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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尽调 不犯法,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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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数日,真美公司全员投入忙碌的跨境官司筹备工作,泽真资本的尽调工作也同步火热推进。
谢子明是跟随贺和泽多年的得力助手,从非洲矿业项目起便一路并肩,心思缜密且行事果决,更是少数知晓老板过往情事的核心之人。
摸清贺和泽的心意后,他全程把控尽调节奏,流程规范顺畅,从未刻意刁难真美团队分毫。
办公室内,梁影拿着尽调文件向周之真专项汇报。
“周总,对方已收齐我们的基础原始资料,但有一项要求很反常。我们只是常规合作尽调,并非上市审计,对方却索要全体股东及直系家庭成员的详细备案信息,我已经直接驳回了,完全没有提交的必要。”
周之真指尖轻点文件上被划线的条目,淡淡颔首,“处理得没问题,常规应对即可,无理要求不必迁就。”
随后两人一同前往会议室。
真美常年合作的永胜律所四位专职律师已全部就位,今日是真美法务团,与第二大股东泽真资本旗下的高舒所在的和赢律所,正式对接赴美应诉的全部合作细节。
乔岩早已提前和双方沟通初步意见,会议室众人悉数就位,只待和赢团队到场,敲定最终合作方案。
安晓蓝亲自在楼梯口接应。
电梯门缓缓开启,贺和泽率先走出。
他一身正装温润端雅,周身却裹挟着久居上位的强势气场,矜贵迫人。
即便安晓蓝早已在心底给他打上警示标记,亲眼望见这张俊朗无俦的面容,依旧难免被其气场震慑,无法轻易漠视冷淡。
安晓蓝收敛心神,上前引路,将贺和泽及随行律师团请入会议室。
会议室内冷气恒温,静谧无声,只剩空气缓慢流动的轻响。
周之真垂着眸,指尖轻轻抚过腕间腕表。
这块表是她一时兴起随手戴上,银色蝴蝶扣质感冷冽精致,铺镶的细碎钻石在冷白灯光下泛着细密微光。
她指尖微微一收,利落抬手扯过挺括的衬衫袖口,轻轻往下一掩,稳稳遮住了腕间璀璨的白金钻表,只留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露在外面,干净得体,不露分毫张扬。
对面的贺和泽端坐沉稳,身姿挺拔笔直。
他目光轻柔,淡淡扫过她刻意遮掩的手腕,漆黑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深意,唇角勾起一抹浅不可察的笑意,转瞬即逝。
他双手十指交叉抵在桌前,嗓音沉缓低稳,打破室内沉寂,“谢特助,你来开始吧!”
合身高级的深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形愈发修长俊逸,袖口规整挽落,露出一截雪白挺括的衬衫袖口。
腕间一枚蓝宝石玻璃表镜光洁透亮,底下满镶的白钻层层铺展,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璀璨的光芒。
机械指针安静转动,滴答无声,一颗颗掠过晶莹钻面,无声丈量着凝滞又紧绷的会议时光。
会议中场休息,紧绷的工作氛围稍稍松弛。
公司茶水间清净雅致,咖啡机运转发出轻微的嗡鸣。
周之真立在操作台边,亲手接了一杯无糖黑咖,指尖贴着微凉的杯壁,微微抬首,掩人耳目地轻轻打了个哈欠,眼底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倦意,却依旧身姿挺拔气场在线。
年轻高大的陈卓刚从周之真的办公室出来,手上还沾着未干的水渍,显然是刚打理完内务。
他性格憨厚热忱,脸上挂着爽朗的笑意,快步走到她跟前,迫不及待邀功。
“周总,您办公室的茶座我彻底装好了,新换了净水,还备了好几种品质不错的红茶。您午后休息或者会客谈事,煮一壶红茶刚刚好,养胃又提神,总比天天喝黑咖扛疲劳要好。”
周之真抬眸看向他,眉眼漾开浅淡柔和的笑意,语气带着真切的赞许,“陈卓,你确实能干。自从你入职,不光熬夜帮着测试游戏Bug,盯紧工作漏洞,连办公室这些琐碎繁杂的行政内勤苦活累活,你都一并包揽,从没抱怨过。”
