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四十八章 这莫非便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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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里拿住的歹人已入了刑狱，兵马司指挥使赵禹曾是英国公的旧部，此番事发突然，兵马司衙署距离按察司最近，又因担任巡防之职，最是熟悉上京各处地形，是以便向兵马司借调了数十名军士随行，现下人已救了回来，便将借调而来的军士还了回去。
一应事务安排好后，顾则安盛着夜色回了府。
泠风院内依旧灯暖如昼，院中安安静静的，偶有巡夜的婆子从廊下走过，西南角的院墙处，秋千在夜风中悠悠荡着。
顾则安跨步进了正房，房中的摆设物件儿一如往常，只是没了榻边那道秉着烛火静候着他的身影，连同温声笑语一同消歇，清冷的风从门外席卷进来，搅得珠帘撞在一处，琳琅脆响回荡在屋内，顾则安无端品出几分萧瑟的意味，仿若又回到成婚前孤身一人的日子。
门外传来脚步声，惊扰了他的思绪，他转眸看去，却是玉露迎了上来，“夫人出门时便料到今日定是要被绊住回不来的，怕其他人不知世子习性照料不周，就将奴婢留在了府里。”
她做事向来周全，顾则安点点头，走到衣架前准备更衣，玉露点燃案几上的蜡烛，烛火跃了跃，内室陡然又亮了几分。
见顾则安解着腰间的革带，玉露收起火折，走至顾则安身后，“可要婢子帮您？”
顾则安将解下的革带搭在衣架上，道了句，“不必，你先下去备水吧。”
玉露福身应是，随即退了出去。
如今天气渐凉，主子们舆手净面都是要用热水的，是以灶上一直备着，不多时，热水便抬进了净室，顾则安拿上玉露备在一旁的寝衣，进了净室后反手合上门扇，半点没有要人伺候的意思。
男子洗浴不似女儿家仔细，三两下便洗好出了净室，躺到早已铺好的床榻上，软实的锦被盖在身上，挡住空气中的凉意，本以为奔波了一整日，定能很快入眠，然而鼻尖隐隐传来青梧身上独有的清湛香气，身旁却少了那道夜夜相伴的娇躯，他复睁开已阖上的眸子，望了望帐顶，脑中倏然浮现出青梧的音容笑貌，突觉心下空了一角。
这是他二十余载从未有过的感受，几个月的相伴，那小姑娘已不知不觉走进了他的心里，如今竟是一日也离不得了，他抬手抚了抚心口，胸腔处生出丝丝缕缕的虚痒，似攀缠的藤蔓，忽而断了撷取，这种感觉来得莫名，他眸色黯了黯，这莫非便是书中所说的相思？
翌日一早，顾则安照旧早早就起了身，昨夜心绪忧乱，纵是只睡了两个时辰，面上却不见疲态，所幸按察司近日没什么大事，也无需日日盯梢，收拾齐整后着人套了马车，往长宁侯府去了。
虽说昨日林医正诊治过后言并无大碍，但楚淮序毕竟救了萧云舒一场，无论是基于还报他在亳州时的救命之恩，还是确乎因君子之风，都合该登门探望。
这厢听门房回禀景世子亲登府门，长宁侯整了衣袍亲自出门相迎，一路将人接进府中，请了上座，听完顾则安的来意，长宁侯搓了搓手，有些赧颜，“此前世子在亳州救了犬子一命，本是要亲自登门道谢的，只是犬子言想以自身之力去还报恩情，此番恰好救下萧小姐，也算是回报世子之恩，倒劳得世子挂念。”
顾则安微颔了颔首，“楚侯言重了，当日亳州那场祸事本就是冲我而来，令公子不过无端被牵扯进其中，出手相助也是应当。”
客套话说完，皆默了两息，二人虽同朝为官，但平日里并未有过什么交集，且如今景世子病入膏肓的流言满上京传得沸沸扬扬，可据楚淮序所说，景世子武功高强，斩杀贼寇时身手很是利落，是因在亳州救他之时才受的重伤，并非是身上有疾，说景世子命不久矣不过是传言有误罢了。
