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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律师 这是我给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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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柔的钢琴曲在西餐厅里缓缓流淌,旋律优雅舒缓。
卡座内,周之真与安心然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心底皆是暗流翻涌。
安心然窘迫地捂住脸,从指缝里偷偷瞄向不远处的身影,声音发颤,“周周,救命!他们俩到底是什么时候牵扯上的?是一直暗中往来,还是最近才搭上的?会不会真被高舒妈妈说中了,他们早就成了一对?”
她越想越慌,语气染上几分后怕,“那我们当初做的那些糗事及蠢事,贺和泽肯定全都知道了。他会不会记恨在心,回头狠狠收拾我们?”
周之真伸手,从容掰开她紧绷的手掌,语气冷淡又笃定,“不会弄死你,顶多让你半死不活。”
安心然僵硬地侧过脸,根本不敢再望向那一桌。
周之真端起冰水抿了一口,指尖随意一挽,将散落的长发松松挽成一个慵懒的丸子头,趁着这点空档快速理清思绪。
“你怂什么?当年高舒身上的伤,从头到尾都不是我们动的手。你没承认,我没承认,朱青文也没承认,高舒本人更是只字未提。所有揣测,全是贺和泽自己脑补出来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安心然苦着脸,满心焦灼,“可后果摆在那里啊!贺和泽为了替我们赔罪,对着高舒妈妈磕了好几个头,最后还被人打得鼻青脸肿,狼狈至极!”
“可我们后来也带人赶过去救他了。”周之真语气平静,条理清晰,“他被打是意外,不是我们刻意设计。就算要追责,也该怪高舒爸爸怪那群地痞流氓,跟我们扯不上半点关系。”
安心然怔怔望着身旁女孩明艳又淡定的眉眼,由衷感慨,“难怪我爸总说虎父无犬子,夸你远比我沉稳通透。就这心理素质,我这辈子都赶不上。”
周之真眸光微沉,遥遥望向对面,细细揣摩,“我看两人的氛围,更像是在谈正经生意,半点情侣间的暧昧都没有。”
“都什么时候了,是不是情侣还重要吗?”安心然无奈抓狂。
周之真漆黑澄澈的眼眸掠过一丝浅浅疑惑,转瞬便消散无踪,淡淡开口,“哦,不重要。”
“宝贝,别恋爱脑上头。”安心然压低声音,冷静提点,“你不觉得,你那位如今城府深沉又阴险狡诈的贺叔叔,特意和高舒在这家餐厅碰面,根本不是巧合?”
“他早就摸清了我们的喜好,特意守在这里等我们。”
“是等你。”安心然精准拆穿,随即垮下脸,“算了闺蜜,我突然一点胃口都没了,我想回家了。”
“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逃有什么用?”周之真语气从容,带着十足底气,“有我在,我替你挡着。他要清算,目标从来都是我。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只要我没事,你就安然无恙。你乖乖闭紧嘴巴,不乱说话不添乱就够了。”
安心然闻言,默默放下手里的包,心绪稍定,“有道理。”
她沉默片刻,语气认真,“不过周周,有件事我必须跟你坦白。”
“说。”周之真半点不急,抬手招呼侍应生,指尖被玫瑰细刺扎出的细小伤口隐隐作痛,需要贴个创口贴。
安心然小心翼翼替她贴好创口贴,才轻声开口,“四年前,贺叔叔私下找过我,打听你的近况。”
周之真侧眸看她,眼神淡淡。
“但我什么都没说!半个字都没透露!”安心然立刻举起手发誓,满眼忐忑,“我根本不敢说!你这些年表现得恨他入骨,恨不能天天背地里扎小人咒他的模样,我哪里敢跟他提你半个字?”
周之真轻轻摇头,“算了,旧事无益。现在说这些都是白费心思,我们该想的是怎么熬过这关,怎么反过来拿捏他。”
“你现在还能拿捏得住他吗?”
