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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闹事 刁蛮恶毒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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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上课,周之真都无心听课,满脑子都在盘算怎么给贺和泽找点苦头,好好报复回去。
全怪今天在校门人流密集处,被他害得自己当众失态尖叫,狼狈不堪。
原本她是故意刁难,想要逼他屈膝弯腰给自己穿鞋穿袜,借着来往的师生好好折辱他一番,到头来难堪丢人的反倒成了自己。
她不过想借着他的腿借力起身,要么是他腿部肌肉紧实坚硬,要么是她心思纷乱走神,脚下一滑,竟不巧落到了他两腿之间。
贺和泽身子骤然僵住,向来沉静不起波澜的眉眼,第一次漫上复杂局促的神色。
周之真后知后觉,慢慢察觉到脚下异样的触感。
然后 ——
她没忍住,当场惊呼出声,引得周遭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张望。
安心然凑到她耳边,满眼促狭地轻笑,“真踩到那儿了?是什么感觉?”
“你自己找个男人试一次就清楚了。”
周之真心头烦躁,看向前排垂头看书一头乌黑软发的高舒,伸手扯了扯她的发丝。
“大猪猪,方才我喊你,怎么装作没听见,故意不理我?”
椅子被她一脚踹得哐当作响,高舒缓缓挺直脊背,声音压得很低:“没听见。”
“装模作样。”
开学第一天,许久未见的同学们凑在一起闲聊叙旧。
周之真生得漂亮,又是这所私立中学创办人的千金,走到哪儿都是众人视线的中心,偏偏性子骄躁,素来厌烦旁人刻意凑上来巴结。
一旁几个想要攀附她的学生抓住动静,围着高舒出言数落。
“高猪别不识好歹,大小姐喊你,怎么可能听不见?”
“就是那辆豪车停在校门口,隔着一栋教学楼都看得见,摆明刻意装聋。”
“头发长见识短,一点眼色都没有。”
这般捧高踩低的场面,在满是权贵子弟的班级里日日上演。
班里几名从普中部调剂过来的学生,课业成绩远优于这群整日吃喝玩乐攀比穿戴家世的富家子弟,出身却让他们在班里抬不起头。
平日里安分沉默,挨几句嘲讽已是寻常,稍有顶撞便容易受欺负,就连任课老师也不愿出面管束。
高舒便是其中之一,优异的成绩和清贫的家境格格不入,被孤立排挤早已成了常态。
“行了,都闭嘴。”
周之真挥手撵走起哄的人,今日心绪焦躁,没心思听这些闲言碎语。
她抬脚继续踢着高舒的椅边,“放了一整个暑假,你的字练好了吗?”
“嗯。”
周之真神色一松,“照旧帮我代写作业,这学期要求字迹做到以假乱真,价钱涨到单次两百。”
“我没法保证和你的笔迹一模一样。”
高舒头也没回,反手丢过来一本练字本。
周之真和安心然凑在一起翻看,安心然不由得惊叹,“这写出来几乎和你亲笔毫无差别!”
周之真满意点头,“上学期找人代写被我爸发现,罚了整整一个月零花钱,这学期他特意安排姓贺的盯着我,只要字迹露出半点破绽,他肯定转头就会去告状。”
“他生得俊朗斯文,看着不像是爱打小报告的小人啊!”
“安心然,你再犯花痴,咱俩就此绝交。” 周之真咬着牙,满是恼意。
“我半个月才去一次酒吧,我爸整日忙于工作,平日里很少在家,怎么会轻易察觉代写的事?”
“说不定是你婶婶暗中告的密。”
“不管是婶婶还是贺和泽,又有什么两样?”
安心然随口顶嘴,“那不一样,男女有别。”
这四个字直直戳在周之真心口,校门口的画面瞬间浮现在脑海:贺和泽紧绷下颌,哑着嗓子从胸腔吐出那句男女有别,模样勾人又别扭。
她面颊一红,猛地推开安心然。
“绝交!”
安心然猝不及防险些摔下板凳,赌气背过身,不肯再搭理她。
下午大课间,室外暑气逼人,全班都懒在教室避暑歇息。
周之真拿着笔,不停戳着安心然的作业本,“喂,整治贺和泽的办法,你想出来没?”
