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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制伞 伞中的暧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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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之真心里一直记挂着这把专属的黑玫瑰伞,迟迟不见他主动送来,心底的小脾气渐渐攒了起来。
这天傍晚,她特意找上贺和泽,小脸微微绷着,眼底却藏不住细碎的小情绪,带着点无理取闹的娇嗔。
“贺叔叔,你做的伞呢?你明明答应亲手做的,是做不好,还是不想做?”
贺和泽颔首应声,语气温润平和,“做好了,放在我房间里。”
“那你还不赶紧拿给我!”周之真挑眉催促。
贺和泽转身折返房间,墙角空空如也!书柜、衣柜、桌底尽数寻遍,全然不见那把黑玫瑰伞的踪影。
他眉目微蹙,几分困惑,“怎么不见了?”
周之真瞥见他茫然困惑的模样,心底的小窃喜悄悄冒头,面上却故意板着脸,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蛮横又娇俏地较真,“你的问题!谁让你做好不第一时间送给我?不见了就是没做,你得为此事负责!”
贺和泽无奈垂眸看着她,少女一脸理直气壮的模样,半点不讲道理,鲜活又可爱。
他嗓音温和纵容,“大小姐想让我怎么负责?”
“简单得很。”周之真踮着脚尖晃了晃身子,眉眼弯弯,狡黠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故意拿捏着分寸,语气轻快又带着点小霸道,“你欠我一个人情,无条件答应我一个专属要求。至于要你做什么,我现在不告诉你,我要慢慢想,我什么时候想好了,再告诉你。”
他心中明了,这只是她一贯爱捉弄他的小乐趣,折腾他亲手制伞只是一环,她并非要那把伞,就是不想看他清闲。
如今伞也不见,她又逼着要条件,这灵动又俏皮的模样,那双熠熠生辉的少女黑眸,黑白分明,盼顾生辉,根本藏不住的跃然心思,他渐笃定那把伞的去处了。
贺和泽看着她狡黠明媚的眉眼,没有半分犹豫,轻声应下,“好。我欠大小姐一个人情,随时等候吩咐。”
那把凭空消失的黑玫瑰伞,正静悄悄待在周之真的卧房里。
周之真趁着他白日出门打理琐事,悄悄溜进他的房间,偷偷将伞拿走藏了起来。
然后又气昂昂来逼他交债,讨债不成,便加码索价,不过这次索要的不是物件而是一个意味深长的人情。
在时光的隧道里,悠然绵长的拉扯中,少女心事像雨水一般沁润蔓延,渐铺满了她荒芜的懵懂青春。
她也不知,为何总想出现在他面前,看他为自己忙碌,看他失措,看他为自己甘愿付出的模样。
周之真花蝴蝶般快乐地飞回自己的房间。
指尖轻轻拂过伞面的黑玫瑰,细腻的面料微凉,花瓣纹路清晰立体,冷艳又孤高。
这是贺和泽亲手一针一线、一骨一面打磨出来的东西,藏着他的耐心,藏着他的隐忍,更藏着他不为人知的傲骨。
他磨破了指尖,修长润白的指尖缠上了一层厚厚的医用胶带,若有若无的药水味道莫名让人烦恼。
指尖一遍遍摩挲着立体的花瓣纹路,周之真心头莫名乱糟糟的,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明明是她处处刁难,可每次他低头隐忍,沉默委屈的模样,不仅不能取悦她,反而让她愤懑。
这柄浸透他心意,沾染了他浑身气息,且像极了他本人的黑玫瑰伞,她越发心神不宁。
她本该肆意拿捏他,折腾他,不会心软和同情,可此刻,偏偏会为他心绪起伏,忍不住关注他,惦记他,忍不住的目光追随,连刁难都变成了变相的在意。
这份不受控的小心思,让骄傲惯了的她无比别扭。
越想越乱,越看越烦,心底那点懵懂滋生的情绪无处安放,心头的别扭与羞恼越积越重,她索性赌气似的,攥紧伞身,狠狠将伞甩在地面。
伞身在地面轻磕一声,稳稳落地,黑玫瑰伞面依旧平整挺拔,分毫未损,一如贺和泽从未弯折的傲骨。
“讨厌!狗贺!”
