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迷心窍也好》初心非心

67、看戏 看她向他表

　　晚风微凉，周之真下意识打了个细碎的喷嚏。
　　贺和泽单手稳稳揽着她发软的腰身，另一只手迅速脱下西装，顺势要披在她肩头，低声温柔问询，“冷了？”

　　周之真轻轻摇头，抬手按住他的手腕，不许他动。
　　头顶暖黄灯光倾泻而下，温柔铺满他轮廓深邃的眉眼，衬得他温润如玉，任凭周遭世事纷乱，自守一方从容。

　　薄醉醺然，眉眼含娇。
　　周之真抬着朦胧眼眸，一眨不眨地凝望着他，嗓音软糯慵懒，带着酒后的执拗，“别乱动，让我好好看看你。”
　　她想看清，这副温柔缱绻的皮囊之下，究竟藏着几分真心，几分算计。

　　贺和泽身形微顿，温顺立在原地，任由她细细打量，眼底盛满毫无底线的纵容。
　　良久，他抬腕看了眼腕表，打破静谧。

　　周之真鼻尖微动，凑近轻嗅，蹙眉嘟囔，带着几分亲昵的挑剔，“你刚从哪过来？一身烟味。”

　　“泽真基金投资会。”贺和泽耐着性子柔声解释，语气平和，“你撤资离场，我自然要对接新的合作方。”

　　周之真酒后反应慢半拍，懵懵点头，小声呢喃，“那确实是正事。”
　　手机持续震动，消息不断涌入，贺和泽只得拿出手机，给谢子明回了条语音，语气切换成惯有的沉稳干脆，“你先安顿好黄先生，我稍后处理剩余事务，再去对接Zeo。”

　　“Zeo？”周之真听觉格外敏锐，瞬间捕捉到关键词，微眯眼眸，酒后的较真与醋意瞬间翻涌上来，“你的未婚妻？黄先生是她父亲，你未来岳父？”

　　“胡思乱想，你喝醉了。”贺和泽无奈失笑，伸手想揉她的发顶，顺势打开车门，打算将她安置进车内。

　　周之真却忽然抬手，攥住他的领带轻轻发力，仰头望他，眼底朦胧执拗，软糯又强势，带着独占的霸道，“我不管，今晚你只能送我回家，别的事，一概不准去。”

　　贺和泽弯身居高临下，深深凝望她，黑眸沉沉，暗流汹涌。

　　晚风静谧，灯火温柔，时间仿佛骤然静止。
　　须臾，他唇角勾起缱绻笑意，嗓音低哑蛊惑，步步逼近，“周周，这是你，主动留我？”
　　他微微俯身，眉眼层层逼近，锋利的下颌线与滚动的喉结在暧昧氛围里无限放大，清冽木质香混着淡淡烟草气息，尽数裹住周之真。

　　唇瓣即将相触的瞬间，周之真胃里骤然翻江倒海，再也忍不住，俯身尽数喷涌而出。
　　温热的秽物尽数落在贺和泽昂贵的私人订制西装上，一片狼藉，瞬间打碎满室暧昧。

　　周之真酒意瞬间醒了大半，整个人骤然僵住，满脸窘迫慌乱。
　　“对不起对不起！”她慌忙抬手补救，满脸窘迫慌乱，语气急促愧疚，“我真喝多了，不是故意的！弄脏你的衣服、耽误你的正事了，实在抱歉！”

　　贺和泽神色未乱，从容直身，随手脱下沾满污渍的西装，利落松开三颗衬衫扣子，散漫无形，没了往日的矜贵冷寂。

　　他指尖夹着一支烟含在唇间，未曾点燃，目光平视前路，娴熟发动车子，嗓音寡淡微凉，带着独一份毫无底线的纵容，“无妨。是你，就没关系。”

　　车内暖光柔和，周之真从后座微微探头，望着他雕塑般精致的侧脸。
　　敞开的领口勾勒出紧实流畅的线条，往日一丝不苟矜贵端雅的模样尽数打破，衣角斑驳凌乱，褪去了刻意精致，只剩随性散漫的野性张力，格外撩人。

　　酒意醒许多，周之真心底满是愧疚。
　　是她毁了他的正装，打乱了他的商务行程，耽误了他的重要安排。
　　“我真不是故意的。”她语气诚恳，满心愧疚，认真补救，“所有损失我来赔，多少钱都可以。”

　　贺和泽目视前方，薄唇抿成清冷直线，透过后视镜深深看向她，语气暧昧不明，带着刻意拿捏，“你赔不起。”
　　“钱财损耗都是小事。”他吐出口间浅淡烟雾，嗓音低沉厚重，字字藏锋，“你耽误的，是我步步维系攒了许久的人情格局。”