陈卓摸了摸后脑勺,笑得朴实又诚恳,眼底满是感恩,“周总,我学历不高,没什么本事,您愿意给我这份安稳体面的工作,还处处关照我,我巴不得拼尽全力回报您的信任。”
“我听说你私下买了备考书籍,打算自考提升学历。”周之真看着他踏实上进的模样,眼底赞许更甚,“愿意主动学习沉淀自己,是好事。”
“办公室同事最低都是本科学历,我也不想拖团队后腿,更不想给周总丢脸。”陈卓眼神坚定,透着年轻人独有的韧劲,傻气又认真地笑了笑。
周之真被他这份纯粹的韧劲逗得眉眼舒展,随口吩咐道,“那再交给你个活,晚上帮我们安排个聚餐喝酒的好去处。张莹看着乖巧,每次找的地方都太规矩无趣。你年轻,懂这些,找个——”
话音未落,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缓步走近。
贺和泽迈着笔直修长的双腿,姿态松弛慵懒,慢悠悠晃进茶水间。
周之真眸光微转,顺势改口,唇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打趣,“找个适合贺先生大展身手施展舞技的好地方。”
贺和泽一手随性插在西裤口袋,一手端着喝空的咖啡杯,身姿矜贵松弛。
他的目光缓慢扫过周之真明媚的笑脸,又落向一旁陈卓亮晶晶满是热忱的眼眸,心底情绪微沉,却掩饰得极好,只余下一脸寡淡平静,淡淡开口,“老了,比不上现在的年轻人精力旺盛,早就做不得什么舞王了。”
陈卓性格憨厚通透,深谙职场分寸,面对贺和泽这般大人物,始终恪守恭谨礼仪。
他抿了抿嘴,没有接话,顺势上前一步,伸手稳稳接过贺和泽手中的空杯,打算替他重新煮一杯咖啡。
“我来吧,你去忙别的。”周之真适时抬手拦住他,动作自然利落。
陈卓脚步顿住,犹豫两秒,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积攒的芥蒂,又快步折返回来,站在贺和泽面前,微微躬身,态度郑重又执拗。
“贺先生,之前我当众说您动手伤人,有损您的名声,这事我跟您道歉。”
话音一转,少年的执拗与坦荡尽数显露,“但我从来没原谅您。不管当初是打蚊子还是什么缘由,您终究是对周总动了手,这件事本身就是错的。”
贺和泽闻言,眼底掠过一丝罕见的无奈与滞涩。
素来沉稳内敛,运筹帷幄,情绪从不外露的他,竟一而再再而三被这个耿直憨厚的年轻人,当众揭开自己为数不多的“失态黑史”,硬生生扣上暴力冲动的标签,心底满是哭笑不得的无力。
一旁的周之真正慢条斯理地往咖啡机里投放咖啡豆,听着两人对峙,神色淡然,动作松弛,完全一副事不关己旁观看戏的模样。
贺和泽压下心底的无奈,语气平和地妥协,“那你说,要我怎样,这件事才算彻底翻篇?”
“道歉。”陈卓眼神笃定,语气寸步不让。
“我当初已经道过歉了。”贺和泽微微摊手,语气透着几分无奈。
陈卓抿紧唇,抬眸直视着他,语调平缓,带着一丝较真的执拗,刻意放缓语速,“前天晚上,我开车送周总回去,我跟她说了很多话。需要我把那晚的对话,当着您的面,甚至当着真美全公司员工的面,完整复述一遍吗?”
这话意味深长,暗流涌动。
周之真脸色微变,不想陈卓这孩子太实在,他那日提起贺和泽,追问甚紧,周之真不愿与他多聊,便顺势批判了贺和泽几句,以便快速结束与贺和泽有关话题。
不想这实诚孩子居然要当面检举揭发!
她咳嗽了一声。
陈卓下意识转头看向周之真,再耿直也深谙人情世故,瞬间察觉气氛不对,眼底满是疑惑与局促。
周之真适时转过身,后背轻靠在茶台边缘,放松面部表情。
她指尖轻轻敲了敲冰凉的台面,出声打断这场微妙的对峙,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寸,“贺先生,咖啡,加几分糖?”
她装作为听见对话,打断了他们无谓的对峙。
贺和泽收回所有暗流情绪,回归平静,淡淡应声,“不加糖,谢谢。”
他抬步上前,伸手接杯时,温热的指腹无意擦过周之真微凉的指尖,触感一瞬相触,又迅速分离,利落克制。
“脚伤好了吗?”他低声问询,语气平淡,听不出多余情绪。
周之真不动声色收回手,面色清冷平淡,无半分多余神色,“大概还需要三四周才能彻底痊愈,不过日常走动已经不用拐杖了。”
她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方才被触碰的位置,语气带着几分清冷通透的感慨,似在自语,又似在回应他,“人总归不能一直依靠外物,依靠旁人,总要亲手扔掉拐杖,踏踏实实往前走,你说对吧,贺先生?”
