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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抢先 又被他抢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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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制的水晶餐厅内,四周镶嵌的通透晶石折射着暖柔灯光,细碎光斑错落流淌,铺陈出一室清贵静谧的氛围。
贺和泽端坐于餐桌一侧,一身深色高定西装剪裁妥帖利落,肩线平直利落,衬得肩宽腰窄的优越身形。
他坐姿闲适松弛,长腿随意舒展落地,稳稳踩在微凉细腻的晶石地面上,气质清贵温润,却又藏着几分矜贵掌权者的内敛压迫感,是独属于他的克制又撩人的气场。
餐桌对面落座的中年妇人眉眼覆着浓重倦意,长发随意束成低马尾,额前碎发松散垂落,眼皮浮肿泛红,眼底还凝着未散尽的水光与疲惫,眉眼间的憔悴藏都藏不住,一眼便能看出方才刚刚哭过,心绪尚未平复。
贺和泽眸光温和沉静,面上带着得体的浅浅笑意。
他指尖从容抽过桌上方纸巾,动作轻柔规整,缓缓推至黎太太面前。
西装袖口微微收束,利落贴合小臂,隐约勾勒出皮下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腕间佩戴的高级腕表水晶表盘,与周遭熠熠生辉的晶石墙面交相辉映,晃动出细碎闪烁的光斑,温柔又矜贵。
收回手时,他修长骨节稳稳覆在桌前沉稳的牛皮文件袋上,指腹轻贴袋面,微微颔首垂眸,姿态安静耐心,静静聆听黎太太低声诉说着诉求与嘱托,神色从容有度。
片刻后,黎太太缓缓起身,脊背微躬,姿态郑重恳切,嗓音裹挟着哭过的沙哑余韵,轻声道谢,“后续之事,就拜托贺先生了。”
话音未落,一道清脆利落的脚步声骤然逼近。
周之真单手拄着拐杖,身姿挺拔却带着几分伤病的滞涩,径直迈步拦在餐桌正中,硬生生截断两人的对话与周遭沉静氛围。
贺和泽闻声缓缓抬眼,慵懒掀了掀眼皮,漆黑瞳孔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漾开一抹分寸恰好的浅淡笑意,声线平缓慵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温和,“周周来了?需不需要我替你引荐黎太太?”
“不必。”
周之真语调清冷干脆,刻意透着疏离,看似划清界限,眼底却藏着一丝被他抢先一步的别扭。
她站姿笔直,受伤的腿部微微受力,不动声色稳住身形,故作冷淡地敛去所有心绪。
黎太太望着骤然现身又气场极强的周之真,眉眼间浮出明显的疑惑,轻声开口,“这位小姐?”
“我是周之真,真美游戏的CEO,贵前夫雷定棋的合作方。”
周之真语气坦然笃定,不卑不亢,眸光清亮锐利,直直看向对面妇人。
黎太太眼底神色转瞬更迭,掠过清晰的审视和防备,夹杂着淡淡的敌意,面上却依旧维持着礼貌的客套笑意,颔首道,“久仰大名,没想到竟是这般年轻漂亮的姑娘。”
“开门见山,我想和您做一笔交易。”周之真不绕弯子,气场干脆利落,直奔主题。
黎太太视线在周之真与贺和泽两人之间缓缓辗转一圈,看透几分局势,坦然摇头回绝,“若是为雷定棋托付我保管的内幕资料,你来晚一步,东西已经全数交给贺先生。”
闻言,周之真脸上的血色稍稍褪去,眼底赶路积攒的焦灼尽数落空,心头浮起浓浓的挫败与不甘。
只是这份失落并非对敌的冰冷怨怼,反倒带着几分被人抢先一步的憋屈,像被熟知的人拿捏了软肋,恼意浅浅,却藏着化不开的别扭。
她指尖微微收紧,攥紧拐杖,暗自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周小姐,贺先生,我还要赶回学校接孩子,先行告辞。”
黎太太避开周之真略带沉冷的目光,再次颔首致意,身姿轻侧,快步转身离开这片水晶洞区域。
转瞬之间,偌大的晶石餐桌旁,只剩贺和泽与周之真两两相对。
周遭细碎温柔的晶光静静流淌,落在两人交峙的眉眼间,氛围凝滞却不冰冷。
贺和泽目光落在她微跛的身形上,语气柔和几分,起身欲上前伸手搀扶,“腿不方便,过来坐。”
“抱歉,贺先生,我有洁癖,不习惯肢体接触。”周之真抬手利落隔开他的动作,语气刻意疏离,端出泾渭分明的界限姿态。
她故作冷淡地独自借力拐杖,缓慢挪至对面空位,动作沉稳克制,缓缓放下拐杖贴于桌边,腰身轻落,从容落座,刻意避开他温柔的视线,佯装不在意。
贺和泽静静伫立目送,直至她坐稳稳住身形,才缓缓收回目光,抬手从容招呼侍应生递上菜单,声线平和无波,“既然在餐厅偶遇,那就一起吃点东西。想吃些什么?”
