五!这半路又杀来一个玄序江幽!符文有成,深藏不露!”
……
随着那两人的离开,交谈声也越来越远。
玄序江幽再次看向祖母的位置,他们还在谈。要不……先走一步?反正祖母一时半会儿也聊不完。想及此处,她果断站起身往客房走。
她走的算晚,一路上都没什么人。
静悄悄的,脑海中突然回荡起刚刚那两人的对话——第一名三十一分刷新清汉大比记录……玄序江幽低着头,说不清楚自己此刻的心绪。
她此番赴赛,志在魁首。
一是为了给祖母长脸,二是为了暗戳戳的打玄序铖隐的脸。他打心底里轻视的女儿,如今比他悉心培养的几个儿子都更显锋芒。他怎能不羞愧难当?
她要让玄序诸位长辈亲眼得见,当年被视作不祥、弃之如敝履的女儿,今朝已是何等风华。
他们终将为当年的轻贱与决绝,追悔莫及。
奈何自己与那魁首之位终是无缘。她微微颔首,青丝顺着脖颈垂落,满心怅然,渐落寒潭。
素商玉尘,剑道魁首,少年惊才。
十四岁便登临半步金丹,一手苍寒剑法炉火纯青,声震四海,无人不知。如今又以三十一分之威,破清汉大比千古纪录,此番过后她的名气可要水涨船高了。
怎么说呢……她应该真心道一句恭喜。只不过对方锋芒太盛,魁首在前,光芒尽揽。那是一份难以言说的羡慕。
自己算是比不了她。
不过是比分逊色了些,还没堂堂正正跟她打,怎么就肯定比不上了呢?未到军前,自乱心神,兵家大忌。
玄序江幽无奈的晃了晃脑袋,自己这样未免太颓废了。
不知不觉的走到了通往素商玉尘小院的那条大路上。沿着大路往前,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左拐是素商玉尘的院子,右拐便是玄序江幽自己住的客房。
走到岔道口处站定,她犹豫了一下,那道谪仙一般舞剑的身体跃然脑中。
嗯……要去看素商舞剑吗?
自清汉大比第三轮后,她已经许久未去过了。现在没有打招呼就贸然前去,岂不成了不速之客?
那便不去吧。
她往后撤了一步,突然一股似曾相识的气息猛然靠近。
白光从左肩后方闪起,对方刺剑的速度极快。
剑修…?不,不太像。
玄序江幽没有回头,负手而立,巨大的防御法盘瞬息之间从背后亮起,挡下对方的攻击。
对面没有收手的意思,又是一剑刺来。
她立马躬腰,压低身段的同时伸手回抓对方腰身,没有制住对方下一步动作却扯下了那人的玉佩。
定睛一看,心下了然。背了一半的爆破符文也戛然而止。
刚刚刺向她的也不是剑,而是一杆秤——称量草药的长称。哪位道友在开玩笑她心知肚明。
玄序江幽勾唇笑道:
“好你个苏鹤游。堂堂君子不当,反倒趁夜暗袭,加害于我。”
她用责怪的语气说出那话,但双方心里都清楚,这是在开玩笑。玄序江幽甩着手中的玉佩,对方倒是一脸笑意的着靠近她。
“我开个玩笑而已。”
玄序江幽收起周身符文,淡淡道:
“再慢一些,你就要被我的符文阵法炸成骨灰了。”
“那你要负责给我扫起来。”
他这话无厘头的好笑,玄序江幽没忍住噗呲一笑。苏鹤游转头看着她,只拿大拇指和食指撑着下巴,微微一笑,带着几分老父亲看女儿的欣慰。
“你那是什么弱智表情?”
玄序江幽盯着他的脸吐槽着。
“唉,怎么说话呢?!”
苏鹤游双手叉腰故作生气,转头却又贱兮兮道:
“我好不容易把你逗笑,你今天一整天都没笑过。脸臭的像对面欠你几万两黄金似的。”
“嗯?”
“怎么?是打比赛太累了?”
“废话。”
“那是因为你太菜啦,还得练!”
看着他贱兮兮的样子,玄序江幽面无表情,金光符文却迅速环绕身周。
“哦?是吗?那就请你配我练练了。”
“来擂台,我俩,一,挑,一。”
她一字一句的说话,脸上带着微笑,很明显笑里藏刀。苏鹤游看着对方身上散发的、如洪水般暴涨的金光,紧张的舔了舔嘴唇。
他怎么会忘记玄序江幽是今年清汉大比的“探花郎”呢?他一个医修跟符文修硬碰硬,估计真的会被炸成骨灰。
“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不是君子。”
“我错了我错了,我是小人,行了吧?”
