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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护你 “抱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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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廊夜风微凉,暴雨倾盆而下,哗啦啦砸落,似要浇灭世间所有燥热。
周之真整个人贴在冰凉的玉石墙上,光滑冷冽的墙面浸透寒意,却压不住体内翻涌的燥热与血气。
十寸高跟死死碾着地面,全身重量尽数压在单只脚上,另一只脚踝早已红肿淤青,刺痛钻心,几乎难以支撑。
她咬着唇,收敛所有气息,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不敢泄露半分脆弱。
身后厅内,朱青文伸手扶住身形摇晃的宋国安,语气凝重,“你不会也参投了雷定棋的矿脉?”
宋国安脸色惨白,哭丧着脸,嗓音发颤,“不然你以为,我为何要屈身宴请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投机商人,挤进顶级名流酒会?”
话音未落,厚重实木大门再度被推开。
灯影摇曳交错,尽数落在男人修长挺拔的身形上。
大半张侧脸隐在明暗光影里,浅褐眼眸清冷淡漠,无波无澜,自带疏离寡淡的清冷气场。
几名保安拖拽着哭嚎求饶的雷定棋快步而出,浓重的血腥气瞬间弥漫长廊。
随后,一道清俊身影缓缓出现在周之真的视线。
周之真脊背骤然窜起一股刺骨寒意,冷得她浑身发颤。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发出半点声响,连胸腔起伏都刻意压制,将所有慌乱与惊惧尽数吞咽。
男人步步逼近。
周之真下意识后退,后背却死死抵着湿冷玉石墙,退无可退。
冰凉石壁冻结血液,方才剧烈颤抖的身体,竟渐渐僵住平静。
“你——”
她樱唇微张,刚吐出一个字,骤然被一股强势的力道禁锢。
贺和泽身形极高,周之真踩着十寸高跟,也只堪堪到他肩头。
高级定制的衣物裹挟着浅淡小雏菊冷香,清冷克制。
他宽大的手掌覆住她大半后颈与后脑勺,干燥掌心温热有力,牢牢将她按在自己肩窝。彻底挡住她的视线。
温柔缱绻的嗓音压得极低,贴着她耳畔,醉人又安稳,“别看,脏。”
身后雷定棋的哭嚎、拖拽的摩擦、保洁清扫的水声交织错落,一切都被处理得利落干净,仿佛方才的血腥闹剧从未发生。
喧嚣尽数隔绝,躁动不安的心,竟在他强势的禁锢里,慢慢沉淀平静。
良久,周之真敛尽眼底慌乱,压下所有情绪,语气尽量平和疏离,“他们已经走远了,你可以放开我了。”
“抱歉。”
他温文尔雅开口道歉,端正得体,像极了毫无瑕疵的谦谦君子。
可这份未经允许的触碰、事后假意客套的道歉,虚伪得让人无从斥责。
贺和泽缓缓松开手。
炙热指腹似有若无,轻轻擦过她脖颈凸起的棘突,蹭过她细腻皮肤上的细密冷汗,触感温热灼人。
他收回手揣进西装口袋,后退半步,垂眸静静打量她。
周之真抬眸,平静回视,眼底倔傲未消,疏离尽显。
冷幽长廊,玉石白墙泛着泠泠冷光,映着女子苍白狼狈的眉眼。
张扬锐利的轮廓藏着不肯低头的倔强,像蒙了一层薄雾的玻璃,好看,却疏离难近。
贺和泽的视线缓缓下移,最终落在她红肿凸起的脚踝上。
她素来倔强,硬生生忍着剧痛不肯示弱,可高高肿起的脚踝,早已出卖了她此刻的无助与狼狈。
口袋里,他指尖轻轻摩挲,方才触碰过她肌肤的触感滚烫,久久不散,让人贪恋难舍。
下一瞬,他坦然屈膝,稳稳蹲在她身前。
修长指尖轻轻覆上她红肿的脚踝,动作轻柔至极,嗓音低柔缱绻,“疼吗?”
周之真本就疼得五脏六腑都在发颤,全靠一口气硬撑。
骤然被他触碰,惊得瞬间忘了痛感。
待反应过来,钻心的刺痛顺着神经蔓延全身。
她垂眸俯视他,少年时的画面骤然重叠。
彼时他也是这样屈膝俯身,脊背弯折,露出一截苍白寡淡的后颈,隐忍又温顺。
经年流转,人影依旧,境遇早已天翻地覆。
眼尾骤然涌上一层薄雾,酸涩委屈不受控制地翻涌心头。
周之真哑着嗓子,褪去所有蛮横,只剩嘴硬的倔强,“我疼不疼,与你何干?”