周之真的目光死死钉在桌中央那只厚重的牛皮文件袋上,心头郁气翻涌。
一路奔波筹谋全数落空,气恼又憋屈,半点食欲也无。
她指尖抵着菜单边缘,强压下心底的躁动,淡淡吐出两字,“随便。”
看似敷衍的应答下,她眼底飞速盘算,暗自思索迂回讨要这份关键证据的法子,心绪百转千回。
贺和泽闻言了然一笑,并未多问,从容接过菜单合上,薄唇轻启,有条不紊报出一串菜品名称。
入耳的每一道菜式,都是他默默记了多年,她最偏爱的清淡口味,分寸温柔又贴合心意。
侍应生躬身应声,轻步退离,彻底清空了这片私密区域。
周遭彻底安静下来,细碎晶光缓缓流转,氛围静谧又微妙。
两人各坐一端,看似对峙疏离,空气里却萦绕着旁人插不进来的熟稔羁绊,暗流涌动,暧昧丛生。
周之真手肘轻撑桌面,指尖无意识轻轻摩挲着细腻平整的桌布纹路,打破沉寂,忽然话锋一转,眸光带着几分探究,“你左鬓边有道浅浅疤痕,什么时候受过伤?”
她记忆中那处是一绺乌黑碎发下干净紧致的皮肤。
此刻的贺和泽正垂眸低首,指尖捏着玻璃杯柄,慢条斯理为她斟满杯中柠檬水,澄澈水流缓缓注入杯底。
闻言,他唇角的浅浅笑意骤然一顿,动作微滞。
他脊背微微后靠,慵懒倚在座椅上,抬眸深深望向她,漆黑眼底凝着细碎光影,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周周总爱出其不意,这般关心问话,倒让我受宠若惊。”
“还没说伤疤来历。”周之真不接他的话,眸光执着锁定他鬓边的淡痕。
贺和泽目光轻垂,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语气云淡风轻,仿佛在诉说旁人的寻常过往,“早年在非洲争夺矿场股权,与人发生冲突,被石块砸中额头。当时血流满面,好在伤口不算深重。”
这般惊险凶险的纷争过往,被他说得轻描淡写,不值一提。
周之真心底微动,联想他的那些令人生畏的传闻,一点难以名状的情绪从心口蔓延。
可周之真久经商场淬炼,心性坚韧冷静,告诫自己不要被寻常苦情轻易打动,强行忍住胡思乱想,正事要紧。
她眼底掠过几分狡黠,指尖轻点下颌,贝齿轻咬下唇,刻意放软眉眼,带着熟稔的娇软,“叔叔闯荡半生历经风浪,心肠定然硬如磐石。这么说来,无论我怎么央求,你都不肯把雷定棋的资料转交我?”
“那要看周周怎么开口。”
贺和泽微微俯身,上身前倾,深邃眸光步步逼近她的眉眼,侵略感里裹着化不开的宠溺与纵容,低缓缱绻的嗓音带着暧昧的试探,“是求贺先生,还是贺叔叔,选择权在你。”
“我这不已经在喊叔叔了?”周之真垂下长长眼睫,浓密睫羽簌簌轻颤,掩去眼底算计,嗓音刻意裹着软糯娇嗔,眉眼弯弯,一副惹人怜惜的乖巧模样。
“我们都是成年人,单凭嘴上一句叔叔,分量不够。”贺和泽眸光沉静,淡淡拆穿她的敷衍,语气笃定从容。
周之真倏然抬眸,清亮黑瞳直直撞进他深邃眼底,带着几分狡黠调侃,淡淡开口,“难不成要去开房?可惜我腿脚受伤,怕是扫了兴致。”
她微微嘟起嫣红唇瓣,下巴轻轻扬起,眉眼灵动狡黠,带着恰到好处的亲昵与打趣,弱化了两人之间的对峙锋芒。
贺和泽喉结不自觉轻轻滚动半分,眼底掠过无奈,低低失笑,“又故意打趣我,调皮。”
“心情糟糕,拿你消遣两句怎么不行?”
周之真快速收敛嬉闹神色,眉眼瞬间沉敛,正色直视着他,直白发问,“所以贺叔叔,你当真拿到雷定棋勾结Tiger陷害真美的全套证据了?”
