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角处》木青竹

18、第 18 章 十月一到就

　　十月一到就代表着很快就要期中考了，今年的期中考定在11月上旬，和以往每一年一样，这次又是五校统考进行排名。
　　这几天高一的学生陆续返校，得知那场“日隐云雾映雨寒，蒙蒙秋雨伴落花”的盛大美景后纷纷怨声载道，严重怀疑这雨是学校人工降雨，专门放给高三高二的学生们看也做高考前放松的。南风言听到这个想法后，笑的虚脱，最后哑着声音趴在桌子上光荣牺牲。
　　盛霄气定神闲的喝了口水，说：“那雨的确好看，等高考结束后，我去江南看看能不能碰上这种雨。”初清咳了两声：“我呢？”南风言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的说了句：“我也去。”盛霄：“……我没打算搞团建。”初清勾住他的脖子：“别那么小气嘛，正好高考后去放松一下，可以全国各地去玩。”盛霄伸出手，初清一挑眉：“干什么？”盛霄：“钱啊。”初清听到“钱”这个字瞬间颓废。坐前面南风言哑着声音说：“可以领奖学金啊。”初清闻言又兴奋起来：“对可以用奖学金。”盛霄冷笑：“奖学金用完了，你开学用什么？”初清脱口而出：“做兼职。”盛霄“嗯”了一声：“行吧，随便你。”南风言有点惊讶：“初清，你家里很穷吗？”初清苦笑：“穷，不是一般的穷。”南风言“哦”了声，没再多问。
　　少年之间总有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聊到别人的伤处就不再多问，不会有过多的好奇心。
　　十字开头的男生都是热衷于在球场上挥洒着热血青春。每当盛霄路过操场，总会有几个男生在组队打球，有时他会停下来看一会儿，有时只是匆匆一瞥。初清有时也会去打打球，他打球时，旁边就会有女生围观。
　　盛霄傍晚时又看见初清在操场上打球，趁他中场休息的时候去拍拍他的肩初清吐了一口气：“干什么？”盛霄：“你还有心情在这打球？”初清满脸问号：“为什么没有？”盛霄无奈的扯扯嘴角：“都快期中了，还不去复习？不复习期中就考不好，考不好成绩就很难提上来，提上来就考不上清北，考不上清北就拿不到奖学金，拿不到奖学金，还去什么江南？”初清：“呃……好吧，我无可反驳。”盛霄揉了揉额头：“走吧。”
　　现在正在进行晚自习，窗帘拉起来，关了灯，前面有大屏幕正在放电影。初清和盛霄进来时，讲台上的陈客松一脸警惕的望向门口，见视他们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初清看着这如同电影院的教室，对陈客松竖起大拇指：“牛啊，你不怕刘德华发现吗？”陈客松嘿嘿笑着：“没事，有哨兵，刘德华不会发现的。”刘德华原名刘春华，不知从哪届起，被文采斐然的学生们冠上了个“刘德华”的外号。
　　初清朝后面跟来的盛霄一摊手：“不是我不想学，是他们在放电影，严重影响了我的学习。”盛霄：“得了便宜还卖乖，走吧，看电影。”
　　坐下不到十分钟，眼睛余光一直瞄着窗外走廊的同学发现刘春华正在向他们班走来，大喊一声：“刘德华来了！”陈客松立马关了屏幕，把黑板拉上。前排的同学打开灯，靠窗的麻利的拉开窗帘，随即立刻低下头看书，于是刘春华走过来，看到的就是班里同学们认真看书学习的情景。等刘春华离开了这层楼。陈客松又立刻打开大屏幕继续播放电影。
　　初清打了个哈欠，用校服盖住脑袋趴下睡着了，盛霄喝了口水，想着刚才的情景，觉得有点好笑。他高一所在那个班也是这样，前面几张桌子拼起来一个同学从书包里搬出迷你麻将。然后放到桌子打起麻将来，如果刘春华一来，四个同学就立刻把麻将拨到抽屉里，把桌子拉回来，刘春华一走，他们又把桌子拼起来继续打。
　　盛霄正津津有味的看着电影，突然教室门被打开了，林桑笑着站在门口，指着大屏幕：“好啊，被我抓到了，晚自习在放电影。”陈客松嘿嘿笑笑，立马关了大屏幕，林桑走过来，边走边说：“关什么关，我也要看。”陈客松还以为自己听错，又确认了一遍：“什么？”林桑微笑着又说了一遍：“我说既然放都放了，那就一起看吧。”说着，在陈客松的位置坐了下来。
　　陈客松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咧嘴一笑：“好嘞。”然后又打开了大屏幕，继续放电影，全班盯着林桑都懵了。
　　初清被吵醒，迷迷糊糊的揉揉眼睛，听到这一段对话，先是一懵而后才反应过来，这是他们老班和班长的对话。然后全班就喊了一声：“哇哦！”林桑笑着将食指抵住嘴唇：“小声点，别被你们刘主任听到了。”
　　初清把滑落的校服外套捞起来，对盛霄说：“能有这样的班主任，真不知是我的霉气还是福气。”盛霄视线从电影剧情中移到初清身上：“这样的老班全校仅此一位，林桑的教学方式也是全校最特别的。你就偷着乐吧。”初清呵呵一笑，继续看电影。
　　这是一部感情类的电影，讲的是女主小时候家里穷，整日穿着旧衣服，用着旧文具，所有人都孤立，也因为这引来了一些同学的看不起，开始霸凌女主，这时男主就出现解救女主，然后女主喜欢上男主，并和他在一起了。
　　很俗套的剧情，几乎每本言情小说都会用的套路，此时正演到了女主被逼到墙角，被班里女生羞辱打骂。盛霄觉得很无聊，打算找同桌聊聊天，一侧头就见初清死死盯着大屏幕在桌上的手，连带着身体一起颤抖，额头上全是细细密密的汗，我嘴唇也在抖，开开合合好像要说点什么，但是紧咬着牙关，一个音节也没有发出。
