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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高山流水觅知音 许久,全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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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全场没人再说话,裁判举起旗帜。
“我宣布,玄序江幽不再应战!晋级第四轮!”
玄序江幽向裁判点头,侍女在场下静候,见玄序江幽下了场,连忙递上一杯热茶。
“小姐您真的好厉害!”
听到侍女的话,她笑笑。
喝了一口对方递过来的茶后又拿出手帕擦去额上的薄汗。
“对了…玄序…嗯,玄序尔雅?他有来参加清汉大比吗?”
她对那个名字的印象不深,只是隐约记得那晚嚣张跋扈的小少爷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二少爷参加了,目前排六十四位!”
玄序江幽其实对他们的事并不感兴趣,只是想起来了,问一嘴而已……忽然,她撇嘴一笑——才怪。
玄序铖隐的宝贝儿子跟自己比,到底谁更胜一筹呢?她会输?没门。
“除他之外呢。”
“回小姐,大少爷也参加了,排在八十八位。三少爷……止步第二轮,小少爷年龄太小还未筑基,并未参加。”
一个六十四,一个八十八,还有一个第三轮都没进。她转头一想,反正只要她不丢祖母的面子就行了,管他们做什么呢。
“下一场,什么时候?”
“回小姐,快的话是十二日之后,慢的话就是十五日之后了。”
她沉默了一会。参加清汉大比的人确实多……慢一点也能理解。这样也好,到她打车轮战的时候,祖母差不多要回来了。
身上出了汗,有些不舒服。加上王羽那张爆破符,让她的身上沾了不少灰,自己最喜欢一件青衣也被弄坏了。
她皱眉看了看残缺的袖口,对着侍女说:
“叫人备水,我要沐浴。”
“是。”
她的第三轮已经结束了,目前也没人挑战素商玉尘,对方应该会去后场打挑战赛。她倒是想去看看……
“素商玉尘的后场我要看。”
“是,奴婢会安排妥当。”
“嗯。”
玄序江拖着浑身疲惫回到厢房时已是下午。泡在冒着热气的浴池中,浑身疲惫都被一扫而空。
她一个人泡着,屏退了下人。她做事不喜欢被人盯着,而且这里的人她也不熟,更是不喜欢让人随时随地都跟着她。
“喵。”
“喵呜……”
两只小猫一前一后的站在浴池边。猫儿怕水,无论她怎么招呼都只在池边的案几旁徘徊。
她伸出手揉了揉愿岁的头,湿答答的手摸上柔顺的毛。
感受到头顶的湿热后愿岁立马跳到远处,自顾自的顺毛。期间还不忘给玄序江幽一记“眼刀”。
玄序江幽笑出声,纵身沉入浴池,随口吟念符文,水花簌簌漫起。
她玩性大发,引符文搅水,池水顺时针旋动,池心形成了一个小漩涡。她一头扎入其中,随涡流转,纵头晕目眩,亦乐在其间。
一盏茶的功夫,她跃出池面,仰首感受那缕轻晕,回过神时,忍不住自嘲此举稚拙。
她翻转手腕,拿符文蒸干了身上的水汽。上岸却踢开池侧锦履,赤足踏地。玉甃为阶,凉沁沁覆着足底,偏生有种稳稳的踏实感。
得为第四轮做准备了。
她启卷翻阅《符玄铭典》,目光扫过书页,陡然为一处符文阵驻足。
“这……”
玄序江幽索性掠过身前未谙的符文咒,把书翻到那一页压紧。
嘶……这个法术也许能在车轮战中派上用场,她单手撑脸,专注于这一个法术,盯了一盏茶后又花一个半时辰背下符文。
她一遍遍的练,没有祖母在身旁指导,玄序江幽一个人练符文咒还是有些吃力。
她默默的练习,凡二十余遍,招式未见精进。玄序江幽咬着牙叹了口气。
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总会有顺下来的时候。她轻轻的拍脸,强迫自己提起精神。
一柱香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三个时辰过去……
当她终于有点苗头,累的收起灵气时,已是午夜。
清辉漫染枝桠,疏影横斜,桂香浮月,碎影映满窗棂。每夜静立观素商玉尘舞剑,是二人心照不宣的默契。
今日是否晚了?
