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无相》人间谪慕谪

12、蝶影玄霜见赠 忽然迎

　　忽然迎面走来一人，看他的方向应该是要去擂台。周围的路过的修士把他认了出来，规规矩矩的行礼。

　　“见过长老”

　　他一袭绣金灰袍，看起来不苟言笑。玄序江幽也学着旁边人的样子行礼。不管认不认识，能被称为“长老”的，都不是什么小人物。

　　他瞥眼看向玄序江幽，低声道：

　　“你随我来。”

　　玄序江幽感觉到他的目光，但不确定他是不是在喊自己。她似乎……并不认识这个人。所以，她没动。

　　待到那人走出去五六米后，她犹豫了一会儿又往那人的反方向走。

　　“唉？喊你呢，跟我来。”

　　那人回头朝她招了招手，周围一圈修士都盯着她。玄序江幽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还是跟他走了。也没什么特殊原因，反正她回客房也是闲着。

　　他把她带到一座独栋的阁楼，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这个阁楼应该是专门备给来观赛的长老、尊者们的，一路进来都是不苟言笑的人，也倒还有几个在规训弟子。

　　“嗯……您带我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玄序江幽提问，对面那人只是和蔼的笑笑。

　　“你是打前场用了六合的那个姑娘吧？”

　　玄序江幽点头。

　　“我玄序一族已经多少年没有后生崭露头角了，你父亲打小把你送青阳欢梦那里，我还没见过你几次。”

　　玄序江幽立马捕捉到了他言语中的信息，他直呼祖母姓名，还说自己是玄序一族？

　　“您是……？”

　　“玄序孟昊，你祖父的大哥。你倒应当喊我一声‘伯公’。”

　　对方看着她，并不算苍老的面容上露出和蔼慈祥的笑。玄序江幽立马喊了一声“伯公。”

　　玄序孟昊点了点头。

　　“你祖母呢？我这几天都没看见她。”

　　“祖母说破军殿有要事需要她处理。”

　　玄序孟昊思索片刻才慢慢点头。

　　“你一个小金丹能背下来‘六合’的符文，还能把这阵法搞出来，也算厉害。”

　　“我可看了你们修符文的秘籍，那个符咒那么长！”

　　他拿手比划着，像扯面条一样，拉的老远。玄序江幽噗呲一笑。“浮生梦”法术每一个法术都要背下至少三千字的符咒。杀伤力越大的符文就越长。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要不然说学符文的少呢。

　　“前场表现不错，正巧今天遇见你了。我有个东西要赠给你。”

　　“啊？”

　　玄序江幽在心里盘算着一千种委言拒绝的说辞。祖母说不让她随便要别人送的东西……可对面的这个是玄序一族的长老啊，还是他的伯公，这让她怎么拒绝？祖母还不在旁边，怎么还回去？

　　玄序孟昊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长盒，八个角都用银片包好，雕刻蝴蝶的纹路。

　　“小姑娘都喜欢好看的，我就把它雕成了蝴蝶的。瞧瞧喜不喜欢？”

　　玄序江幽接过盒子，小心翼翼的打开。一把短剑赫然躺在盒子中，瞬间惊艳了玄序江幽。

　　剑身如墨玉凝霜，通体玄黑，隐现冷冽寒光。剑柄缠黑缟，银饰虬结如流云，恰好托举一只紫蝶。蝶翼以紫晶嵌成，翅脉鎏银，与旁侧翩飞紫蝶相映，似有灵韵流转，于凌厉剑意中绽出几分诡谲雅致。

　　精致漂亮，堪称一眼万年，玄序江幽动摇了，她可能狠不下心推拒了。

　　矜持在跟欲望对拼，她实在没忍住，伸手把那剑拿出来，剑身玄黑，在日光下却发出凌冽的冷光，更显得锋利，实在漂亮的紧。

　　“这是我亲手锻造的短剑——蝶影玄霜。注入灵力攻击时，剑身旁会围绕一群灵力蝶，每一只的翅膀都可以轻轻松松割断花岗岩。只要你想，还可以把它们当火药用。”