“侥幸抢先一步,赶在你之前办妥。”贺和泽指尖轻轻叩击厚重的牛皮文件袋,动作漫不经心,眉眼含笑,尽是一切尽在掌握的笃定。
周之真的视线顺着他叩击的手指缓缓下移,落在他骨节分明青筋隐现的修长手指上,莫名透着蛊惑人心的张力。
她眸光灵巧一转,佯装满心疑虑,轻声试探,“谁能证明不是你随便找个妇人演戏糊弄我?叔叔混迹资本圈多年,最擅长玩弄手段拿捏人心,对付我,我可招架不住。”
贺和泽眼底漫开洞悉一切的浅淡笑意,坦荡从容,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想看便直说。我等了你这么多年,不差这点迁就。”
话音落下,他抬手顺势将厚重的牛皮文件袋,稳稳推至她的面前,动作松弛坦荡。
周之真半分局促慌乱皆无,笑着耍赖,语气灵动俏皮,“我就想等你主动相送,女孩子脸皮薄,不好意思主动讨要。”
“方才张口开房的时候,可半点看不出腼腆。”贺和泽挑眉轻笑,低声打趣拆台。
“睡觉本就是人之常情,坦荡谈论有什么不妥?”
周之真随口回怼拌嘴的同时,指尖已然利落动作,快速解开文件袋绳结,低头飞速翻阅袋内资料。
一沓沓合同原件,往来邮件和交易记录白纸黑字,条理清晰又完整记录着雷定棋与竞品私下串通恶意陷害真美游戏的全部证据,链路完整,确凿无疑。
她指尖细致将资料逐一收好,重新捆扎整齐,垂首静坐。
“周周,我手握证据本意是帮真美脱困,别总把我当成伺机捕猎的豺狼。”贺和泽望着她憋闷低落的小模样,语气温柔下来,满是无奈与纵容。
“真心帮忙就把资料全数转交我,才算善事做到底。”周之真抬眸直视他,语气坚定不退半步。
“经商之人素来审慎,东西握在自己手里才稳妥。”
贺和泽神色坦荡从容,缓缓道出缘由,“我怕你拿到证据打赢官司,反手起诉当初股权转让不合规,逼我撤资退出真美,到头来我竹篮打水一场空。”
“所以你的条件是什么?”周之真眼底清明,干脆直奔核心。
“合作讲究公平对等。”
贺和泽微微偏头,目光深沉缱绻,静静凝望她,字字认真,“我无意清算做空真美,只求长期持股,保留股东身份,能时常出现在你身边,我们和谐相处,像现在这样坐下来安静吃顿饭,不好吗?”
周之真一眼便戳破他暗藏的心思,眉眼带着几分通透的嘲弄,“说白了,就是借着大股东的名头,频繁出现在我眼前纠缠。”
“被精明的小丫头一眼看穿心思,倒显得我处处算计,心胸狭隘。”贺和泽低笑一声,眼底纵容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所有算计都只为靠近她,从无半分恶意。
“眼下的处境,我好像没有拒绝的筹码。”周之真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妥协。
“先前我便问过你,你凭什么推开我的心意与筹码?”贺和泽眸光沉沉,紧盯她的眉眼,语气带着几分偏执的执拗,是独对她的放不下。
周之真手腕猛地一翻,动作利落将整份文件牢牢抱入怀中,紧绷的眉眼骤然舒展,眼底绽开肆意张扬的明艳笑意,像骤然盛放的热烈红玫瑰,夺目又嚣张,“那倘若叔叔失去依仗呢?如今资料在我手上,你打算动手抢回去?”
“你确定我动手抢夺,你不会当场大喊非礼?”贺和泽眼底掠过戏谑,语气慢悠悠带着掌控感。
“猜猜看,贺叔叔?”周之真咯咯轻笑,眉眼狡黠灵动,灵气十足,得意得像一只偷着肉吃的小狐狸。
“我不喊非礼,直接控诉你家暴伤人,正好亮出腿上包扎的伤口,在场不少名流宾客,正好帮我做见证。”
她说着,缓缓撑着拐杖起身,轻巧欢快地表态,“不抢的话,我就先走了。”
贺和泽眉心微蹙,眼底漾开无奈又极致纵容的笑意,像在迁就闹脾气的小孩,语气温柔妥协,“我素来做不出从女孩子怀中抢物件的粗鄙举动。”
话音骤然转折,他从容抬手,从西装内袋轻轻摸出一枚小巧精致的U盘,指尖捏着U盘微微晃动,动作松弛笃定,语气带着稳稳掌控的底气。
“不过凡事我习惯留后手。你手里只是零散复印件,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真正闭环的原始证据,全存放在这里。”
刹那间,周之真脸上的明艳笑意彻底僵住,眼底的得意瞬间碎裂殆尽。
心头骤然涌上一股浓烈的气急败坏,胸腔闷得发慌——又被他套路。
她敛尽所有嬉闹,眸底覆满恼羞成怒的薄红,不愿再看他那张计谋得逞的脸,转身拄着拐杖,步履仓促,带着满肚子说不出的娇恼与憋屈,快步离开水晶石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