她扯来椅子上的外衣,索性披在身上就出了门。
月光被云层遮蔽了,只发出黯淡的白光。她走在青砖上,脚步不自觉的放慢。
要不……不去了。
这么晚了,素商玉尘估计早已睡下,干嘛还去扰人清闲?她这样想着,犹豫了一会后还是站定转道,去了祖母曾待过的湖心亭。
祖母的灵力残余还飘在荷花尖端,玄序江幽感受着那熟悉而温暖的力量,才觉安心。
微风吹来,发丝稍动,带来芙蓉之香。月夜赏荷,雅致自来。今日对战的疲惫在此刻真正一扫而空。她压着手臂,半倚在石桌上,渐渐有了睡意。
金丹期的修士并不畏惧寒冷。在她睡的迷迷糊糊时,突然感觉到一股陌生而又熟悉的气息靠近。
玄序江幽猛然惊醒,再抬眼时对方已闪到身侧。
好快的速度……
玄序江幽冷眼皱眉,抬眼一看,来人却是素商玉尘。她紧绷的心忽然松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也从警惕变为了疑惑。
“你……”
玄序江幽张口想说些什么,却被素商玉尘抢了先。
“素光濯莲,好雅致。”
她只说了这几个字便在玄序江幽身边随便找了个石凳坐下,闭眼单手撑脸不再言语。
“你今日怎么不练剑?”
“练完了。”
对方答的很干脆,也很简洁,平添了几分冷漠。玄序江幽默然,不过一会儿,她撑头笑着看她。
“你也来湖心亭找乐子?”
素商玉尘并不作答,玄序江幽悄悄抬眼看向那人,果不其然,又被对方的美貌惊艳。素商玉尘担得起“谪仙在世”的名头,尽管年方十五,依然能瞧出不俗的长相。
素商玉尘察觉到她的视线,睁眼恰巧与她对视,玄序江幽睫毛微颤,有些不舍的移开目光,转而看向那一望无际的荷池。
此时素商玉尘倒是闷闷开口了:“今日你跟王羽的对战,可有伤到?”
“低阶爆破符,声势浩大罢了。我平常都把那东西当烟雾弹用。”玄序江幽得意的笑笑,“莫忧心我,我的爆破符文可比他狠多了。”
素商玉尘闻言笑了一下,也对,王羽都快被炸成骨灰了。
玄序江幽继续轻轻的说着:“我早年一直待在破军殿,但也耳闻素商一族的剑道惊才。”
素商玉尘声音淡淡的:“不敢当。”
“想来这次一定要一决高下……”
听闻此言,素商玉尘警惕起来。对方不会是想现在打一场吧。她继续听那人说话。
“但是,今日连打两场,身上实在疲惫。正巧荷花开着……还是整些高雅的东西来得合适。”
原来不是要打,她默默的把左手才剑柄上拿开。
“前人有月下赏荷的雅趣,在赏荷时又多以琴瑟会友,以诗赋赠答。”
素商玉尘微微抬头道:“要写诗?”
“那倒不是。”
“你我都没带侍从出来,写了也无人记下,倒是白费功夫。”
“我的琵琶是瑶光老君亲自教的。你若不嫌吵闹,我便以琵琶会友,也算不枉今日湖心亭的缘分。”
“阁下觉得如何?”
听了这话,素商玉尘才有点反应,她微微抬眼。
“嗯。”
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玄序江幽站起身,随手幻出一把螺钿琵琶,琵琶由金丝点缀,青红暗纹交织其间,牡丹纹路清晰可见,螺壳流光溢彩。
她将手抚上琵琶,几个不成曲调的音节响起,她在试弦调音。
不过一会儿……
素腕轻调冰弦寒,泠然一曲落云间。
疏音不逐春风软,淡韵偏随月色闲。
烟漠漠,水潺潺,孤心自与静中安。
曲终人静湖亭晚,清光抚荷仙姝颜。
每一个音节都铿锵有力,时而舒缓,时而急促。素商玉尘默默的听着,她忍不住将目光全全放在对方身上。
月光那么温柔的笼罩着对方,素商玉尘也不禁沉浸在琵琶的音韵中,弹琵琶的那位此刻美的像月宫中的广寒仙子,可惜她自己无法瞧见。
素商玉尘的心跳忽然慢了一瞬,但她面上仍然冷冰冰的,不显露分毫。
玄序江幽能感受到对方光明正大的眼神,就这样被一个谪仙一般的人儿直勾勾的看着,她从心底生出一种羞涩。
玄序江幽不好意思的微微侧身。不动到好,一动就不小心弹错了几个音节。好在对方看起来并未察觉。她微不可查的呼了口气。
一曲终了,她收起琴坐回原位。素商玉尘鼓起了掌。
“清商绕梁。”
玄序江幽被她这样夸赞难免内心欢喜。
“多谢…”
她脸上浮现出一抹青涩的笑,打心底愈发喜欢素商玉尘。
“我不擅长联句写诗,怕是不能以诗相赠。”
素商玉尘站起身来,从身后掏出一把修长的笛子——翠青若竹,光泽温润。
“你可会《芙蓉颂》?”