　　“赠给你，当防身武器。”

　　玄序孟昊期待的看了看她，只见玄序江幽恋恋不舍的把剑又放回了盒子。

　　嗯？不喜欢？玄序孟昊的笑容默默收了回去。

　　“多谢伯公好意，但这礼物甚至太过贵重，晚辈不能收。”说着说着她就把盒子往玄序孟昊那边推。“况且祖母说我十八般武器样样不精，这么好的短剑给了我，怕是要蒙尘一辈子。”

　　玄序孟昊的笑容又回到脸上，原来不是不喜欢啊……

　　“武器嘛，要练。你才十六，以后有的是机会练。”

　　他反手又推回去。

　　“不用跟伯公瞎客气，你祖母如果在这儿也会叫你接下来的。”

　　“你祖母好几把枪都是我造的呢。”

　　祖母擅长枪，舞起来潇洒灵动。这玄序江幽是知道的。

　　“其中还有一把叫‘青冥啸’的，她抢去用的不也挺顺手？”

　　“抢……过去的？”

　　玄序江幽愣了一下，以祖母的为人应当不会干这样的事吧……

　　“对嗦，当年那把长枪是我给自己打的，她看上了就抢过去自己用了。我找谁说理去。”

　　“所以啊，你就收着吧。”

　　他直接把剑连同盒子，一起塞进她怀里。玄序江幽赶紧接住，生怕掉到地上了。

　　这她应该是推不掉了，这把短剑她也确实很喜欢，从目前的情况以及她的私心上来讲，这把短剑都是还不回去的。

　　她干脆抱拳，笑着对玄序孟昊说：

　　“谢谢伯公！！”

　　“莫客气，我期待你第四轮的表现。到时候别忘了试试这把短剑，看看好不好用！”

　　玄序江幽点头。玄序孟昊派人将她送到门口，她行了礼后就走了。待第三轮打完，已是九日后。

　　不出所料，五十名擂主里，有她的名字，当然还有素商玉尘。

　　不过是随机打三场……

　　她被人带到一个巨大的场子上。方圆几里全被设置成了独立擂台。每个擂台都有单独的结界。

　　看来是要五十场一起打了。玄序江幽把头发束起，一身青绿色的劲装看起来干净漂亮。裁判下令，所有参赛选手都蓄势待发。

　　玄序江幽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场面，说不慌都是假的。她能感受到心脏因激动而剧烈跳动。

　　“擂主玄序江幽，对战攻擂者何天策！”

　　玄序江幽看向对方，丝毫不轻敌。她指尖凝着淡金色符文，气息沉稳如渊。

　　她是金丹初期的符文修，而何天策是木系筑基后期，周身青气缭绕，木藤自地底窜出，缠向对方脚踝。

　　江幽不慌不忙，单手结印，数道古朴符文凌空浮现，金光微闪便将木藤寸寸瓦解。

　　她脚步轻踏，符文如星点洒落，所过之处灵气尽散。何天策再催灵力，枝桠疯长，却被一层符文光罩稳稳挡在外面。

　　“退云。”

　　江幽指尖轻弹，一道凝实符文直点对方肩头。何天策仓促格挡，灵力一震，踉跄后退，木灵之气乱作一团。

　　胜负已分，她收势而立，符文缓缓敛去，语气平淡：“退场吧。”

　　不用裁判计分，她身后那个大牌子上已然出现一个大大的“壹”，她回头看了一眼，金色的光差点给她亮瞎。

　　她揉了揉眼睛。

　　“玄序江幽守擂成功！”

　　“擂主玄序江幽，对战攻擂者欧阳沫尚！”