　　盛霄头一次见到初清这个样子，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觉得初清好像因为这个情景受到了一些刺激，想起了以前的事。他默默在心里拟了一个情景：初清瘦瘦小小的被一群人围起来，被他们羞辱打骂，在他桌椅上写一些不堪入目的语言，那时会不会有一个像男主那样的人出现？
　　正想着，电影已经演到了男主出现的那一刻。初清这才放松下来，汗珠顺着冷白色的皮肤滑落下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初清沉默了一会儿，懊恼的抓了抓已经粘在一块儿的头发。盛霄看见他的动作，知道他已经没事了，拍了拍他的肩：“没事了。”初清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或许觉得有些牵强，又收起往下弯的嘴角，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只是想起以前的一点事而已，你说我这人命怎么就那么苦呢？”盛霄说：“我们是不能选父母的……”话音未落就被初清打断：“唉，停。”盛霄疑惑的看着他，初清仰天说道：“我只是想要一个拥抱，你却给我讲那些大道理。”盛霄沉默了。
　　当女主和男主表白时，初清听见盛霄轻轻叹了一口气，以及极轻的说了句：“对不起。”
　　电影演完时，刚好赶上晚自习的下课铃响起，林桑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笑嘻嘻的起身，同学们都不知道她喜从何来，就听见了南风言突然大喊一声：“还没写作业！”全班听见这话，安静了一秒，甚至可以听见眼球转动的声音。林桑打了个响指：“记得写作业，明天我检查。”待他们回过神来，只看见林桑潇洒的背影，不知是谁嚎了一声，全班瞬间躁动起来。盛霄淡定自若的收拾着书包，初清抹了把汗，冲教室里狂躁的人群喊道：“与其在这里发神经，不如回家写作业。”然后勾着一脸懵逼的盛霄跑了。
　　班里的人好像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叶子新抓起一本书卷成卷，边追边喊：“初清你找打是不是？”他们才回过神来，男生们统一战线，抓起书本、尺子、笔等物件，在初清和盛霄后面边追边扔出手里的东西，女生们则在走廊上探出头来，边看戏边议论纷纷……一片兵荒马乱。
　　最后叶子新他们被保安拦住，初清和盛霄才得以脱身。
　　盛霄撑着膝盖躲在教学楼后面的一片绿植里，气都喘不匀，骂了初清一句：“去你的，你跑就跑，抓上我干什么？”初清倚着一棵树嘿嘿一笑：“就是想抓上你，怎么了？”盛霄剜了他一眼，直起身来抓过边上的书包：“拜，我要回去复习了。”“等等呀，走那么快干嘛？”盛霄捏紧书包袋子，回过头去见到初清驻立在小道上。稀稀碎碎的月光，穿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他身上　。
　　“干嘛？”尽管初清现在情绪似乎不太好，但盛霄现在可没空和初清唠嗑。初清张开双手：“抱一个。“盛霄无奈，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抱了上去。明月不知何时被云层所掩埋，那细碎的月光也消失殆尽，星光点点一阵凉风，拂过几片梨花，随风落下，在半空中打了一个旋拂过他们的脸颊　。
　　拥抱时长只有三秒，是盛霄推开了初初清：“得了一股汗酸味，别得寸进尺了啊。”初清：“呃，什么得寸进尺啊，别乱说，我只是要点安慰而已，行了，现在我有了，再见。”说着，从盛霄身边走过。
　　骑着自行车在路上晃晃悠悠的盛霄，忽然想明白一件事。
　　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不可能都是言情小说中的主角，不可能都会在最无助，最悲伤的时候出现一个拯救你的人。渴望期待，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不会所有人都像小说中的主角那么幸运，被带到阳光下，被自己喜欢的人所喜欢，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善人不一定有善报，恶人也不一定有恶报。
　　但他就是那个万中无一的幸运儿。
　　“这么能说，可以去当作家了。”这么低估一句盛霄锁好车，上了楼。
　　盛霄回到家时，见盛远舟房间还亮着灯，他们家里一共三间房，靠阳台一间是盛霄的。靠墙一间是阮云的，中间一间是书房。如今，盛远舟来了，阮云简单收拾了一下，放了张床，就成了盛远舟的房间。
　　盛霄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二十多了，于是他点疑惑起来：二年级小学生作业这么多的吗？去敲了敲盛远舟的房门：“还没做完。早点睡吧。”屋里传来盛远舟带了点稚气的声音：“知道了哥哥，明天要考试，我写完就睡。”
　　屋内，盛远舟咬着笔头，桌上摆着作文本，标题是我的__，他还没想好写谁，听见盛霄的声音，灵机一动，写下了：我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