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迷心窍也好》初心非心

69、旖旎 夜晚，旖旎

　　深夜晚风透过窗缝悄然漫入，裹挟着一缕清淡桂香，温柔抚平客厅的沉沉夜色，静谧里暗生细碎的暧昧暗流。
　　周之真坠入一场鲜活又纷乱的梦境。

　　梦里天光和煦，芳草萋萋，遍野细碎的黄白小野菊绵延至天际，清风卷着草木清香，轻轻拂过她的发间肩头。
　　她赤足踏在松软草地上，步履松弛慵懒，任由暖阳裹覆周身，岁月静好，惬意安然。

　　可转瞬之间，天色倾覆。
　　狂风骤起，乌云压顶，滂沱大雨轰然坠落，打得整片花海簌簌震颤。
　　狂风卷着硕大的芭蕉叶骤然袭来，重重拍在她后颈，冰凉湿意混着尖锐钝痛浸透肌理，猝不及防的酸涩痛感顺着脊椎蔓延四肢百骸。

　　“唔……”
　　周之真猛地惊醒，骤然坐直身体，眼底睡意朦胧未散，后颈的酸痛却真实清晰，久久不散。
　　她蹙着细眉，纤手轻轻按住僵硬的脖颈，刚睡醒的嗓音软糯沙哑，细碎呻/吟轻溢唇角，“脖子疼。”

　　暖黄灯光温柔洒落，尽数驱散梦里的风雨寒凉。
　　餐桌对面，贺和泽始终静坐未动，陪着她入眠。
　　指尖原本落在平板屏幕上，处理着深夜未尽的工作，听见她细碎呢喃，当即抬眸，眼底工作时的清冷专注尽数褪去，染上浅浅缱绻温柔。

　　他默地伸长手臂俯身靠近，掌心温热干燥，轻轻覆上她酸胀僵硬的后颈，力道轻柔稳妥，一点点揉捏舒展紧绷的肌肉，动作细致妥帖。
　　“睡落枕了。”他声线低沉温润，裹着深夜独有的慵懒磁性，“我给你揉揉。”

　　周之真浑身松弛，眉眼半阖，长睫垂落遮住眼底心绪，安分任由他悉心安抚。
　　男人的掌心宽厚有力，温度滚烫贴合肌肤，起初隔着薄衣揉按肩颈，指尖缓缓下移，不经意擦过衣领边缘，触碰到她细腻微凉的脖颈肌肤。

　　肌肤相触的刹那，细碎温热的电流窜遍周身，酥麻痒意蛰伏在神经末梢，悄然蔓延。极致舒缓的触感里，暧昧因子无声滋生，在寂静深夜层层叠叠蔓延开来。

　　昏沉睡意彻底被这阵酥麻驱散，周之真骤然清醒。
　　她抬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腕，微微偏头看向腕间腕表，轻声询问，“几点了？”

　　“一点半。”贺和泽收回手直起身，语气平淡温柔，敛去眼底波澜。

　　“啊，这么晚了。”周之真松开他的手腕，顺势轻轻推开，抬手慵懒打了个哈欠，眼尾晕开浅浅红痕，水雾氤氲，软糯嗓音裹着孩子气的嗔怨，“我就这么趴在桌上睡，你眼睁睁看着，也不管我。”

　　贺和泽望着她睡眼惺忪娇憨软糯的模样，眼底漾开浅浅笑意，温柔得一塌糊涂。
　　“看你睡得安稳，舍不得叫醒你。”
　　他俯身拿起桌前那杯彻底冷却的蜂蜜水，指尖摩挲着微凉杯壁，语气妥帖细致，“特意给你调的，都凉透了，我去给你烧杯温水。”

　　话音未落，周之真眼疾手快，一把抢过水杯攥在掌心，像只护食的小松鼠，半点不肯退让。
　　“不用，太渴了，我就喝凉的。”

　　她仰头小口啜饮，清甜微凉的蜂蜜水滑入喉咙，瞬间消解满口干涩。
　　一边急促解渴，一边偷偷抬眼打量他的神色，眸光灵动狡黠，藏着几分怕被制止的小心翼翼，机灵又鲜活。

　　贺和泽立在原地静静看着，无奈摇头，眼底满是纵容的笑意。
　　还是老样子，多年未变。

　　从前的周之真便是这般性子，热烈急躁，耐不住半点等待。
　　渴了便不管不顾，哪怕是冰水也仰头畅饮，从不顾身体宜忌。
　　生理期亦是肆意贪凉，事后腹痛难忍，便蜷在他怀里示弱撒娇，最后终究是他彻夜守候，温柔安抚。

　　那时他伸手阻拦，她急了便抬手推开，黑白分明的眸子盛满娇嗔无赖，翻着白眼凶他，软糯语气毫无威慑力，“贺大叔，你年纪大了，怎么这么爱管闲事！”

　　可那个被她吐槽爱多管闲事的贺大叔，总会耐着性子替她温腹暖痛，寸步不离守着她熬过所有难熬时刻。

　　旧忆翻涌，温柔缱绻里藏着几分无可奈何的怅然。
　　贺和泽看着她喝完水，嗓音低浅，带着习惯性的叮嘱，“喝完要是肚子痛，可别闹脾气哭。”

　　周之真唇角微扬，眼底带着几分小小的得意，语气轻快透亮，“我又不是生理期，肯定不会肚子痛。”

　　贺和泽微微一怔，深邃眼眸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低声呢喃，“方才看你急匆匆上楼，神色仓促，还以为——”