苏鹤游多少有点慌不择言了。
“快说点我不知道的吧。”
她笑着撇头,玄序江幽知道自己对苏鹤游说话毫不客气。但是,遇什么人就说什么话。对苏鹤游这种表面温柔儒雅,内心酷爱耍贱且不要脸的人,就应该不客气一点。
这样反而让两人的相处更融洽。
但对方只说对了一部分……打比赛只是她感到疲倦的原因之一,如果跟他说自己是因为素商玉尘而心闷,那可就太丢面子了。
况且她跟苏鹤游还没有熟到可以说知心话。
“今年清汉大比的魁首是素商玉尘,那人真是厉害。 ”
他转了个话题,那句话是个陈述句。玄序江幽本不想谈这个,但对方提起了,她就顺口接了过去。
“是啊,三十一连胜,破了记录呢 。”
“是吧!她的剑那么漂亮,我去看了一场就被惊呆了!”
“那当然,十五岁的剑道惊才,怎么会不厉害?”
苏鹤游听着对方微微往下低的语调才猛然察觉起,自己现在是在第二名面前猛夸第一名厉害!
天……这让玄序江幽怎么想?自己这不就是在明晃晃的告诉她:‘你不如素商玉尘’吗?
他有些尴尬的摸头,立马自己往回找补。
“你也不差,二十七分,也破了之前的记录!”
“得了,恭维的话就不必说了。”
她一句话把天聊死了,但是正合她意,本来就不是很想提第四轮的成绩。她顺嘴转了个话题。
“你会剑?”
苏鹤游的脸上露出几分惊喜。
“你怎么知道?”
“你刚刚拿称杆子刺我的时候,是拿剑的姿势”
“好眼力。”
“你一介医修也会武?”
似乎是觉得她的话好笑,苏鹤游勾唇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瞧你这话说的,医修为什么不能修武?这修真界千百宗门有哪个门派只修一门功法?”他耸了耸肩,“虽然我还是以修医为主,练剑只不过是一个爱好。”
“那你师承何处?”
这倒是问到了他心坎里,苏鹤游高兴的双手抱拳,一脸得意的报出师承。
“恩师霄常庆,乃‘岐黄仙尊’——霁卿长老的亲传大弟子。人称‘青囊圣手’!”
玄序江幽笑着点头,双手合掌表示尊敬。
“久仰。”
她抬头看了看月亮,那轮玉蝉已被云雾遮盖。
“这么晚,你还不回去歇息?”
“得嘞!这就给咱下逐客令了。”苏鹤游装作无辜的擦了擦眼泪,玄序江幽开口刚想骂他两句,他就立马接了一句:“明日是第五轮,祝你旗开得胜吧!”
伸手不打笑脸人,玄序江幽的话也是被堵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了。
“……借你吉言。”
两人临近分别,苏鹤游又猛然回头蹦出来一句:
“后勤有我呢,你残了我给你治!”
“你没被人打死真是个奇迹。”
苏鹤游幼稚的做了个鬼脸,随后就大摇大摆的走了。
玄序江幽笑着叹了口气。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明日第五轮,且看胜负吧……
这一夜她睡的意外踏实,第二日很快到来。第五轮换了场地,不再是平坦的擂台,而是有山有水的千尺石柱林。
一根根石柱拔地参天,直入云霄,柱下便是滔滔嘉勇江。
“请指教……!”