周之真把脑袋埋进被窝,不愿直视那把摔在房间角落,孤零零的黑玫瑰缎面大伞。
夜色渐深,白日尚且温润的天气骤然变脸,黑压压的乌云铺满夜空,狂风呼啸卷过庭院,树影斑驳摇曳。
转瞬之间,滂沱大雨倾盆而下,砸在玻璃窗上噼啪作响,密集的雨声裹挟着夜风,灌满整栋别墅。
轰隆隆 ——
一道沉闷的雷声从天际滚来,震得窗棂微颤。
周之真自小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最怕打雷。
骤然响起的雷声让她浑身一僵,方才心底的烦躁瞬间被惊惧取代,指尖猛地攥紧被角,浑身微微发颤。
又是一道惊雷骤然炸开,白光划破漆黑夜色,雷声轰鸣震耳欲聋。
她再也绷不住,下意识掀被下床,踩着柔软的拖鞋,几乎是凭着本能冲出房间。
周明哲不在家,整栋别墅静谧无声,佣人早已歇息,唯有走廊灯火昏黄柔和。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全然忘了自己方才还在暗自跟贺和泽生气,熟门熟路冲到贺和泽的房门口,没有丝毫犹豫,推门而入。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床头小灯,光线柔和静谧。
贺和泽尚未歇息,正坐在床头戴着耳机翻看书籍,指尖轻捏书页,神色安然。
听见动静,他抬眸看来,眼底带着几分浅淡的疑惑。
下一秒,又是一道惊雷轰然炸响,夜色骤亮又骤暗。
周之真浑身一颤,所有的倔强骄矜,别扭羞赧尽数崩塌,什么体面,什么少女心思,全都被惊雷震得烟消云散。
她近乎莽撞地扑进他怀里,双臂紧紧抱住他的腰身,将脸死死埋进他温热的胸膛。
温热坚实的怀抱瞬间将她包裹,带着贺和泽身上独有的清冽温润气息,安稳又让人安心。
贺和泽浑身一僵,手中的书页应声落下。
少女柔软的身体紧紧贴在他心口,带着微凉的夜风温度,纤细又脆弱。
他垂眸看着怀中人,眼底闪过一丝无措,随即缓缓放松身形,不敢乱动,只下意识微微挺直脊背,给她足够安稳的依靠。
“怕?” 他嗓音放得极轻,温柔得能揉出水来,没了所有平日的矜持沉寂,“嗯,无事,别怕。”
周之真不说话,只是死死抱着他的腰,小脸埋在他胸前不肯抬起,呼吸微微发颤。
平日里骄矜强势,肆意拿捏他的气焰荡然无存,此刻只剩全然的依赖与脆弱。
房间里只剩窗外风雨呼啸,和两人交错温热的呼吸。
暧昧的氛围在狭小的空间里缓缓蔓延,丝丝缕缕缠紧人心。
他的心跳沉稳有力,隔着薄薄的衣料清晰传来,一下下安抚着她慌乱的情绪。
周之真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心底的惶恐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让心发烫的悸动。
她后知后觉察觉到两人过分亲昵的姿态,脸颊骤然滚烫,连耳根都烧得通红。
她竟然主动扑进贺和泽的怀里,这般柔弱可欺模样,心底的慌乱渐渐变成羞赧,心跳骤然失序,砰砰地狂跳不止。
就在她心绪纷乱不知所措之际,天际又是一道惨白的惊雷骤然炸开!
轰鸣巨响震彻天地,也瞬间震醒了沉溺在暧昧氛围里的周之真。
她猛地回神,像是被烫到一般,骤然松开环抱他腰身的手臂,慌忙往后退开,眉眼间满是惊慌与娇羞,不敢抬头看他分毫。
昏黄灯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和耳尖上,将少女的慌乱羞怯映照得淋漓尽致。
她不敢对上贺和泽温润的目光,生怕被他看穿自己心底乱七八糟,连自己都看不懂的悸动心思。
“我、我没事了!” 她语速极快,声音带着一丝未褪的轻颤,强行硬装镇定,说完便转身快步逃离。
小小的身影慌乱又仓促,几乎是落荒而逃,哒哒的拖鞋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只留下半开的房门,和一室未散的温柔缱绻的暧昧气息。
贺和泽静坐床头,望着空无一人的门口,良久才轻轻垂眸,看向自己尚且残留着她温度的掌心,眼底泛起一丝极淡、极浅的温柔笑意。
窗外依旧雷电交加,暴雨滂沱,风雨声势丝毫未减。
周之真快步逃回自己房间,刚合上房门,静谧死寂的夜色里,一缕沙哑温柔的歌声缓缓穿透重重雨幕,漫延而至。
是李宗盛沧桑平缓的嗓音,洗尽尖锐,只剩绵长谴倦,“曾经以为人生就这样了,平静的心拒绝再有浪潮——”
歌声舒缓松弛,裹着淡淡的岁月沉淀感,清晰地穿透门缝,漫过长廊,稳稳落进她的房间,萦绕在她耳畔。
她脚步一顿,下意识放缓所有动作,静静伫立在门边。
她瞬间便懂了这份无声的温柔。
是贺和泽特意外放的音乐。
滂沱夜雨喧嚣肆虐,可这缓缓流淌的歌声,却在漫天风雨里酿出独一份安稳暖意。
周之真轻轻抬手捂住心口,方才纷乱躁动的心绪彻底沉静,心底那片空旷柔软的角落,被这份无声的守护悄悄填满,溢满细碎的欢喜与难言的悸动期待。
那一晚,风雨盛大,歌声绵长,温柔入骨。
也是从这夜开始,往后岁岁年年,无数个滂沱雷雨夜,周之真都会单曲循环这首歌。
可时过境迁,风雨依旧,歌声如故,却再也没有一个人,会在她狼狈怯懦,仓皇逃离之后,悄悄为她外放一曲温柔,默默陪她熬过漫漫长夜。
后来的无数个雨夜,只剩她一人,听雨、听歌、度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