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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寿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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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舒此事算是误打误撞捅破了一桩暗地里的阴私买卖,按察司动作很是迅速,当日便派了人循着线索暗里查探,许是事发突然,对方一时没有准备,倒真让按察司查到了些端由,这一路往上,直查到户部侍郎孙大人身上。
只是不知是上头的人抽身太过利索,还是此事确是孙侍郎所为,总之查到这里彻底断了线索,将整个案情整合一番,顾则安亲自写了折子上表,关于萧云舒的事自然是抹去了,只说是巡查时无意间遇上,才撞破这一桩暗里的营私。
临近寿诞,在此举国共庆的的时候竟出了这样的事,弘宣帝自是怒极,且邻国派来贺寿的使臣已启程,不日便会到达南晏,若此事传扬出去,昭昭天子脚下,朝廷官员竟行如此监主自盗,以权谋私的行径,势必会让南晏成为整个九州的笑话。
朝野上下亦是一片哗然,谁也未曾想到,平日里光风霁朗的户部侍郎,竟会罔顾官身,做下此等勾当,一时间,原本有望继任户部尚书,风头无两的孙侍郎成为了人人唾骂的落水狗,弘宣帝也迅速下了判决,孙侍郎判斩首,其家眷流放至幽州北地,名下所有财产皆充入国库。
而空出来的侍郎一职,则擢选了户部郎中沈修担任。
有人欢喜有人忧,此番对于沈修而言,可谓是喜从天降,虽说与孙侍郎共事多年,情谊或许是有几分,但官场之上,多的是尔虞我诈,唯利是从,暗里唏嘘两声,便乐呵呵受下了同僚的恭贺。
飘飘然了几天,也知此番得以那么顺利的升迁,皆是因为顾则安这个女婿,心里已将顾则安视为命里的福星,自当好好护持住这段翁婿机缘,近段时日也时常递信给青梧,说是许久未见,沈老夫人很是挂念,既是一家人合该多走动走动,让二人若是得空回家吃顿便饭。
只是那个家对于青梧来说,没有什么值得挂念的,若非必要,等闲不想回去,便也只在嘴上应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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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阳一过,便是葭月,弘宣帝的寿辰也快到了。
圣上诞辰,且是艾服之年,本是举国同庆的日子,但因着瞿阳饥荒一事方过去未有多久,不宜太过铺张,御街之上并未张结彩绸、寿灯等庆贺,看上去倒与平常无异。
九月廿三,阴沉了几日的天忽放了晴,消歇了几日的鸟雀声复又吵闹起来,今晚便是弘宣帝的寿宴,青梧作为世子夫人,也是要进宫祝寿的,顾则安早早便进宫操忙去了,她只能一人乘车前往。
既是要进宫祝寿,诸国来贺的场面,自是不可如平日里一般装扮随意。
便挑了一件赪霞色绣石榴雀鸟立领斜襟长衫,下着一条莲青色洒金提花纱马面,外再罩一件香色芙蓉披风。
一头乌发梳成一个云鬓髻,云鬟髻顾名思义,便是仿了云的形态,将一缕缕发挽做花髻,簇拥起来,瞧着就如天上的云团一般饱绽,搭上发饰,露出光洁的额头,那张杏脸被衬得愈发小了。
面上再覆上一层薄薄的脂粉,抹上口脂,青峰之下一双美目流盼,相比于往日的娇妍,此刻周身多了几分温养出来的矜贵。
玉萤帮青梧抚平衣衫上的微褶,触及她盈盈一握的腰肢时,含着笑打趣,“夫人如今长开了,愈发让人移不开眼,这满上京的小娘子也没有几个能比得过夫人的。”
青梧对着铜镜整了整襟口,斜乜了玉萤一眼,嗔道:“你倒是做了那自夸的王婆,也不知从何处学来的油嘴滑舌。”
话音刚落,玉萤打帘进了来,力道稍有些大,珠帘撞得劈啪作响,把浆洗好送来的衣衫放进衣柜里,起身走至青梧身后,一张脸耷拉着。
玉萤见她一副恹恹的样子,用手肘杵了杵她,“不过是取一趟衣裳,还将你累着了?”