　　周之真被他意味深长的话撩得心头发闷，醋意翻涌，蹙眉赌气反问，“什么叫我赔不起？Zeo和她父亲，就真的重要到无可替代？难不成你和Zeo已然和解，你和黄先生哦或者说你未来岳父在谈婚嫁之事？”

　　“嗯。”贺和泽坦然点头，语气认真郑重，故意撩拨她的情绪，“Zeo她父亲很重要。”

　　烟雾缭绕，熏得周之真头脑发胀，心底的醋意与委屈瞬间翻涌而上。
　　她素来不肯服输，尤其在贺和泽面前更不愿落半分下风，当即硬气回怼，眼底满是不服，“行！你说我赔不起？本大小姐奉陪到底！谁都有底牌靠山，我的底蕴，未必比不过他们！”

　　周明哲的身家底蕴，远比黄庆华雄厚。
　　她向来不屑攀比家世，可被贺和泽这般拿捏轻视，心底终究不服。
　　对着贺和泽，她从来做不到谦和退让。

　　贺和泽闻言，唇角悄然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眼底了然含笑，深谙她所有心性，慢条斯理开口，精准拿捏她的软肋，“那正好。”
　　“你说要赔我，既然因为你我丢掉了一个岳父，那就把你父亲赔给我，做我的岳父，如何？”

　　他字字冠冕，语气坦荡狡黠，“你自己说的，未来岳父至关重要。我得罪一个，你便赔我一个，很合理。”

　　周之真心头一堵，暗自咬牙，满心无奈。
　　好一个腹黑狡诈的贺和泽，步步铺垫，只为套路她。

　　装模作样半天，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套路她！
　　她头昏脑涨，酒精上头，没法清晰思考与他争辩，索性闭眼侧头装睡。

　　车内音乐温柔低沉，车速平稳舒缓，不多时，连日疲惫叠加酒后慵懒，她竟真的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稳稳停在公寓楼下车位。

　　公寓楼下，夜色之中，悄然站立着一道俏丽身影。
　　贺和泽停下车，待看清人影模样，心中暗叹，回首见周之真睡得深沉，便熄灭车子，轻手推开车门。
　　他抬步，径直走向楼前静静伫立的娇小身影。

　　恰时周之真生理不适，被自然憋醒，她伴着车门的关闭声，缓缓睁开双眼。
　　贺和泽已不在车内，车内只残留着他身上浅淡烟味。

　　周之真透过前挡风玻璃，看见贺和泽对面的人影。
　　女孩身形纤瘦，一身珊瑚粉及膝短裙，乌黑长发柔顺垂落，安静立在夜色里，温顺又乖巧。
　　路灯柔光洒落，铺在她健康自然的侧脸，衬得眉眼温顺无害，是旁人眼中最标准的乖巧模样。

　　周之真的呼吸骤然放轻，残留的酒意尽数消散，方才被撩起的暧昧暖意，瞬间被一股微凉的酸涩彻底取代。
　　她无需多想，已然知晓来人身份。
　　Zeo。

　　贺和泽口中那个很重要需要他连夜奔赴相见的女孩。
　　Zeo，黄庆华的独女，也是他外界传闻的未婚妻。

　　晚风穿窗而入，吹散车内最后一点温热，只余下夜色沉淀的静谧，藏着无声暗流。

　　周之真靠在座位上，指尖轻按着发胀的太阳穴，眼底清醒得毫无睡意。
　　她心底暗自纠结，带着几分自嘲的无奈——此刻是硬着头皮下车，还是继续装睡僵持？

　　单元楼下暖灯昏沉，两道人影静静伫立，将浓稠夜色，切割成一片暧昧又紧绷的留白。

　　贺和泽身形挺拔孤直，肩背宽阔利落，此刻却微微塌着肩，褪去了商场杀伐的冷硬矜贵。
　　他居高临低，耐心俯身对着身前的Zeo，低声慢语。
　　大半时间都是女孩轻声絮语，他只偶尔低低应答，声线压得极沉，温柔得近乎纵容。

　　周之真索性懒懒散散支着腮，安坐车内，做一个乖巧的旁观者，静静看着这场无声拉扯。
　　暖黄路灯落满贺和泽周身，晕开一层柔和缱绻的光晕，弱化了他周身的凌厉气场。
　　他单手垂在腿边，随意拎着那件沾了酒渍的西装外套，平添了几分落拓随性的柔和。
　　侧颜骨相锋利立体，光影交错间线条极具张力，偶尔喉结轻轻滚动，细微的动作落进暗夜里，漾开一层浅淡克制又撩人的暧昧。

