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闺蜜 阴魂不散, ...
-
“所以,你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贺和泽走进你的公司,成为你一手创立起来的真美大股东?”
周之真垂着眼,浓密长睫簌簌垂落,轻轻盖着眼底翻涌的细碎情绪。
视线牢牢落定在脚踝处,护士刚换好的药,层层雪白纱布规整缠绕,衬得那截纤细的脚踝愈发单薄脆弱。
她白皙通透的面庞蒙着一层浅浅倦色,眉眼微微耷拉着,唇角紧抿成一道平直的浅线。
“瘸了一条腿,哭了一场,装疯卖傻当了一次抢匪,到头来什么都没改变。”
越想越堵得慌,纤细的胸腔里积着一团散不去的燥热闷火,烧得她心口发紧,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滞涩。
眉心狠狠蹙起,精致眉眼间攒满烦躁郁气,压不住的憋屈翻涌上来,她忍不住低低咕哝骂了一声,“狗贺!”
安心然一路陪着她来医院换药,听她倾诉着这两天的悲催遭遇。
换完药后,安心然小心翼翼伸手托住周之真的胳膊,轻柔借力将人扶起,顺势将一旁的拐杖稳稳递到她掌心。
“别骂了,你俩这纠葛拉扯,外人看着都绕。”
她眉眼弯弯, “干脆和好算了!他不同意,你就色/诱!反正他就吃你那一套!”
周之真斜斜睨她一眼,眼尾轻挑,眸光冷懒又涣散,鼻尖微蹙,满脸都是被戳中心事的不耐与烦躁,淡淡吐出两个字,“闭嘴。”
“行行行,我亲闺蜜,绝不揭你短。”安心然立刻举手投降,甜软的眉眼弯成月牙,乖乖收敛了调侃。
她小心翼翼扶着周之真缓步走出诊疗室,一步步慢缓下楼,径直走向停车场,全程细心护着她受伤的脚踝,稳稳扶着她坐进车里,动作轻柔稳妥。
“你俩这么些年,恩怨攒了一摞,真就打算一直这么针锋相对下去?”安心然眼底满是唏嘘。
“别提他了,我烦得很。”周之真抬手轻轻按着发胀发酸的胃,眉眼疲惫耷拉,精致的五官都透着倦怠,连往日清亮灵动的眼波都黯淡了几分,“忙了整整一天,累得快废掉,我饿死了,陪我去吃饭。”
“去哪?水晶石餐厅怎么样?我那儿有VIP卡,不用排队,环境还绝好!”安心然故意打趣。
“安心然,你要是想跟我绝交,大可直接开口。”
周之真瞬间抬眼。
水晶石餐厅是她今日最大的挫败地,是被贺和泽稳稳拿捏满心憋屈的源头,光是听见这五个字,心口就隐隐发闷,别扭又烦躁。
两人最终去了一间她们常打卡的小众西餐厅。
这里地段僻静客流稀少,没有闹市的喧嚣纷扰,环境清净雅致。
暖黄灯光温柔洒落,铺满整张餐桌,氛围静谧舒缓,入店的客人大多素养极高,全程轻声细语,格外安逸。
以往她们这般容貌惹眼的顶级美女同框,若是在热闹商圈用餐,总会有人贸然上前搭讪要微信,徒增诸多烦扰。
在这里,尚能偷得浮生半日安稳,无人打扰,自在松弛。
两人并肩安静落座,静静等待餐品上桌。
周之真百无聊赖,抬手扯过餐桌上点缀的红玫瑰,指尖纤细白皙,一下下慢悠悠撕扯着柔软的花瓣。
动作慵懒闲散,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泄愤意味,眉眼间萦绕着满心不甘与别扭,忍不住开口,“你说他到底想干什么?”
安心然失笑,无奈摇头, “刚还嘴硬说别提他,转头自己就忍不住了?”
“滚!”周之真抬手将手里零落的花瓣随手掷向她,一点娇嗔,一点抱怨,“不聊他我约你出来干什么?我累了一天,满心都是这事的堵得慌,只能找你吐槽两句,你还尽给我添堵。”
“喂喂,别倒打一耙啊!明明是你自己心虚,却怪我添堵?”安心然故作委屈地鼓着腮帮子,眉眼娇憨灵动。
两人默契地互白一眼,眉眼相撞,带着闺蜜之间独有的肆意拌嘴与熟稔亲昵,松弛又治愈。
片刻过后,桌上的玫瑰花瓣被她扯得所剩无几,花枝光秃秃的,只剩零星残叶。
安心然无奈失笑,又抽了一支完整的红玫瑰递到她手边,温柔迁就。
“你有没有想过,他当年走得决绝,如今又突然回来步步入局,到底是单纯报复,还是另有别的缘由?”