　　“喂，打住。”周之真立刻抬手打断，脸颊微热，眼底漾开羞赧嗔怪，娇软语气里强撑着几分正色，“贺先生，你能不能礼貌一点？”

　　二人比邻而居，朝夕相处，相处早已随意亲近。
　　他向来分寸尽失，动辄近身触碰，温柔撩拨，如今连这般私密小事都被他暗自揣测打量，直白得让她无从躲闪。

　　贺和泽望着她泛红的眼尾与羞恼模样，唇角肆意勾起，浓眉微挑，深夜声线愈发低沉缱绻，裹着漫不经心的戏谑慵懒，“嗯？看来是我猜错了。错失表现机会，真遗憾。”

　　“什么？”周之真一时没读懂他话中深意，愣了片刻。
　　待她看透他眼底深藏的暧昧与戏谑，瞬间恍然大悟，脸颊骤然升温，又气又羞。
　　她抬手抓起桌上玻璃杯，作势便要朝他那张过分精致惹眼的脸轻轻砸去。

　　贺和泽眼疾手快，稳稳扣住杯子，无奈失笑，语气带着几分讨饶，“别别，我错了，不乱说了。”

　　周之真轻轻跺脚，眉眼含嗔，指尖直指房门，干脆利落逐客，“我要洗漱睡觉了，赶紧走人！”

　　贺和泽非但未动，反而伫立原地，望着她眼底未散的娇嗔，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又认真的辩驳，“真是好人没好报。我守了你三个小时，看你熟睡安稳，怕趁人之危失了分寸，硬是忍着没抱你上床。整夜静坐相伴，到头来只换你一句赶人？”

　　“那多谢贺先生高风亮节没趁人之危了。”周之真轻轻挑眉，带着几分调侃，随即打了个小小哈欠，她舒展腰身，慵懒伸了个懒腰，舒展伏桌睡得酸软的身体。

　　纤细腰肢缓缓舒展，带着深夜独有的慵懒娇憨，像一只温顺惑人的小狐狸，眉眼流转间尽是风情。
　　暖光温柔笼罩，勾勒出她柔和精致的轮廓，这般春睡初醒慵懒肆意的模样，尽数落入贺和泽眼底，勾得他心尖发烫，欲离开的脚步骤然沉滞。

　　满室清甜桂香，独处的深夜空间，暧昧因子无声浮动，肆意蔓延。

　　方才三小时，他全程以工作压制心底翻涌的杂念，凭极致定力克制所有冲动，不敢惊扰她的熟睡，不敢逾越半分分寸。
　　可此刻看着她鲜活近在咫尺的模样，强行压下的旖旎心绪尽数翻涌，再也挪不开半步。

　　周之真抬手解开西装领口第一颗纽扣，舒缓脖颈紧绷的酸胀，余光瞥见他伫立不动，眸光沉沉的模样，唇角微勾，故意轻声调侃，“怎么，贺先生是想留宿？”

　　“好啊！”贺和泽应声极快，坦荡直白，半点不掩饰眼底旖旎心绪。

　　他深邃晦涩的眼眸沉沉锁着她，目光缓缓掠过她纤细腰肢，贪恋缱绻，在沉沉夜色里温柔又炙热。

　　周之真星眸流光，眼底漾开狡黠笑意，纤细指尖舒缓解开第二颗衣扣，随即抬手脱下西装外套，不带半分犹豫，直直朝他扔去。
　　黑影轻掠，外套精准落在他肩头，微微遮挡眉眼。

　　贺和泽低低一笑，胸腔轻轻震动，嗓音磁哑动人。
　　他抬修长骨感的指尖，慢条斯理摩挲，捻动肩头衣料，动作舒缓优雅，像在弹奏一曲温柔乐章，慵懒又撩人。

　　周之真静静凝望，目光牢牢锁在他线条虬扎的指节上。
　　不过是简单的摩挲动作，落在暧昧丛生的深夜，却无端撩得人眼热心跳，心口发紧。
　　这人向来如此，无需刻意张扬，举手投足间便肆意散播荷尔蒙，蛊惑妖冶，性感得让人无从招架。

　　周之真抬手捂住发烫的脸颊，无奈轻叹。
　　她终究抵不过他这份克制又致命的撩人张力。
　　平复片刻纷乱心绪，她压下眼底燥热慌乱，语气故作平淡，开口邀约，“你要是不困，就回来坐着，我们聊会儿天。”

　　方才Zeo的话半真半假，她彼时一时气盛，出手回击，暗自宣泄，过后便打算暂且翻篇。
　　她与贺和泽的纠葛前路漫长，早与他言明，他们不要因一时意气过早摆明立场，困住彼此。

　　情爱或许无关输赢，可人心博弈，相处拉锯，从来都藏着分寸与利弊。
　　所以，她临时改了主意，反正过了困意，不如与他真情假意聊一聊。
　　许是，她这番作为，也露出自己未曾觉察的真心，她以为自己可以风淡云轻不在意Zeo的挑拨话语，但内心却是心绪烦乱。

　　想想那些似是而非的话，看着深情款款的贺和泽，她心里发梗。
　　不知道是他的深情隐藏太深，还是段位太高，周旋在两个女人之间游刃有余。
　　她一向对贺和泽耐性不够，特别是感情。

　　贺和泽闻言，收回流连在她身上的目光，收敛眼底旖旎心绪，迈着修长双腿，闲散从容坐回餐桌对面。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