“就算弄不死他,也要让他脱层皮,半死不活。”周之真眼底掠过一抹倔傲的戾气,“我周之真这辈子,从没受过这种凭空而来的冤枉气。”
她干脆不再躲闪,转头直直望向对面男女,眼神锋利直白,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针锋相对。
贺和泽刚结束一段话,暖黄的餐厅灯光落在他轮廓凌厉的侧脸上。
性感的喉结微微滚动,细腻的皮肤肌理在光影下若隐若现,利落下颌线紧绷锋锐,显然方才谈论的是极为严肃谨慎的话题。
对面的高舒神色冷峻肃穆,指尖飞快敲击着笔记本电脑,认真记录着各项内容。
片刻后,高舒合上电脑,起身朝着周之真和安心然的卡座走来。
贺和泽指尖轻敲桌面,唇角勾起一抹捉摸不透的浅淡笑意,笃定又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控。
周之真依旧从容优雅地切着盘中牛排,叉起一小块送入口中,鼓着软嫩的腮帮,像只偷偷觅食乖巧蓬松的小松鼠,没了方才的戾气,只剩几分娇憨。
安心然见状,也默默放下了手中刀叉,凝神以待。
高舒稳稳站在桌边,语气平和有度,“周之真,安心然,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安心然礼貌性颔首,顺势问道,“你和贺先生在谈事?”
“嗯,是工作事宜。”高舒直言不讳,“关于真美游戏与Tiger游戏公司的国际版权官司,贺先生的泽真资本委托了我们律所,全权加入真美赴美法务代表团。”
周之真咀嚼的动作骤然一顿,微微眨眼,稍作思忖后,唇角扬起一抹得体的笑。
她抬起带着细小创口贴的指尖,姿态慵懒又大方,“贺先生能力出众,效率更是惊人。替我多谢贺先生,我代表真美,欢迎高小姐加入团队。”
她懒懒支着下巴,隔着餐厅错落的光影,与远处的贺和泽遥遥相望。
贺和泽一身正装西装,只是解开了领带,松开领口一颗纽扣,少了几分平日凌厉严肃,多了几分随性慵懒。
暖光铺洒在他深邃立体的五官上,柔和了满身锋芒,沉静又克制。
他抬手举杯,轻轻晃荡杯中红酒,殷红的酒液顺着杯壁缓缓流淌,留下浅浅痕迹,在暧昧的光影里愈发迷离动人。
周之真坦然举杯,两人隔空轻轻一碰,随即各自仰头,一饮而尽。
高舒微微上前半步,端正站姿,恰好不动声色地挡住了两人遥遥对视的视线。
“我除了替贺先生转达工作事宜,还有一句私事要说。”高舒性子耿直,素来不善迂回客套,“当年的事,贺先生从未主动问过我,我也从未对外提及过半句过往。”
周之真看着她一脸端正刻板的模样,语气淡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还要谢谢你?”
“不是。”高舒轻轻摇头,眼神真诚,“是我该亲口谢谢你。真洲基金会当年破例给明理中学国际部发放的第一批奖学金,名额就是我。后来我大学数年的学费及生活费,也一直靠着基金会的帮扶。”
“还有我老家的老旧小区拆迁,我拿到了一笔可观的拆迁款,终于有钱给我妈妈治病。我父亲高平也在你找人替我搜集证据后入狱,我们彻底断绝了关系,再也不用受他骚扰纠缠。”
“这些恩惠,从来没人告知我来源,但我心里清楚,全都得益于你。很感谢贺先生今日带我来这里,让我有勇气与你们再见,直面自己的过去,让我有机会当面跟你说一句谢谢。”
“真洲基金会和我无关。”周之真面无表情,语气疏离。
“基金会是令尊创立,多年来一直以你的名义帮扶贫困学生,我们每年都会举办慈善晚宴,感念周之真女士的帮扶。”高舒如实说道。
“说完了就可以走了。”周之真神色淡淡,不愿多谈。
“最后一句。”高舒语气郑重,“我的律所名为和赢,我的导师是□□先生。他曾为国家外交部草拟多篇稿件,亲历无数重大国际谈判,业内人称铁嘴铜牙。此次真美版权跨国官司,我的导师会随我一同赴美,亲自坐镇主导诉讼。”
“□□?”