安心然被缠得没办法,无奈叹气,“想不出来。你那位贺叔叔样貌太过出众,我每次撞见都忍不住失神,我天生对着好看的男人没抵抗力,哪里狠下心算计。”
“那我找机会给他下药,送到你床上,任凭你折腾,怎么样?”
两个心思懵懂的少女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噗嗤笑出声。
没过多久,朱青文拎着冷饮抱着一摞卷子满头大汗跑进教室,把书本搁在讲台上,坐到安心然前排,放下两杯冰奶茶。
“出门买奶茶撞上新来的班主任,被抓去当苦力帮忙搬卷子。”
安心然好奇发问,“小猪猪也算半个男人,跟我们说说,怎么折腾男人能让他难受?”
向来腼腆胆小的朱青文瞬间涨红了脸,支支吾吾,“若是换成你们这样的漂亮女孩,像那什么片那里那种折腾,怎么折腾我都心甘情愿。”
安心然对他脑袋就捶,周之真拿起书本猛拍他后背,又扬声喊高舒,“大猪猪,替我揍他。”
高舒埋首书本,假装没有听见。
“一巴掌一百块。”
高舒当即放下书本,“不限次数?”
朱青文吓得拔腿就跑,“算你们狠,我等着。”
整整一下午朱青文都躲在外面不敢回教室,熬到放学才偷偷回来拿书包,刚探进教室,迎面撞上高舒清冷的眼神。
朱青文贴着墙壁结巴,“高、高舒,咱俩同桌,留点情面别动手。”
高舒抬起带着薄茧的手掌,垂眸静静看着。
朱青文咽口水的动静格外明显,“一百五。”
见高舒依旧不动,他连忙伸出两根手指,“两百!我给你两百,明天你就跟周之真说已经打过我两巴掌,让她再付你一遍酬劳,这事就此了结。”
高舒拿起他的书包塞进他怀里,没再多言,转身缓步离开,一头柔顺长发随风轻扬,一缕发丝扫过朱青文脸颊,惹得他打了个喷嚏,下意识跟了上去。
一路跟着高舒换乘公交,步行穿过闹市,拐进一条路面脏乱车辆无法通行的窄巷,转眼便不见了她的身影。
朱青文四处张望。
清冷的少女声音骤然响起,“你为什么跟着我?”
朱青文吓了一跳,抱着书包往后退了几步,望着已经挽起长发的高舒。
“我、我是来送钱的,你忘了拿钱。”
他掏出两张百元钞票,远远递过去。
高舒垂眸盯着脚上破旧的球鞋,忽然浅浅一笑,轻轻摇头,“我不要。”
朱青文快步上前,“不行,你不收钱我心里不安,怕明天周之真逼着你当众动手打我,我实在丢不起人。”
“周大小姐脾气虽急,但向来当日事当日毕,今天没动手,明天便不会再提起。”
朱青文讪讪收回手,他比谁都清楚周之真的性子,心里明明明白这件事已经翻篇。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情急之下攥住她纤细的手腕,“钱你必须收下。”
高舒骤然别人触碰,似是触碰到了某个禁忌,奋力挣扎,“别碰我!”
拉扯间袖口滑落,纤细手腕上一道深浅交错的青紫伤痕赫然显露,两人同时怔住。
忽然一个满身酒气的壮汉一把抢走朱青文手里的钞票,光着膀子甩了甩纸币,“臭丫头,大街上跟男人拉拉扯扯,要收钱就带回屋里去!两百块连摸手都不够,赶紧滚!”
高舒用力挣开,催促朱青文,“你快走。”
话音落便快步消失在巷子深处。
醉酒男人推了朱青文一把,“明理中学的学生,穿着体面家境不差吧?你要是看上这丫头,给钱我就能帮你撮合。”
朱青文连连后退摆手,“不用不用。”
“我是她亲爹。” 男人满嘴酒气,“当初我逼她好好考试,就是为了让她考进国际部结交富家子弟,谁料这丫头故意缺考一门,亏我去学校闹了一通才把她送进来。可她一门心思死读书,每月只拿一两千块回家,我正打算给她找个买家,你看得上最好,看不上也帮我介绍旁人,这丫头模样随她母亲,脸蛋漂亮,身段出众,还是清白身子。”
朱青文吓得抱着书包仓皇逃窜,跑出小巷险些撞上路边停靠的轿车。
车窗落下,周之真探出头,“走路不长眼,想碰瓷?”