这是要与她合奏的意思?玄序江幽看着她手中的笛子微微愣住。她向来一个人弹奏,不曾与他人和鸣,若是配合的不好,会不会惹人笑话,坏人兴致?
“会倒是会,但……我从未与人配合过。怕是会坏了兴致。”
“那又何妨?”
既然对方已表明了态度,她又有什么好顾虑的?她再次掏出琵琶,心里止不住的雀跃。
玄序江幽向素商玉尘点头,示意对方要开始了,素商玉尘也轻轻点头。
琵琶音首先响起,素商玉尘将竹笛横在手中,琵琶弹了一节后笛声才跟上。
竹笛清越,先起一缕清音,如春风穿林、溪泉漱石,婉转悠扬,空灵淡远。
少顷,琵琶轻拢慢捻,珠玉落盘,脆而不厉,润而不腻,与笛音遥相呼应。
一者飘逸如流云,一者温润似清泉,高低相和,疏密相间。
两者之间,没有任何一方想争夺主位,皆在给对方让路。
这种难得的默契让玄序江幽异常高兴,两人竟然如此合拍。
素商玉尘低头看向玄序江幽,对方指尖紧压丝弦,弹出来的音调却轻快干净。这场合奏,她何尝不觉得心旷神怡呢?
笛音婉转处,琵琶轻挑相衬,似燕语呢喃;笛音悠长时,琵琶轮指连绵,如流水潺潺。
两器相合,不喧不抢,刚柔相济,清雅中见温婉,疏朗间含情致。
余音袅袅,绕梁不绝,如入空山静院,风拂荷影,心随音静,只觉天地澄澈,雅韵悠长,两相映衬,浑然天成。
一曲终了,她沉浸其中,总觉得不尽兴。反观素商玉尘,已然收起了笛子。她有些失落,也随手收起了琵琶。
但心底的舒畅远超那一丝低落,她眼睛亮亮的看着素商玉尘。对方的表情没多大变化,但她能感受到对方此刻心情也不错。
“真是年轻有为……”
她忍不住的感叹。
“姑娘年方十五,就练得一手好剑法。又这般精通音律,吹得一手好笛子。”
素商玉尘面对这样直白的夸赞倒显得有些局促。她下意识摇头。
“谬赞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玄序江幽向她靠近,几乎要跟她脸贴脸。这么近的距离,素商玉尘下意识往后躲。玄序江幽笑着:
“我不允许你这样说。”
这话没由来的霸道。素商玉尘听了竟是一愣。
“人生在世,谦虚固然是好事,但也该肯定自己的出人之处。”
“你年纪轻轻,怎么总有一种老人做派?”
她撑着脸歪着头笑,多了一分灵动和稚气。跟刚刚低眉奏琴时相比,判若两人。
祖母从小对她就是鼓励式教育,会毫不吝啬的表达对她的喜爱,也会在她快速掌握法术的时候大大方方的夸赞她。
所以玄序江幽打心底里认为,人做得好就应该多夸夸。对方担得起她的夸赞,也就无需自卑。
素商玉尘憋了半天没想好怎么回答她。干脆又不说话了。
她盯着玄序江幽的袖子,突然想起今日玄序江幽离场时那件破损的青衣……
“那人的爆破符可有伤到你?”
“小小爆破符而已”玄序江幽不甚在意,笑道:“还是一张低阶的符纸。能伤到我才奇怪。”
素商玉尘点头。
夜太静了。玄序江幽突然开口:
“旭烨峰,好玩吗?”
旭烨峰是素商玉尘修炼的地方。她父亲素商道明是旭烨峰破霄门的执法长老,所以她从小就跟随父亲一起练剑。
旭烨峰于她来说,不仅是修炼之地更是一个容身之所。
“清修之地,远离闹市,也没什么有趣的。”
玄序江幽自小在破军殿长起来,破军殿位置极其偏僻,十万八千里内不见人烟。
她还以为旭烨峰会跟破军殿…会不一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