玉露望向铜镜里映衬着的那抹俏影,抿嘴止言又欲,随后轻跺了脚,道:“方才我去取衣裳,碰见两个小丫鬟在一处咬耳朵,说的那些话……难听得紧。”
青梧转头瞧见她气得皱在一起的脸,倒是生了些好奇,“究竟说了些什么将你气成这般模样?”
玉露垂头顿了顿,本不想讲那些话说出来污青梧的耳朵,只是若任由其愈演愈烈,早晚也会传过来,到那时怕是更难收场,咬了咬牙,抬头道:“她们说,说世子定是不喜夫人的,不然为何成婚了好几个月,竟一次也未碰夫人,还说,再过不久,怕是要有新人进府了,届时夫人定会遭了厌弃,说夫人小户出身,凭世子的身份,便是休了另娶也是使得。”
随后又抬头往窗外瞟了一眼,“我已将那两个说浑话的小丫头扭了送到吴嬷嬷处,且有吴嬷嬷处置,只是奴婢猜想,咱们院儿里怕是出了耳报神,不然咱们院儿里的事如何就传得满府皆知,若让我知晓是谁,竟如此编排主子是非,看不撕了她的嘴!”
玉萤一贯是个和软性子,听完也不由冷了脸,“想是活计太轻了,倒给了她们空闲乱嚼舌根!”
听了此话,青梧面上的笑意淡了下来,虽说她自来恶言恶语遭受惯了,当初在沈府时,她生母早逝又不得长辈爱护,与那孤女无异,没有什么法子能护得住自己免受恶言侵扰,但如今身份不一样了,她既为主母,自当不容底下的人如此搅弄,尽管这几句话于她而言算不得什么,听进心里到底不舒服,若是传扬出去折辱自己不说,也损了世子府的颜面。
将此前秦氏给的和田玉南工美人镯套在腕上,微凉的玉石贴上肌肤,泛着莹润的柔意,青梧轻开了口,“那便发卖了吧。”
关于此事,吴嬷嬷训过也罚过,不过长了三两日记性,如今又搅弄出风浪来,足以见得,不捏到她们的痛处怕是不会停歇,那便杀鸡儆一回猴,将这股歪风彻底压下。
玉露正为此忿然不平,听得青梧如此说,眉宇间的恹气瞬间化开,领命应是,随后微扬起头,霍霍出了门。
玉萤怕青梧听了这些污糟话心内郁结,忙出言宽慰,“她们不过凭着想象,一张嘴红口白牙乱跑舌头,夫人万莫往心里去,奴婢瞧着世子待夫人是极好的,以世子的品性,必不会做那等为人不齿的事。”
青梧微点了点头,“我晓得,我也相信他。”
又往镜中左右瞧了瞧,确认没有什么错漏,方站起身来准备出门。
掸了掸裙身,一转头却见门口处一道匀长的身影走进来,青梧怔愣了一瞬,珠帘微晃,那道身影已到了近前。
“都拾整好了?”
他身量颇高,立在青梧面前,直将月洞窗透进来的光亮掩去一半。
瞧见他,方才的不快已尽数扫了去,青梧上前两步,柔声道:“都拾掇好了的,世子怎么回来了?宫里都忙完了?”
纤袅的身子摇曳至跟前,清冽的香气盈盈绕过来,顾则安微垂下眼帘瞧着面前的小妻子,脸上的绒毛出阁时便已绞去了,她本就肤白,此时覆了薄薄一层脂粉,更显得滑腻如瓷胚,唇上一点朱红,衬得整个人都鲜活起来,她平日喜爱素着一张面,见她着妆不过两三回,却每一回都有不一样的风致。
顾则安唇角微动,“宫里有内务府和礼部盯着,没什么要忙的,我便抽了身,过来接你一趟。”旁人都有夫君家眷陪着一道,只她一人,未免孤单了些。
虽说并没有想过要他来接,但这一趟特意为她而来,到底是暖心的,青梧笑了笑,“倒劳得世子来回跑,妾身一人过去也是使得的,左不过就那一条路,车上喝盏茶也就到了。”
顾则安伸手握住她,“那便走吧。”
传完话的玉露心情显然很是舒畅,一路哼着小调回了泠风院,却在廊下径直碰上了携着手的二人,瞧见顾则安,一想到方才跟青梧说的那些话,忙耷了脑袋惴惴退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