　　Zeo起初眉眼凝着浅浅嗔怨，藏着等候许久的委屈，却抵不住贺和泽温柔耐心的安抚。
　　寥寥数语，便化开了她心头郁结，眉眼舒展，漾开清甜明媚的笑意。
　　她抬手撩开肩头长发，偏头俏皮打量着他一身狼狈的模样，语气轻快软糯，带着恰到好处的试探与娇憨。
　　“所以，阿泽这是出去打猎，不小心掉进沼泽里了？”

　　贺和泽唇角扬起一抹极浅的笑意，语气风淡云轻，温柔底色里藏着分寸十足的疏离。
　　“差不多。”

　　两个字轻轻带过所有狼狈与波折，不解释，只用最温和的姿态抚平女孩所有情绪。
　　下一瞬，他似是被无形丝线牵引，毫无预兆地抬眸，目光精准落向车辆停靠的方向，笃定又精准。

　　周之真心头微紧，本能地迅速闭眼，靠回座椅，呼吸放得极轻极稳，稳稳维持熟睡姿态，不敢有半分异动。
　　她懂贺和泽。
　　掌控欲刻进骨血的人，向来不容旁人打乱自己的节奏，无论是事业棋局，还是人情纠葛，皆容不得半分僭越。

　　她此刻贸然下车，便是实打实的搅局，打乱他刻意维持的平衡。
　　她不愿逼他两难，更不愿逼他展露潜藏的冷硬与愠怒。

　　夜色朦胧，车内光线昏暗，从贺和泽的视角望去，只能看见座椅上一道浅浅蜷缩的柔和轮廓，模糊不清，辨不出分毫神态。
　　可就是这一道若有似无的影子，让他眼底所有的疏离与克制瞬间消融，无声漫开一层极软极沉的宠溺，温柔得近乎沉溺。

　　旁人皆以为他运筹帷幄，唯有他自己清楚，他早已心甘情愿跌进周之真的陷阱。
　　这方寸情笼，是他亲手所筑，甘愿沉沦，无解无逃。

　　身侧的Zeo将他这一瞬的神色变幻尽收眼底。
　　方才被温柔抚平的心绪，骤然狠狠绷紧。
　　她顺着他的视线望向暗沉夜色，唯有车内一抹模糊残影，可他落在那片残影上的目光，缱绻炙热坦荡温柔，是她追随八年，从未有幸得到的偏爱与动容。

　　空气瞬间凝滞，方才浅淡的温柔氛围轰然碎裂，只剩无声的对峙与紧绷的暗流。
　　贺和泽即刻回神，迅速压下眼底翻涌的缱绻，收敛所有失态。
　　转头看向Zeo时，神色已然恢复温和，唯独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刻意疏离。
　　“抱歉，今晚就不去打扰黄叔叔了，明天我定当亲自上门请罪。”

　　这句话他早已解释过一遍，此刻重复，更像是刻意遮掩心绪的敷衍。

　　素来懂事隐忍，擅长等候的Zeo，终于压不住心底的酸涩与不安。
　　她抬眸直视他眼底，藏着执拗的试探，轻声追问，“她是谁？”

　　贺和泽垂眸望着她，短暂沉默，音色低沉干净，坦然落字。
　　“老朋友。”
　　短暂停顿，他挣脱了所有敷衍与怯懦，坦然改口，字字清晰，毫无回避。
　　“是我曾经至爱过的女孩。”

　　Zeo掌心骤然收紧，心跳纷乱，步步紧逼，“那现在呢？”

　　贺和泽没有回答。
　　他深邃眼眸越过沉沉夜色，遥遥望向车窗方向，眼底情绪翻涌。
　　万千心绪尽数敛于沉默，这般留白，最是磨人，也最是伤人。

　　Zeo望着他的迟疑，心头一片冰凉，却不肯就此认输。
　　她抢先开口，替他草草收尾，语气倔强又自持，“人不能永远活在过去，泽。你向来是现实主义者，最尊重当下。我相信，你未来会有属于当下的答案。”
　　她不敢等他的答案，怕等来的是彻底的终结。
　　八年羁绊，曾救命渊源，她自认不输过往，仍有入局的资格，不愿就此放手。

　　短暂僵持，Zeo压下满心落寞，轻声道别，“泽，那我们明天再见。”
　　她转身欲走，背影轻盈，却藏着化不开的不甘。

　　贺和泽望着她的背影，无声轻叹，眉宇间凝着几分无奈与疲惫。
　　“等等！”

　　Zeo止步，却未回头。
　　贺和泽立在夜色中，不再犹豫，无甚怜悯，说出了自己藏匿许久的压抑心思。

　　Zeo娇柔的身影轻颤，仿若不堪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