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被可爱打败了》李光年

18、第 18 章 宠弟人设

　　周末一早，苏成运拎着两盒桂花糕上门来了。
　　当然，东西是顺带的，一进院门他就胡乱塞给主人，然后做贼似的压着嗓门往屋里瞅，“你家小孩呢？”

　　林恕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说：“在里面看书呢，有事？”

　　苏成运继续捏着他那假模假式的气声说话。 “东叔家的儿子昨天给我打电话了，说是有事找你，让我先把米多贝支开。”

　　林恕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你进去和他说吧。”

　　两人前后脚进了屋，苏成运又摆出一贯的嬉皮笑脸。

　　“米多贝，作业写完了没？”

　　米多贝放下手里的书，扭头看他。“嗯，昨天就写完了。”

　　苏成运又道：“苏成笑想找你玩，喊你去家里一趟。唉，那小妮子指定又背着我给你藏好东西了。”

　　米多贝没起疑心，见林恕也点了头，便答应下来，收拾完东西就带着新买的漫画书去了。

　　他走后十多分钟，林洋猫着腰摸进了门。林恕简单招待，三人在客厅坐下。

　　“林恕哥，上周运动会的事你知道吗？”
　　“运动会？”
　　看表情就知道，米多贝压根没跟家里说。于是，林洋稍微添盐着醋地把那天的始末全数告知，结尾还不忘点评一下耿昊的人品。

　　“那小子出了名的坏，仗着自己认识几个初中部的混混，平时就没少在学校欺负人。”

　　“米多贝都已经跟他道过歉了，昨天两个班一起上体育课的时候他又带人过来找茬，后来还是我们体委把他们赶走的。”

　　“什么破孩子！”苏成运气得大骂，“你们老师也是歪屁股，怎么不追究追究他故意撞人的事呢？”

　　“学校不想把事情闹大，那小孩不承认学校就当他是不小心了。”林恕沉着脸道。

　　“现在怎么办？毕竟是个小学生，我们总不能找人把他打一顿吧？”苏成运平时浑是浑了点，大局观还是有的。“到时候再说我们欺负他，对米多贝也不好。”

　　“那……找老师或者家长？”这事总不能就这么算了，林洋也想不出别的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提议。

　　苏成运摇头，“没用的，顶多各打二十大板，让那个什么昊再道一次歉。之后小孩之间再有什么矛盾，只要不闹大，学校肯定不会管的。”

　　“你刚刚不是说他还认识几个小混混嘛，只要他存心，以后有的是办法找茬报复。要想以绝后患还得从那小子身上下功夫不可。”

　　他从小到大惹的麻烦一卡车都装不完，对于这种套路早已烂熟于心。

　　林恕赞同，只是这件事的尺度不好把控，弄不好就会加重事态严重性。

　　“诶，我有个主意。”苏成运嘿嘿一笑，计上心头，勾肩搭背道：“咱恕哥也不是没和混混打过交道啊，找小雅姐给你弄身行头吓唬吓唬小孩绝对够用了。”

　　林恕：“……”
　　“为人兄长，为人兄长啊。”苏成运语重心长地拍拍肩，“放心，到时候兄弟几个肯定过去给你撑场子。”

　　这事就这么定下了。苏成运向来是五湖四海皆朋友，没过几天就打点好了关系，又问社会上的朋友借了几样道具，只等好戏开场。

　　周三下午放学后，米多贝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发呆，回过神来时班里已经没了人。正当他准备起身离开，门外的走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洋，你还没走啊？”米多贝提起书包，看着气喘吁吁跑回来的男生惊讶道。“忘带东西了吗？”

　　林洋缓了口气：“我帮包老师送东西去了，回来拿书包。幸好你走得晚，没锁门。”

　　米多贝低头一看，还真是。“嗯，我哥哥今天有事。”

　　林洋和他面对面站了一会，犹豫道：“其实我知道林恕哥在哪……你要不要去？”

　　米多贝困惑道：“他不是在补习吗？我们应该进不去他的学校吧？”

　　林洋摸了摸鼻尖，“他骗你的。你到底要不要去？”

　　米多贝微微一愣，各种带着问号的泡泡咕嘟嘟地在脑子里冒个不停，再三与诱惑抗争后还是点了头。

　　市小南巷的一片空地上，几个穿着时髦前卫的男生靠着砖墙喷云吐雾。因为位置僻静狭窄，经常来这一带的人不是秘密约会的早恋情侣就是一群做着帮派梦的中二少年。

　　周围的环境说不上恶劣，但也着实算不上好。抛开墙壁上还没处理干净的不文明涂鸦不提，东侧的四只垃圾桶也要好几天才会清理一次，垃圾多得撒出来一大片，遍地的易拉罐汽水瓶和扁皱的烟蒂，散发出的味道和下水道比起来有过之无不及。

　　穿着红白校服的小男孩突兀地跟在几个高个子后头，满脸的不安。

　　他平时只在学校附近的超市和朋友见面，这么偏僻的地方还是第一次来。当然，来这种地方的都是些什么人他还是清楚的。

　　“煜哥，我今天得早点回家。”小男孩学着大人模样，谄媚地笑着。“回去晚了我妈又要骂我。”

