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无相》人间谪慕谪

11、观赛 “我

　　“我还是更喜欢热闹……”

　　玄序江幽看向荷池中央，那轮明月终于露了出来。虽说还是很圆，却也不如往日了。

　　“你的场次我会去看，祝你好运。”

　　素商玉尘点头，两人相继起身离去。

　　后场也是按照第二轮的名次排序，素商玉尘比较靠前，但轮到她时也是四日之后。

　　到了比赛当日，玄序江幽如约去观看她的比赛。

　　她坐在祖母坐过的位置上，视野十分开阔。素商玉尘抬头看向她，玄序江幽浅笑点头。

　　只见素商玉尘慢步走上擂台，一身白衣孤冷素雅。

　　应战的是一位青年，他彬彬有礼。

　　“在下宦梁臣”

　　对方拱手，素商玉尘也象征性的回礼。

　　“女子优先，姑娘先出招吧。”

　　素商玉尘微微点头，她的剑出鞘时带起一声清越龙吟，冷光刺眼。

　　对面的宦梁臣不慌不忙的摇着折扇，扇面上水墨江山随着他的动作流转，缕缕银白灵力如蛛丝般缠绕扇骨，金丹初期的威压在两人之间撞出无形气浪。

　　他站在原地指尖轻转，扇骨边缘隐现的寒芒与雨珠相撞，碎成点点银星。

　　“素商姑娘年少有为，练得一手好剑，尤其是‘苍寒剑法’声名远扬，在下也早有耳闻，如今有缘对战，倒要见识一番。”

　　宦梁臣话音未落，他手中的折扇突然张开，三枚透骨钉从扇骨缝隙疾射而出，角度刁钻直取面门、心口、膝弯。

　　好一个先礼后兵……

　　素商玉尘面无表情，只见她足尖一点，身形如惊鸿掠起，长剑在身前划出半圆弧光。

　　“铛铛铛”三声脆响。

　　透骨钉被尽数斩断，断片嵌进地面，溅起细小的石屑。

　　落地瞬间，她旋身拧腰，长剑裹挟着风雨劈向宦梁臣左肩。剑锋未至，凌厉的剑流已掀动对方衣袂。

　　宦梁臣却不退反进，折扇合拢如短匕，精准点在剑身七寸处。

　　“叮”的一声锐响，素商玉尘只觉虎口微微发麻，长剑竟被震得微微上扬。

　　对方也是个金丹……她微眯着眼，迅速探查对方的灵力纯度。宦梁臣察觉了对方的动作，他勾唇一笑：

　　“在下同为金丹初期。”

　　趁这间隙，宦梁臣手腕翻转，折扇展开如蝶翼，寒冷的灵气附着在扇刃上，扇缘薄如蝉翼的利刃擦着她的腰侧划过，割裂衣料的同时带起一缕血线。

　　被割裂的衣料边缘结出了一层寒霜。

　　对方修的是冰。

　　素商玉尘眼神一凛，不退反守，长剑贴着地面横扫，擂台的地面被划出深深沟壑。

　　宦梁臣步履飞快，在素商玉尘身周猛跃七步，素商玉尘紧握长剑准备防守，对方的速度跟自己不相上下，必须警惕突刺。

　　“七星飞天步”是鹤观宗的独门轻功，凭借迅速迈出的七步干扰敌人的判断，然后猛然跃起发起进攻，在对战中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预料中的偷袭并没有发生，只见他绕了七步后便足尖轻点，身形腾空而起。

　　折扇在手中飞速旋转，形成一道黑色风轮，无数扇影笼罩而下，每一道都藏着劈、刺、削的杀招。

　　素商玉尘仰身避开当头一击，剑刃迅速反撩，宦梁臣甚至没有看清对方怎样旋转的剑身，长剑就已经挡住了自己的扇子。

　　锋刃与扇影相撞，火星在雨幕中炸开，噼啪作响。

　　“好快的剑法！”