身前的男人埋着头,胸腔微微震动,溢出一抹低沉闷笑。
他抬眸,眼底温柔缱绻,藏着偏执的纵容,一字一句,清晰落进她耳中。
“周之真,落魄成这样,还改不了耍横的性子。”
停顿半秒,他眼底笑意加深,偏执坦荡。
“不过,我喜欢。”
周之真回神的瞬间,心头猛地一颤。
她万万没料到,时隔八年,贺和泽还会护她。
寒雪刺骨的过往骤然回笼。
凛冽的冬日,十寸细高跟的鞋钉,狠狠碾在他单薄的掌背上。
骨裂的脆响穿透簌簌风雪,清晰且残忍,生生扎进耳膜。
他双膝跪在积水融雪的冷地里,衣衫浸透寒霜,通体冰凉。
唯独那双茶色眼眸,盛满化不开的温柔,静静锁着骄纵暴戾的她,隐忍沉默,像在低声求饶,又像甘愿受罚。
那一刻,向来冷硬肆意不甘示弱的周之真,心绪猝然乱了章法。
她强行按捺心底的异动,佯装不耐,陡然拔高嗓音。
少女清冽干净的声线,未经烟火打磨,却字字淬冰,句句带刺。
“穷鬼,看看你这副卑微样子。”
她眉眼桀骜,极尽刻薄,“除了一张好看的脸,你还有什么配得上我?早就玩腻了。”
“有点自尊就滚。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贺和泽默然垂眸,指尖捏着一方干净棉巾,不疾不徐,细细擦净她脚踝沾着的雪水泥污。
修长白皙的指腹,力道轻柔克制,和每一次纵容她的模样,分毫不差。
熟悉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细密的酥麻窜遍四肢百骸。
周之真身形微晃,几乎站不稳。
她收紧身上的风衣,抬手按住起伏剧烈的胸口,最后瞥了一眼身前俯首的男人。
他垂着脖颈,脊背单薄利落,颈椎棘突清晰凸起。
无数个浓稠缱绻的深夜,她吻过这里、抓过这里、狠狠咬过这里。
那截白皙肌肤上,浅浅残留着齿咬的黑痂旧伤。
是他们曾炙热纠缠、毫无间隙的证明,也是她亲手撕碎的、最滚烫的过往。
周之真闭上眼,感受他微凉的指尖落在她裸露的脚踝上。
清浅的雏菊冷香萦绕鼻尖,温柔得近乎残忍。
他声线低软,藏着压不住的疼惜,“冬天要穿袜子,脚会冷。”
这句温柔的叮嘱,瞬间引燃了她所有的烦躁与挣扎。
她猛地踢掉高跟鞋,赤足重重踩进雪水洼。
刺骨冰水浸透趾骨,寒意直冲头顶。她抬眼冷笑,眼底一片薄凉,“我死活,关你屁事?”
贺和泽习惯性抬手,想要托住她的足尖为她保暖,却被她狠狠甩开。
他动作一顿,无力垂首,声音沙哑卑微,“为什么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早晚能配得上你。”
“来不及了。”周之真高高扬起下颌,死死压住眼底的悲凉,字句绝情,“我没时间等你这只野鸡变凤凰。”
“周明哲逼我联姻,想用我的婚姻换基金会股权,我绝不顺从。而你,是叶谷音塞给周家的傀儡。”
她语气发狠,决绝破碎,“我周之真就算死,也绝不任你们摆布。”
贺和泽抬眸,茶色眼眸恳切笃定,“你信我,我能护你。我不受任何人摆布,那份合约只是暂时的。”
“我不信。”周之真心底荒芜一片,语气冷硬到底,“我妈走后,我就不信任何人了。贺和泽,我只是玩玩你,别当真。现在腻了,滚。”
她嫌伤得不够彻底,又添最诛心的话,狠狠践踏他的真心,“于私,我对你毫无私情,不过是你伺候得合心意,我才多留了你几日。于公,你是叶谷音的表弟,我们本就不共戴天。”
她扯出一抹张扬又残忍的笑,轻慢至极,“我身边从不缺人,一天换一个都有余,不差你一个。”
蛇蝎似的言语层层砸落,碾碎他们朝夕相处的浓情,将他的尊严与爱意,踩得一文不值。
贺和泽拾起滚落的高跟鞋,指尖微颤,只剩最后的哀求,“先穿鞋,地上冷。”
周之真偏不。
她刻意抬脚,重重踩进更深的雪洼,冰水浸透骨血,寒意冻得眼底漆黑,整个人冷得像淬了寒冰。
“滚!”
一声厉喝,决绝无情。
贺和泽双膝彻底落雪,抬眸望她。
浅褐眼眸里,翻涌着苍凉与失落,还有被她生生碾碎的刺骨痛楚。
他声音轻得像雪落,带着小心翼翼的卑微,“我走了,你会嫁给周先生给你选的人吗?”
周之真心口骤然一空,随即疯笑出声,水汽瞬间濡湿睫羽,泪花悬在眼底,狼狈又倔强。
她摆手,姿态轻狂狼狈,“别恶心我。你是想让我等你?贺和泽,我这辈子无人能管,凭什么你会有我等你这种空想?”
可就是这句绝情至极的话,偏偏让他濒临死寂的眼底,亮起一丝微光。
悲凉散尽,眸光沉定。
他在瞬息之间,赌下了一场孤注一掷的决心。
下一瞬,他骤然抬手,双臂强势禁锢住她裸露在寒风中的双腿,将她牢牢扣在自己跪坐的腿上。
力道坚定,不容她半分挣扎退却。
往日里,她但凡稍有抗拒,他都怕弄疼她,立刻松手软服。
可这一次,他对她的怒骂挣扎充耳不闻,固执地将她圈在怀里,不肯放手。
周之真挣扎无果,渐渐无力。
大起大落的情绪扯得她浑身轻颤,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浅淡的雏菊冷香,让她瞬间沉溺,险些卸下所有防备。
她多想像从前那般,窝在他颈间撒娇示弱,贪恋这片刻温柔。
可周明哲冰冷强势的眉眼骤然浮现,所有柔软瞬间冰封,心肠硬成磐石。
贺和泽沉默抬手,扯下自身毛线衫的袖口,细细擦净她足底的雪水冰碴,动作温柔到极致,而后轻柔稳妥地为她穿好高跟鞋。
他长臂舒展,一手托住她腿弯,一手稳稳揽住她腰身,俯身将她打横抱起,温柔得如同捧着易碎的珍宝。
周之真浑身僵硬,任由他摆布,一语不发。
他将她安稳安置在车内,摆好抱枕,扯过厚实毛毯将她裹得严严实实,隔绝窗外凛凛寒风。
随后发动车子,平稳驶向周家大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