这个名字分量极重,周之真心头骤然一震。
安心然更是忍不住低呼出声,“是那位国际官司从无败绩的顶级大佬□□?!”
“是他。”高舒颔首,顺势改口,为工作便利摆正姿态,“日后工作,我称呼你周总。明天真美公司,我们再见。”
说完,她转身从容离去。
与此同时,贺和泽也起身,对着两人微微颔首示意道别,率先迈步走出餐厅。
安心然咂舌良久,心绪复杂,“这是什么该死的浪漫!他悄无声息给你请来国内乃至世界顶级的律师团队保驾护航,还特意找了你暗中帮扶过的人,人家必然会全心全力为你打赢官司。”
她偏头看向周之真,小声嘀咕,“他这种从刀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心思深沉难测,会不会早就被世事磨得心理扭曲了?”
“这种腹黑霸道的款式,我反而很吃。”
“那送你?”周之真淡淡瞥她。
“别别别!”安心然连忙摆手,“闺蜜之间什么都能共享,唯独男人不行,我可不想被你记恨追杀。”
“你还是等着被你的超级飞侠追杀吧!”
周之真一边慢条斯理切着牛排,一边冷静梳理前因后果,眼神清明透彻,“按正常逻辑推演,贺和泽一直认定我是高舒的仇人。他以为是我找人把高舒打得重伤难堪,所以才特意去高家,当着高舒母亲的面替我赔罪道歉。”
安心然接着她的话说,“当时高母又怕又急,慌乱之下给他下跪,他无奈回跪致歉。后来又被高舒爸爸找来的红旗街的地痞流氓误导说他欺辱高舒,借机讹钱围堵,生意没谈成,还被人套麻袋狠狠殴打。那天若不是我们及时报警带人赶过去,他大概率要被打断腿。”
周之真点头,抬眼看向安心然,反问一句,“在他的认知里,我是肆意欺辱弱者的恶毒大小姐,你觉得他会知道,我一直在暗中帮扶高舒资助她学业吗?他又怎么会是为了帮我,才特意找高舒打官司?”
安心然听得后背发凉,毛骨悚然,“那这么说,他是以为高舒恨你,特意高薪请她,借机给你挖坑,想要报复你让你栽跟头?”
“这个逻辑,完全说得通。”周之真语气平静。
安心然长长叹气,“也就只能我们自己骗骗自己,往好处想了。怕是他当年就查清了所有真相,早就知道我们故意引他去红旗街,引他去高舒家里让他难堪受辱,再让他出血给高舒家一笔钱。不妨出了意外,高舒爸爸提前被放出来,他不仅出钱又被辱,还被打个半死。”
周之真绷着小脸,语气笃定,“恭喜闺蜜,你终于看透真相,通关了。”
“那你现在还吃得下牛排?”安心然看着她淡定进食的模样,满心疑惑。
“我为什么不吃?”周之真优雅地翻了个白眼,语气坦然,“难道为了一个男人,我就要茶饭不思自我折磨?我没那么傻。”
她从容吃完整块牛排,慢悠悠吃完蔬菜沙拉和餐后甜点,才起身准备离开。
安心然扶着她走出餐厅,门口侍应生礼貌上前递过雨伞,“外面下雨了,天黑路滑,两位小姐不方便淋雨,不如哪位先去开车到门口接应?”
安心然应声去开车。
周之真懒得再折返餐厅,独自靠在门口檐下避雨。
淅淅沥沥的雨点敲打着路面,噼啪作响,餐厅门缝里偶尔飘出断续悠扬的钢琴曲。
潮湿的晚风裹挟着雨后泥土的清新气息,拂面而来,微凉湿润。
微凉雨夜,瞬间将她的思绪拉回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