　　宦梁臣喝彩声里带着惊讶，对方的步伐也愈发迅捷。

　　玄序江幽盯着赛场都舍不得眨眼，素商玉尘的剑法……漂亮而又干脆，凌冽而又潇洒，似乎带有让人移不开眼的法力。

　　就算玄序江幽不会用剑，她也知道，这人的剑法已达上乘。她心底对素商玉尘的欣赏更甚几分，那份想要跟对方正式比试一番的心思也愈发喧嚣…

　　宦梁臣左脚勾住擂台旁挂旗的木杆，借力旋身，折扇直刺素商玉尘眉心。

　　素商玉尘偏头避开，发丝被扇风斩断几根，同时反手挥剑斜劈，直指对方持扇手腕。

　　宦梁臣连忙将手腕急转，折扇开合间已缠住长剑剑锋，扇骨与刃身摩擦出刺耳声响，他另一只手屈指成爪，抓向她握刀柄的手指。

　　素商玉尘猛然沉腕，剑刃下沉避开擒拿，同时右脚蹬地，身形如箭射出，长剑化作一道青芒，直取宦梁臣心口。

　　“喝！”

　　宦梁臣眼神一凝，折扇突然脱手，寒气四溢，它在空中旋转着飞向长剑，他本人则身形急退，双手结印，那折扇竟中途变向，扇面展开挡在身前。

　　“噗”的一声，长剑刺穿扇面，却被扇骨死死卡住。

　　素商玉尘正欲运力斩断扇骨，宦梁臣已欺至身前，右手成掌拍向她左肩，掌心隐带劲风。

　　她只得拔剑抽身后跃，刚落地便见宦梁臣的折扇已回到他手中，扇刃直指她咽喉。

　　素商玉尘侧身避开飞来的扇刃。

　　同时宦梁臣右手在腰间一抹，三枚短匕脱手而出，分袭上中下三路。

　　这么近的距离根本就躲不开……素商玉尘迅速旋剑，将剑立在身前。

　　“虚无！”

　　她的身体瞬间透明还带有残影，明明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却躲过了那致命的三击。宦梁臣瞳孔皱缩。刚刚那是什么？！

　　玄序江幽往前靠了靠，刚刚那招……

　　“寒雨碧落。”

　　她挥剑指天，无数道剑影在天上忽明忽暗的闪着青色寒光。她落剑，天上的虚影也全都坠了下来，如同一道道雨丝。

　　宦梁臣连忙旋转扇面加之以灵力，构成一个巨大的护盾。数百道剑影砍下，力道越来越强劲，硬生生把他击退数十米。

　　落下的剑刚接触地面就结成一块块尖冰，直接把攻击效果拉满。

　　宦梁臣脚下拉出一条长长的拖痕。

　　最后三剑……

　　第一剑击裂了对方的护盾，第二剑彻底击碎！灵力碎片随风而散，第三剑落地后，整个擂台瞬间冰封，长出数十米高的冰锥，密集的排布着。

　　突然她猛然停步，回身一拳砸向地面，冰块碎裂，飞溅间，她举起长剑直指宦梁臣心口，数千块锋利的冰晶碎片向他飞去。

　　“叮叮！咻咻咻！”

　　宦梁臣不断在冰刃间穿梭，虽然身法够快，但依旧抵不住这密集的冰刃碎片。碎片划碎了他身上的布料，渗出细细的血丝。

　　他旋转扇面，用力往前一挥，强劲的风吹退了寒冷的冰。他反手又扔出几根银钉

　　素商玉尘长剑竖挡，“叮”的一声弹开银钉，剑脊顺势磕向灵力刃。两色灵光碰撞的瞬间，气浪掀飞周遭碎石，他借势旋身，剑势陡然暴涨，寒芒如瀑倾泻而下，正苍寒剑法中的“冰流式”

　　宦梁臣折扇急转，扇面展开如盾，密密麻麻的灵力丝线交织成网，硬生生接住剑势。

　　但剑修的锋芒岂容小觑？

　　素商玉尘手腕翻转，长剑在网面上划出星火，每一次震颤都震得宦梁臣虎口发麻。他猛地旋身撤步，折扇抛出，在空中化作丈许大的扇影，扇叶边缘泛着幽蓝毒光，朝素商玉尘绞杀而来。