此番长宁侯却是不懂了，不知是景世子故意驴蒙虎皮的计谋，还是说当真遭人陷害，只是瞧他这四平八稳的模样，无论真相是什么，这景世子心思都是极为深沉的，那景王府内里也是盘根错节不好相与，长宁侯府自来便不掺和任何党派之争，只听圣上差遣，然后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此番若不是自家儿子承了景世子的救命之恩，两家这辈子也不会有什么交集，现下自家儿子救了萧小姐一命，便算是将这恩情报了，日后也不用再牵扯什么。
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守门的小厮前来回话，说公子听闻景世子来了府上，遣了院里的人来请景世子前去一见。
长宁侯闻言倒松了口气，起身亲自将顾则安送到楚淮序院门口，借口公事离开了。
房中楚淮序经过诊治，人已清醒过来，只是还需静养，此时依靠在床围边，由长宁侯夫人喂着药。
见小厮将顾则安领进房中，楚淮序咧开嘴一笑，“本也没什么大碍，倒是又劳得子昀兄跑这一趟，只是我如今起不了身，无法招待，还请子昀兄见凉。”
顾则安瞧他面色苍白还故作轻松的样子，点了点头，“无妨，你只管好好养着便是。”
一旁的长宁侯夫人也放下手里的药碗，站起身来对顾则安笑道：“此前世子在亳州救了聿唯一命，我与侯爷还未来得及前去登门道谢，此番倒累的世子亲自过来。”
顾则安不善与妇人打交道，干巴巴将原委解释一番，“不过举手之劳罢了，夫人不必挂怀，原本外祖母是要亲自过来一趟的，只是年纪大了，昨日又受了惊，不好劳她奔波，我便代她前来瞧瞧，也好宽她的心。”
虽同是勋爵，但英国公府的门楣自不是长宁侯府能比的，怎敢劳烦英国公夫人跑这一趟，且万一那缘法成了真，两家说不得还要做亲戚，也不在乎那些虚礼，长宁侯夫人陪着笑，连声道是，又问：“不知萧小娘子现下如何？我听聿唯说了，昨日都见了刀刃，甚是凶险，好端端的姑娘经此一遭，怕是吓得不轻，需得好好抚慰，免得留下心病。”
别人既是真心实意的关心，自是要承下这好意，顾则安嘴角挂起一贯温润的笑，，“舍妹是受了些惊，不过有内子陪着，并无大碍，劳夫人挂心。”
瞧楚淮序已见好，精神头也还算足，顾则安略寒暄了两句，便辞别出了府，今日登长宁侯府的门是一桩事，还有更重要的一桩，便是接青梧回家。
顾则安坐在车上，照旧从箱笼里拿了书来看，听着街市上传来喧嚣的人声，心里竟隐隐生出期待来。
到了英国公府，顾则安先是去看了秦氏，见秦氏面色已恢复如常，随即放下心来，又遣人去池上雨告知青梧一声，便坐在花厅里等着。
待手中茶盏水温慢慢变凉，门外才传来脚步声，顾则安转头看去，天光从房檐上倾泻而下，只见那道纤细的身影从光影中缓缓朝他走来，他站起身，胸膛微滞了滞，昨夜空缺了的那一角，在此刻忽就得了圆满。
待青梧走到近前，便瞧见她眉宇间略带的疲色，想她昨日跟着受了惊，在外祖母倒下之时主持了大局，后又忙活了一整日，应是极耗心神的，他心下一软，“累着了？”
青梧本是想着今日陪秦氏和萧云舒用过晚膳再回府的，没成想顾则安竟会亲自来接她，萧云舒听了婢子的回禀，打趣了她两句，便催着她赶紧过来，她瞧萧云舒情绪不似昨日般低沉，复又叮嘱几句，这才过了来，听顾则安这样问，她摇了摇头，能为至亲奔忙，就算受些累，那也是怡悦的，又问顾则安，“世子今日怎会过来，衙上不忙吗？”
“今日不上值，去了一趟长宁侯府，便过来接你一道回家。”
说完，伸手帮青梧理了理散在颈间的发，随即牵过青梧的手，带着她朝外走去，这次不是帮她解围，也不是护她于危难，只是如寻常夫妻一般，青梧敏锐的察觉顾则安今日有些许不一样，只是也没挣开他的手，就这么由他牵着。
穿堂处起了风，二人的衣角被吹得扬起，枝上鸟雀亦止了声，斜照将二人交合在一起的影子拉得长长。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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