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命运 人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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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到齐，谢禛宁收了灵剑，默不作声跟到谢景身后，云清野见这位小美人完全把他当空气，知晓把他惹恼了，想凑过去哄哄他。
刚一靠近，谢禛宁手中不知何时弹出了一柄雪亮的匕首，灵巧华美，“不要来招惹我。”
云清野被他轻飘飘的一眼钉在原地，没看错的话，这位小美人是真的起了杀心吧，现在世家传人这么凶的吗？
他倒不是怕死，各大世家每年接的刺杀倘若算一天一件，算完倒欠三年不止。
八大世家之中，庚浮谢家是出了名的多出端庄美人的一家，严谨讲究程度在世家中排名之最，因而在每年的世家交流学习，很多学生都怕交换去谢家。
谢家下一辈的传人，看样子竟然是个杀神，谢家尊者知道吗？
云清野想了想，笑着继续跑上去搂住谢禛宁的肩膀，“哎呀，不要生气了，我给你道歉，你今年来云家交流学习，我带你去我家的圣地受洗怎样？”
谢禛宁未想他还敢凑上来，反手想给他一下，谢景已经注意到了身后二人的动静，只是微笑看着并不说话。
谢禛宁不动声色横肘隔开他，蹙眉跟去谢景身侧。
云清野不敢再跟，只能看着谢家一大一小往前走去，步调一致，神态相近。
医庄转眼已在眼前，谢景分出符箓隐匿在四周，推算片刻，从一个缺口带路进去，众人跟在他身后，七扭八绕，最后出来时才发现不过进了外围。
这个医庄曾经是京都三大医馆之一，后来没落被私人所有，因为经营不善最终落败。
几十年后，听闻有人买下将它作为停尸的处理处，鬼怪传闻盛起，医馆改名为医庄。
这里荒草凄凄，只可以从高楼、屋舍、药田间看出几分昔日的豪华。
中央一处高楼上隐约有灯火，银蓝扑朔，诡异迷谲，云清野探测出解家小公子的三魂就在那处，解浮丘便秘密带领着云清野先过去。
安绕大师所来是为了书院牵扯出来的人口案的最后一环，此处血光冲天，又被阵法压制，煞气和怨气在这里增长。
这种程度的血窟鬼地，在衡庭司眼皮子底下竟然一直没有被发觉。
安绕大师带着阿轻循着指引去找那些隐匿处理的尸体，抓紧在医庄主人发现之前拿得线索。
他们去找尸体，谢景便去各个楼层寻找遗留的文书标志等，顺便摸清这里阵法的结构，说实话，这个不在他职责范围之内。
庚浮只针对修者开放，不涉俗世散修，处理也多是各种各样的灵祟事件和修者门派争端等等。
不过谢景对这里的阵法有点熟悉，他顺着灵力脉络一点点深入这座魔窟，谢禛宁跟在他身后，谢景顺便教他这阵法的精妙之处。
陌生进入一个超级大阵，是非常冒险的行为，这座阵法目前还在沉眠防御阶段，谢景可以完好无损地不惊动其主人进来。
为了不妨碍其余几人的调查，他也只是观摩一番，并不出手。
阵法顺应天时八卦，不同种类讲究相差甚大，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来讲，一座合格的大阵并非是死物，而是高级的活的灵物，它们本身就具有意识。
在完成构建的那一刻，阵法意识顺应生成，它们秉承主人的目标，功效多样，杀伐、隐匿、防御诸等皆宜。
因而没有特意手段，很难摧毁一座阵法，凡人话本中常说不经意间破坏了阵法结点，在谢景看来，都是无根之据。
在经过一处水幕时，浮雾渐起，场景变幻，谢景回首去看，谢禛宁果然不在原地。
阵法开始变化运转，谢景猜测到了时间这阵法便自主变幻，不然攻击性可能更高，他稍放心，伸手推开面前的黑白大门。
里面寂静无声，在谢景面前的，是庚浮曾经的那场噩梦。
血染的桃瓣，纷飞的木牌。
……
符箓不自觉流转，谢景灵剑在手，玄衣作响。
眉眼森寒，轻声道，“谁允你窥探本座？”