　　走在前头的男生闻言不耐地皱了皱眉。“翔哥要见你，哪那么多废话。”

　　耿昊颤声道：“可是我不认识啊……我和高中部的人没来往，那位翔哥找我干什么？”

　　“我上哪知道，我只负责把你带到。”

　　耿昊想了半天也没想出缘由，心里没底就更加恐惧。他不想去，他害怕！

　　“煜哥，我上周把零花钱都拿给你们买烟了，一会……要是情况不对，你能不能帮帮我？”

　　“帮你？”男生冷笑，“你给我们买烟，我们帮你收拾过多少次烂摊子了？真要算账，把我们请你吃的东西都吐出来？”

　　耿昊立刻安静如鸡。

　　他自小家境富裕，身边不缺朋友。父亲早年四处闯荡，后来在市区经营一家规模不小的高档餐厅，因此对“人情”看得格外重。小时候父亲就经常教育他要多交朋友，尤其是社会上的朋友，只有这样才能比同龄人更优秀更成熟更有社会经验。

　　于是，本着“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的信仰，耿昊开始了他“作威作福”的小学生活。

　　靠着金银搭建的人脉网，“最酷最野小学生”毫无悬念地在同龄人当中拥有着绝对的统治力，时间一久，他都快忘了自己还只是个八九岁的小孩。

　　人越是知道权力的滋味，越是知道权力的可怕。但这一点，只有当他们站在被剥削方时才会突然想起。

　　穿过长巷，天色已趋向青黑。角落的路灯要亮不亮，闪着浑浊的光，为眼前的一切铺就了危险的底色。

　　耿昊稍稍探头看去，空地上站着七八个人。他们年纪相仿，体型也都趋向成熟，看不出是学生还是社会上的人。

　　“翔哥，耿昊来了。”带他来的男生几乎是小跑着过去的。

　　耿昊低着头跟着问了声好。

　　那位翔哥意味不明地笑笑，道：“其实不是我找你，是我兄弟林恕想见你。”

　　耿昊一头雾水地略一抬头，见其他人都围着机车上的男生站着，心头一紧。

　　那人坐在机车上都比他高出两个头还多，一身黑衣包裹着劲瘦有力的腰身，耳朵和脖子都戴着重金属饰品，撑在车把上的手臂更是贴满了黑色的纹身，活脱脱一尊品貌非凡的修罗煞神。

　　“……”

　　耿昊吓傻了，连句叫人的话都说不出。他就算时常自诩半个社会人，也没见过这么硬的茬子！

　　“你就是三年级四班的耿昊？”车上的“冷面修罗”发话了。

　　耿昊嗫嚅着点点头，“林……林恕哥好……”

　　“别害怕，今天叫你过来没别的事，主要是想代我弟弟跟你道个歉。”那人语气平淡，只是那锐利的眼神实在叫人招架不住。

　　耿昊头皮一麻，“啊？”

　　林恕唇角微掀，笑意不达眼底。“上周运动会的时候我弟弟不是把你打了吗？”

　　耿昊惊骇失色，慢半拍地回忆起全部来，一时更是承认不得否认不得，只差要哭着求饶了。

　　“我这个人，比较心疼弟弟。这件事他确实做得不对，这个歉得道，但不让他来，换我来行不行？”

　　耿昊软了腿，脸色惨白地摇头。“我……我也不对，不小心撞了他。不用道歉，我该道歉……”

　　林恕脸上没了笑容，冷冷道：“我是怕以后你对我弟弟有什么不满，所以今天把你叫过来。现在，你还有什么不满吗？”

　　“没有没有！”耿昊连连摇头。

　　“哎，这事我也有责任，叫这小孩嚣张惯了，欺负到你弟弟头上了。”见气氛不对，张翔忙赔着笑，“他家开餐馆的，菜做的不错，要不今晚……”

　　耿昊心中一喜，如果一顿饭能解决……

　　“不用了，我还得去接我弟弟。”林恕“宠弟人设”不倒。

　　机车发动，围着的几个人自觉散开，而后一声轰鸣扬长而去。直到张翔叫他，耿昊才回神，右脸一阵麻意。

　　回到学校，林恕利落地换了衣服，摘下那些唬人的装饰，拉链一拉，又变回人畜无害的清爽男高。

　　从校门出来，他看见那个本该已经回家的小朋友正和苏成运林洋站在一起。

　　“我不是说今天有事，让你和苏成笑一起走吗？”

　　小朋友抬头看着他，“我说不要，我要等你，你没听见。”

　　林恕不自然地移开目光，“哦，可能是吧。”

　　特别出演的苏成运衣服还没来得及换回来，站在他们之间显得很是尴尬。

　　林恕当然知道补习的借口已经被戳穿了，静等着米多贝发问。

　　“哥哥，回家吧。”

　　他伸出小手，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林恕心口微烫，将他的手包在手心里。“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