贺和泽眸光微沉,静静看着她,缓缓应声,“对。周老板那日夸我精通兵法,见解独到,其实周老板的处世哲学,也十分通透。改日我们互换书籍,互相学习?”
“好啊!”周之真应声干脆利落,不卑不亢。
“哦,我差点忘了。”
贺和泽话锋轻转,语气看似随意,实则步步为营,“我对周老板的话向来记得清晰。前日我特意将自己研磨多年批注满页的《孙子兵法》快递到你家,不曾想地址有误被原路退回,我还以为,是周老板压根不想要我的心意。”
此话落地,周之真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
那日他送她回家,她刻意指了9号楼,让他误会地址。
不曾想这人如此算计。
她银牙暗自轻咬,面上却依旧扬起一抹热辣肆意的笑容,明艳张扬,唯独眼底清冷无温,融洽氛围瞬间荡无。
“所以,你是在调查我的私人住址?”
“不敢。”贺和泽语气淡然,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只是偶然发现而已。”
他往前轻迈一步,身形高大挺拔,瞬间笼罩住她纤细娇小的身影。
男人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裹挟着淡淡的咖啡醇香,混着浅淡高级的冷调香水味扑面而来,氛围感疏离又极具压迫感,每一寸气场都藏着不动声色的掌控力。
他垂眸凝视她,语气轻缓低沉,“这块腕表,很配你。”
周之真抬眸迎上他的视线,不躲不避,下巴微扬,姿态骄傲又从容,“地摊货,随手戴着玩的。”
她内心情绪翻涌,对贺和泽进攻性地侵犯她的私域行为十分险恶。
两人距离极近,气场无声对冲,氛围紧绷凝滞。
“陈卓,过来。”周之真忽然出声,打破这份紧绷的对峙。
陈卓并未走远,此刻正站在不远处,双拳紧握,脸色青白交加,显然还在为方才的争执耿耿于怀,暗自气闷。
听见周之真的呼唤,他立刻松开拳头,快步蹿了过来。
贺和泽适时后撤半步,身姿松弛,端起咖啡浅酌一口,浓郁苦涩的咖味压下心底被周之真无端紧绷勾起的异样情绪,让自己的思绪愈发清明。
他唇角微微勾起,眼底掠过一抹愉悦的微光,在周之真刻意紧绷暗藏裂痕的情绪里,精准捕捉到一丝可以进攻的缝隙。
周之真垂眸,指尖轻巧拨开腕间的蝴蝶表扣,利落脱下那枚满钻银色腕表,转手递到陈卓面前。
“我听安晓蓝说,你妹妹明年就要高考了,你一直想攒钱给她买一块像样的手表当礼物。”
她眉眼弯弯,笑意明媚,语气真诚又温和,“这块表送你妹妹吧!之前你在翼然山庄帮我解围,我一直记着,早就想挑份礼物谢你。你别嫌弃是我戴过的,款式百搭耐看,说起来,还跟贺先生的腕表撞了款。”
她话说得巧妙,分寸十足,既兑现了人情,又不动声色为与贺和泽撞款而给自己解围,轻巧划出两人之间的楚河界限。
陈卓不识奢品,却也能看清表盘表里密密麻麻的碎钻,灯光下熠熠生辉,一眼便知价值不菲。
他愣在原地,一时不敢伸手去接。
周之真微微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玩味,轻轻推了推他的手腕,“怎么?因为跟贺先生撞款,就不敢要了?怕旁人误会,你妹妹跟贺先生戴的是情侣腕表?”
这话瞬间戳中陈卓的执拗坦荡,他当即伸手接过腕表,语气坦荡又较真,“腕表厂家不可能只生产两只!贺先生能戴,别人自然也能戴。要是同款腕表就是情侣款,那世上男女同款配饰千千万,岂不是到处都是情侣了?”
周之真闻言朗声一笑,眉眼舒展,对着他轻快摆手,“去吧,忙你的事。晚上跟着我们一起聚餐喝酒,记得帮我挡酒。”
陈卓应声点头,小心翼翼收好腕表,转身快步离开。
茶水间再度恢复安静。
周之真与贺和泽各自端着一杯黑咖,并肩转身,往会议室走去。
途经走廊,贺和泽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却暗藏锋芒,缓缓开口,“年轻人心性单纯,容易被人牵动。周老板,与人相处切忌拿捏过火,免得引火烧身,好自为之。”
周之真侧眸看他,笑意清浅,语气坦荡又带着几分回击的锐利,“多谢贺先生费心提醒。我单身自在,交友随心,和年轻人相处轻松坦荡,谈不上引火烧身,更不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