话音落地，不同位置的安绕大师和解浮丘都感受到了一道强盛的灵力，霜雪般肃冽，席卷整个京都。
在水塘起尸的安绕大师在一瞬间护着阿轻撑开结界，结界瞬间瓦解，他不得不重展结界。
水塘水柱冲天，尸体乱飞，他无暇得看，只觉得胸腔剧痛，经脉中灵力乱窜。
怎么回事？
阿轻身边飞起一道黑色的烟气，将她整个人抱在怀中，但是那种疼痛穿透一切，抵达内腑，她咳出一口血跪在地上。
另一边解浮丘和云清野也是内腑作痛，被巨大的灵力威压逼得直不起身。
周围楼宇坍塌，烟飞尘散，灵力所过之处疮痍一片。
有什么术法是可以无视防御直击内腑的吗？云清野跪在原地，怀疑人生，大量血从口腔中落下，将他的脸糊成一团。
解浮丘和他目光相对，都猜出了灵力主人。
仙尊谢景。
谁又惹得他发疯，解浮丘恍惚回想。
索性这灵力来的快，去的也快，就像一场过境狂风，横斩京都，解浮丘等人离得近，受击最深。
这灵力狂潮一过，解观南和安绕大师等人直起身一看，医庄建筑已经被碾平了。
幸好该拿的东西已经拿到，不然真的一时间不知道找谁算账。
此刻谢禛宁对这一切浑然不知，他进入了一处大殿，青葱满是藤蔓，他一步步走上去，推开门。
青铜古门应声而开，那是一面镜子，混沌无色，仿佛历经了很多年。
谢禛宁亲手抚开它，血脉中有种隐约的亲切感，镜子中景象一变。
那是一身玄衣的谢景，蹙眉、微笑、惊讶、平静……素日景象快速掠过，谢禛宁对此最熟悉不过。
他面色不变，下一刻，镜子中景象变幻出从未见过的场景，谢禛宁执剑的动作微顿。
镜中的还是谢景，一身白衣，却更为疏淡成熟，好像散去了阴霾，在他身边，是另一位白衣银发的青年。
谢景缓身靠近对方，眼神闪亮，克制而略带羞涩。
这种神情谢禛宁再清楚不过。
谢钰意识一路飘荡跟着看到这里，他还在琢磨这里的藤蔓风格，下一秒，镜中的背影迅速打破了他的平静。
陈知微？！
他脑子被面前景象震的发晕，谢禛宁已经拔剑，朝着镜面打去。
“我从不信这些不可改变，”谢禛宁眸子幽黑，散发出一种惊人的冷意与偏执。
“就算是既定的未来。”
镜子在他毫不留情一击下破裂出一个角，景象散去，一个苍老的深邃身影浮现。
谢禛宁毫不意外，他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他的身世谢景从未避讳，因而，他也认出来，这是他血缘上的父皇。
两个熟悉的陌生人遥遥而立，隔着一扇镜子。
“还是第一次见面，我的孩子。”
“……”谢禛宁冷淡而立，不做回复。
“我相信你知道我的目的，回来继承我的位置，对你吸引力好像不大，”人皇缓声说，话题一转，“看样子你喜欢上了我的弟弟对吗？”
他这么一提，更显出这份伦常荒谬，意味着谢禛宁爱上了自己的叔叔。
谢禛宁压着情绪，狠声道，“闭嘴，你没资格这么称呼他。”
人皇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带着点高位者天生的傲慢从容，“看在你是我仅有的孩子份上，我原谅你的失礼，仅此一回。”
“或者我换一种称呼，谢景知道你的犯上之心吗？他是庚浮谢家位尊权贵的尊者，修界唯一的少年仙尊，寿享千年，物质丰足。”
“你别告诉我你只想陪在他身边，当个好侄子，一辈子？”
谢禛宁，“……”
人皇，“我给你个机会怎么样？你方才也看见了，谢景并非断情绝爱，他也会爱人，虽然不是你。”
“跟在谢景身边他永远不会看见你，即使将来你成为新一任谢家尊者，你也永远在他之下。”
“继承我的位置，人域广阔无边，皇者至高无上，这才有和谢家仙尊相提并论的资格不是？”
谢禛宁，“……”
人皇笑了笑，谢禛宁没动手，他就知道此行不算白费功夫，“我等着你的消息，孩子。”
人影散去，一切恢复黑暗，唯有那面镜子，折射出些微的光亮。
照亮跪在地上，无声痛哭的少年。
一切的彷徨悲泣在这里终结，雪女的预言中的命运终于契轨，她所试图拯救的绝望的那个孩子，还是到了命运附加的路口。
义无反顾，孤注一掷。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