　　一个男修士，肌肉极其发达，把他身上穿着的白色宽袍都撑起来了。玄序江幽愣神一瞬，她还是第一次跟体修打……对方看起来有四五十岁。

　　玄序江幽不敢轻敌，她踩着法盘跃起，立身半空，嘴里不停的念着符文，周身符文已然流转灿若星河，篆文在身周隐现，气息沉稳却暗藏锋锐。

　　欧阳沫尚金丹初期体修肉身凝练如精铁，拳风裹挟金石之威，悍然直扑而来。

　　“金钟罩•防！”

　　光是拳风砸在护盾上就发出“嘭”的闷响。他这一拳砸她身上，还不得痛死？玄序江幽反手

　　欧阳沫尚不闪不避，肉身硬抗灵力余波，右拳破空砸出，拳风震得周遭空气嗡鸣作响。

　　江幽指尖疾点，数道防御符文瞬间成型，金光壁垒迎上铁拳，轰然巨响中，壁垒裂纹蔓延，却堪堪挡下攻势。

　　未等壁垒消散，欧阳沫尚已是近身，腿风凌厉扫向腰侧，江幽足尖点地掠开，同时引动攻伐符文。

　　“符文•箭影！”

　　赤金色篆文如箭雨般激射而出。

　　欧阳沫尚肉身强横，任由符文擦过臂膀，留下浅痕却不退半步，反手擒拿，指节泛着乌光，直扣江幽手腕。

　　江幽心中一惊，抽身急退，皱着眉头双手结印，漫天符文汇聚成困阵，金光大盛间形成囚笼。

　　“囚虎阵法！”

　　欧阳沫尚怒吼一声，双拳齐出，以蛮力狂轰阵壁，阵纹立马开裂。

　　江幽趁势凝出符文，花瓣若利刃，带着镇压之威直刺对方气海。

　　“瑞叶繁花•瞬。”

　　对面欧阳沫尚竟然完全不避，任由花瓣划过皮肤。

　　“叮叮当当……”

　　什么？！这是花瓣划过身体发出的声音？玄序江幽吃惊的看着他。对方仿佛已经成了一个铁人。

　　对方忽然下蹲，一身白衣紧绷，他的肉身强悍如铸，浑身气血翻涌，甫一交手便悍然扑杀，拳风破空，直取面门。

　　“喝！！”

　　玄序江幽心中叫了一声“不好！”，口中迅速背着符文，指尖疾结法印，数道厚重防御符文凌空成型，化作金盾挡在身前。

　　铁拳砸落，巨响震耳，金盾裂纹密布，江幽借力后撤，同时引动攻伐符文，万千细小篆文如暴雨般激射而出。

　　欧阳沫尚又是不闪不避，仅凭肉身硬抗，符文炸响在他肩头，只留下浅浅灼痕，他脚步不停，近身便是一记狠厉肘击。

　　江幽侧身闪避，衣摆被劲风扫破，他双手快速结印，符文交织成锁链，缠向欧阳沫尚四肢。

　　体修怒吼一声，浑身灵光暴涨，硬生生挣断符文锁链，双拳如暴雨般轰出，逼得玄序江幽连连后退。

　　玄序江幽心知近战不利，骤然腾空，周身符文尽数爆发，结成一座镇压符文大阵，金光万丈笼罩全场。

　　“金汤万里•兵戈相斗！”

　　欧阳沫尚纵身跃起，欲以蛮力破阵，拳锋砸在阵壁之上，阵纹剧烈震颤却纹丝不破。江幽掐动法诀，阵中符文化作尖刺，不断刺向欧阳沫尚周身大穴。

　　体修肉身再强，也经不住连绵不断的符文穿刺，气息渐渐紊乱。

　　玄序江幽抓住时机，凝出符文，化作一道锐不可当的金光，直刺对方气海。

　　欧阳沫尚仓促格挡，双臂灵光破碎，气血翻涌，重重摔落地面，再也无力起身。

　　金光缓缓收敛，江幽收了符文，立于原地，她的呼吸沉重，汗水已经湿了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