朱青文二话不说拉开车门钻进去,车里安心然也在。
两人见他面色惨白,收起玩笑,连忙追问缘由。
朱青文喘匀气息,断断续续把方才的遭遇全盘说出。
隔日,国际部高三(3)班的班主任办公室,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家长。
刚走出师范院校的年轻女老师站在身形挺拔的贺和泽面前,头顶只到对方胸口,悬殊的身高差让她不自觉局促,明明办公室冷气充足,额角却沁出细密冷汗。
她紧张结巴,“周之真家长,您、您请坐。”
贺和泽双手握着交叠的白手套,微微后退半步拉开距离,语气温润有礼,“方老师,听闻周周在校闹了事需要请家长,我是她叔叔,请问有什么需要配合的?”
方老师细声解释,“只是同学间的小摩擦,本不必麻烦家长,可周之真执意要求把家长请来,当面赔罪。”
方华刚入职便清楚国际班水深莫测,周之真是学校创办人家的孩子,寻常矛盾从不会被勒令请家长,奈何周之真性情古怪,校长又再三嘱咐凡事迁就,她只能依规联系家长。
本以为会是周家长辈,没想到来人竟是这般俊秀谦和的年轻男人,方老师一时间为难得快要落泪。
办公室角落,高舒背对着墙面垂首而立,原本漂亮的长发被剪得参差不齐。
周之真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一脸无辜,“老师,明明是高舒主动找我理发,事后赖账不肯付钱,是她欺负我。”
方老师站在贺和泽身前显得格外弱小,磕磕绊绊,“周叔叔、周家长,您看…… 高舒原本留了十年及腰黑发,现在全都没了。”
“实在抱歉,我代孩子向这位同学致歉。” 贺和泽嗓音低沉醇厚。
他迈步走向高舒,“高同学,我替周周跟你道歉,合理范围内的损失我可以全额补偿。”
周之真凑在方老师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方老师面露无奈,点头改口,“其实是两人事先约定好,高舒自愿让周之真帮忙剪发,我只是请家长过来做个见证。”
“看吧贺叔叔,我本来就没有错。” 周之真扯开发绳,乌黑长发散落肩头,张扬明艳,“是高舒嫌自己头发不如我的好看,主动求我修剪,我还没讨要理发费呢!”
方老师缄默不语,谁都得罪不起。
这般改口,凭空捏造,任谁都能听出是周之真逼迫老师临时编造的谎言。
贺和泽目光转向一旁的朱青文与安心然,朱青文正要开口,被周之真一脚踩中脚背,疼得连声呼痛,被安心然拽出门外。
周之真冲着贺和泽做了个鬼脸,跟着两人扬长而去。
高舒缓缓回过身,凌乱的头发尚且不提,脸上脖颈处遍布狰狞伤痕,瞬间让贺和泽温润的脸色沉了下来。
额头贴着纱布,血丝隐隐渗出,一侧脸颊高高浮肿,残留着未擦干净的掌印,脖颈遍布细碎划伤,裸露在外的手臂青紫交错,新旧伤痕层层叠叠。
贺和泽指尖收紧,攥皱了掌心的白手套,声线微微发颤,“方老师,仅仅只是剪掉头发吗?”
方老师目光躲闪,不敢答话。
“高同学,实情究竟如何,只管和我说,我替你做主。”
高舒长长的睫毛垂落,紧抿双唇一言不发。
怀揣一腔正义感的方老师咬牙上前,高声开口,“就算丢掉这份工作我也要实话实说!有同学亲眼看见,昨天周之真和安心然还有朱青文开车尾随高舒回到住处,家住红旗街附近的邻居都听见院里的哭闹动静。”
“周之真自幼娇生惯养怕疼,动手伤人不会是她。” 贺和泽微微蹙眉。
“高舒始终闭口不言,我无从查证真相,您可以去询问周之真。”
“方才您为何刻意帮她隐瞒?”
“我只是一名普通班主任,无权得罪周家。” 方老师满脸苦涩。
贺和泽重新看向沉默的高舒,语气柔和。
“高同学,可以跟我讲讲到底发生什么事吗?”
高舒抬眼,一双眼眸冰凉淡漠,好似满身伤痕与自己无关,“我需要钱。”
顿了顿,她一字一顿补充,“这笔钱,必须当着我妈妈的面交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