待她收回视线,对方已闪到眼前。五十人选出一半,她可不能输在半路上。
玄序江幽反手接住对方的剑刃,而后又借力把剑刃推向别方。
金丹期的剑气裹挟着刺骨锋芒,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嘶鸣,冰冷的剑意直逼玄序江幽面门,没有半分试探,一出手便是杀招。
李星参,这位不苟言笑的剑修素来以快、准、狠闻名。他剑势如铁铸山岳,压得人喘不过气。
玄序江幽不慌不忙,指尖金光环绕,屡次精准接住对方剑刃,身姿轻盈的看不出半点压力。
她足尖在石柱边缘轻点,身形如柳絮飘开,借力再次将剑刃推向一旁,金属剑刃擦着耳畔劈过,狠狠斩在石柱上,碎石飞溅,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可见对方用力之猛。
李星参眸色微沉,脸上依旧冷硬,手中长剑嗡鸣不止,金属性灵力疯狂灌注,剑身浮现细密银纹。
正是剑决——碎星斩。
他手腕翻转,长剑横扫,剑气纵横交错成密不透风的剑网,朝着玄序江幽笼罩而去。
剑气所过,空气扭曲,石柱表层被削去一层,碎石簌簌坠入江水,瞬间被洪流吞没。
玄序江幽身形急退,指尖连点,数道淡金色防御符文瞬间成型,凝成琉璃般的屏障。
密集撞击声不绝于耳,金属剑气劈得屏障剧烈震颤,却始终未能破碎。
她借剑气冲击之力飘退数丈拉开距离,另一只手飞速结印,口中飞速背着符文——符文修士的胜道,从不是硬碰硬,而是以巧破力、以智取胜。
李星参的灵力刚猛锋锐,却刚极易折,只要扰乱其灵力运转,便能找到破局之机。
玄序江幽足尖点着石柱腾挪闪避,身形灵动如猿,每一次都堪堪避开要害,看似被动,实则在暗中布局。
数道金光符文隐匿在石柱各处,与石材质地融为一体,她掌心则凝聚着一枚糅合了锋锐与扰乱之力的复合型符文,金光内敛,蓄势待发。
“只会躲?”
李星参声音冰冷,周身灵力暴涨,金丹修为彻底爆发,银色光刃绕身旋转,凝成攻防一体的剑域。
“剑域·锁星!”
剑域瞬间扩张,将玄序江幽牢牢困死其中。无数细小剑气如暴雨激射,域壁坚硬如铁,隔绝了外界灵力,让她避无可避。
这种密集的攻击不容易躲开,观战修士皆为她捏了把汗,玄序江幽停止背符文。李星参……此情形默认胜局已定,他高举长剑。
玄序江幽身处剑域中央,剑气割得肌肤生疼,血痕密密麻麻的透出青衣。
被困阵中,她反而轻笑,全无半分慌乱,反而眸底青光骤亮——只待此刻!
她猛地将掌心复合型符文拍向湖面,一声轻喝:“阵法•封灵!”
隐匿在石柱各处的符文瞬间激活,金色的符文锁链破土而出,死死缠住李星参脚踝,直击其灵力根基。
复合型符文轰然炸开,扰乱符文如尘埃弥漫剑域,疯狂侵蚀灵力脉络。金属性的剑域最忌灵力紊乱。
李星参只觉体内灵力猛地滞涩,剑域光芒骤暗,挥剑的力道也弱了三分。
他脸色微变,欲挥剑斩断锁链,却已错失先机。
玄序江幽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身形如闪电欺近。
“长虹裂金•破!”
她把灵力凝聚在指尖,密集的小型符文精准打在长剑薄弱处,瞬间令剑身布满裂痕。
紧接着,锁灵符文又如灵蛇缠上他持剑的手臂,让他动作骤然僵住。
李星参瞳孔骤缩,奋力挣脱却毫无用处,玄序江幽侧身避开他的格挡,手肘重重撞在其手腕,长剑当即脱手坠向江中。
“封灵七式•封!”
她凝结两个封印法盘,漂浮在李星参的头顶和脚下,不等对方反应,她立马双手合掌。瞬间压制住他了的金丹灵力,让他再无反抗之力。
不过数息之间,战局逆转。
李星参僵在原地,周身剑域轰然破碎,气息微喘,却依旧挺直脊背。沉默片刻,他缓缓垂首,声音虽有不甘,却十分坦荡:
“心服口服。”
玄序江幽缓缓收回指尖,散去周身符文灵光,后退一步微微拱手,语气从容平和:
“承让。”
石柱之上重归平静,只剩嘉勇江的滔滔奔涌声。
玄序江幽立于石柱之巅,衣袂被江风吹得轻扬,眼底战意未消,却多了几分笃定。前路纵有更多艰险,她亦有底气一往无前。
江雾缭绕间,符文修士以智胜剑修的这场对决,已然刻在了在场众人的记忆里。
“这姑娘不错,之前怎么没见过?”
长老中有人笑着开口。
“瑶光的孙女,这几天风头盛得狠呢。”
“当年被送走的……”
旁边那人连忙给他使眼色。
“打住,瑶光在对面呢。”
“啊……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