　　“雕虫小技。”

　　素商玉尘眼神凝然，灵力灌注剑身，剑身上浮现出细密的冰纹。

　　“寒川•凝霜！”

　　四字吐出口的刹那，长剑刺入扇影中心。冰晶迅速蔓延，扇影的旋转骤然停滞，却在此时，宦梁臣双指并拢，一道凝练的灵力针穿透冰面，直取她心口。

　　素商玉尘侧身避让，左肩仍被擦过，鲜血瞬间染红白衫，她却不退反进，剑势愈发凌厉，剑风裹挟着冰屑，将宦梁臣逼得连连后退。

　　宦梁臣面色凝重，折扇召回手中，扇面上水墨江山突然活了过来，江水奔腾化作灵力洪流，山峦崛起凝成屏障。

　　“江川扇·撼动山河！”

　　他低喝一声，洪流裹挟着山石朝素商玉尘碾压而去。素商玉尘深吸一口气，金丹运转至极致，长剑高举过顶，寒芒汇聚成丈许长的剑罡

　　“苍寒·溟月”

　　灵力带起的狂风将她的衣摆掀飞，浩然剑意直冲云霄。

　　这就是所谓“苍寒剑决”宦梁臣半张着嘴，心底却升起一分喜悦。这一趟算是来值了……倒叫他涨了见识

　　剑罡与洪流碰撞的瞬间，天地仿佛失声，强光过后，碎石纷飞。

　　素商玉尘身形踉跄，却死死盯着宦梁臣。宦梁臣的折扇已出现裂痕，灵力运转滞涩，他没想到素商玉尘的剑意如此刚猛。

　　素商玉尘抓住这一瞬的破绽，脚尖一点地面，身形如箭射出，长剑化作一道流光，突破残存的灵力屏障，直指宦梁臣心口。

　　宦梁臣仓促抬扇格挡，“咔嚓”一声，折扇断裂，剑势稍滞却未停歇，剑尖贴着他的肋骨刺入半寸。

　　对方灵力瞬间溃散，宦梁臣闷哼一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好！”

　　看见此景，全场惊讶竟无人发声。突然，一声清喝猝然破空，正是玄序江幽。

　　素商玉尘抬眸望去，那人依旧一袭青衣，素净温雅，此刻眼底却盛着不加掩饰的欢喜与欣赏，毫不掩饰直勾勾望向自己。

　　素商玉尘先是一怔，片刻后心头那点紧绷悄然散去，唇角轻轻一扬，朝她浅浅一笑。

　　便是这一笑，直叫玄序江幽整个人都定在原地，魂灵似被轻轻一牵。

　　她本就生得遗世独立，清绝出尘，这一笑 更如寒潭生桃色，冰雪化春风，方才赛场之上的冷冽锋芒尽敛，只剩温柔漫溢。

　　世间竟有这般人物，一笑可融霜雪，再笑可乱心曲。

　　玄序江幽只觉双颊微烫，心尖轻颤，下意识抬手抚过下颌，掩去几分失态。

　　眼见素商玉尘负伤退场，她心头一热，顾不上什么仪态规矩，竟自三楼高台纵身跃下。方才她看得真切，那人臂膀处有伤，

　　可足尖刚一落地，她便猛然醒神——
　　她又不是医修医修，所学术法不过粗浅疗愈，这般重伤，自有门中圣手照料。

　　这样看来，她这一跃，莽撞至极。

　　玄序江幽微顿半步，回头望去，周遭目光齐齐向她所在的方向看来，她不敢再抬头，只觉得面上一阵燥热，只低头快步往场外而去。

　　素商玉尘落座于素商道明身侧，再抬眼时，三楼已空无一人。

　　她转眸远眺，只来得及看见那道青衣匆匆离去的背影，渐行渐远。对方真的是特意为她而来观赛的吗？怎的才见一面，便这般匆匆离去了。

　　玄序江幽走在路上，后面的侍女匆匆忙忙的跟着。她已经分不清这是来武曲殿的第几天了。

　　打完前场晋级的都还住在武曲殿，一路走来能遇到各种各样、步履匆匆的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