周之真闻言,当场嗤笑一声,唇角勾起一抹凉薄浅弧,眼底瞬间覆满清醒的冷意,澄澈眸光锐利又疏离,“我当年那般折辱他,当着他的面指天誓地,亲口说我从来都是玩他的。”
“他当初走得那般决绝,断得干干净净,此后数年杳无音信,半分牵绊都不肯留。”
“你也说过,他这些年在非洲摸爬滚打,历经无数凶险,见过血熬过绝境。”
“这样一个从血山火海里闯出来心性淬炼得极致冷硬的人,你动动脑子,他身上还能剩几分真心?”
周之真字句清晰,语气冷静透彻,眼底藏着旧事翻涌的复杂沉郁,没有慌乱,只剩对过往恩怨的清醒复盘。
每落下一句,安心然便郑重地点一下头,全然认同她的说法。
“你当年确实做得太绝了。换做是我,一朝飞黄腾达,必定狠狠报复。”
安心然微微攥紧手心,语气真切直白,“我会把当年折辱过我的人,一点点讨回来,分毫不差。”
“所以啊,他就是专程回来报复我的。”周之真垂眸,长长的睫羽轻轻覆下,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沉郁与忌惮,语气平静冷静,只剩对眼前局面的清醒判断。
“没错。靠着如今的权势财富,步步紧逼,逼你低头妥协,把你困在他的掌控里,再把当年你给他的所有难堪,一笔笔尽数奉还。”
这番话字字戳心,落地无声。
周之真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几分,白皙面皮透着淡淡的苍白,心口莫名发沉。
“喂,你能不能学学别人家闺蜜?”她没好气地瞪着安心然,语气是纯粹的无奈赌气, “学学人家温柔安慰,说什么人间有真爱,世间有真情,他对你情深不渝,回来是为了弥补亏欠,为了给你荣华富贵,为了让你安稳幸福的。”
“我说这些漂亮话,你信吗?”安心然挑眉反问。
“狗!”周之真嗤了一声,眼底清亮透彻,嘴上嘴硬无比,“我当然不信。”
“你骂狗我知道又是在骂贺和泽,可别对着我的脸骂,误伤友军。”安心然哭笑不得地打趣。
两人齐齐陷入短暂沉默,餐厅温柔舒缓的氛围里,悄然漫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凝重与滞涩。
安心然微微俯身,凑近她身侧,压低嗓音,原本甜软的眉眼染上真切的忌惮与不安,“他现在势头太盛,气场太强,连我都有些怕。这几年我几乎不敢参加任何顶级名门聚会,就怕在哪个场合撞见他。”
“当年你做那些事,非要拉着我掺和,你当初怎么不找猪猪帮忙?谁能想到当年那个籍籍无名的人,能翻身翻得这么彻底,这么迅猛。万一他连我也一并记恨报复,我该怎么办?”
“那你买本圣经,天天在家祈祷赎罪。”周之真懒懒挑眉,语气松弛调侃,刻意冲淡了几分压抑,故作洒脱。
“好闺蜜,就该一起直面苦难,谁也别跑。”
“行,那我就祈祷这辈子再也别碰见贺和泽!”安心然说着,也伸手扯起桌上的玫瑰花瓣,借着小动作消解心底的忐忑不安。
周之真握着光秃秃的玫瑰枝条,指尖轻轻捻动枝干,用枝条轻轻抽了下她的手背,眉眼漾开几分难得的鲜活笑意,语气带着幸灾乐祸,“晚了,绑上我这条船,我也帮不了你。”
“不管了,真要狭路相逢,我就放出超级飞侠,让他们这两只狗互咬!”安心然长相本甜软娇憨,此刻刻意皱起鼻尖,抿紧唇角,做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反差格外可爱。
周之真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噗嗤一笑,眉眼间积攒的郁气消散大半,轻声转开话题,“你最近跟乐笛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就那样!”提起乐笛,安心然瞬间满脸苦恼,眉眼耷拉,语气幽怨满满,“你也知道的呀,他不比贺和泽好搞定,龟毛得要命,动不动就阴阳怪气。你不知道我刚接了那个前任的真人秀节目,乐笛居然也去了!天啊,我崩溃了,他为什么也要凑过来?让我天天猜他心思哄他脾气,好气!”
周之真了然弯眸, “你们这是典型的相爱相杀。何苦来,你不也有前任在现场吗,他怎不吃醋折腾?”
“我那叫什么前任!”安心然正要大吐苦水,视线忽然越过她的肩头,直直定格在餐厅深处,脸上所有灵动情绪瞬间僵住。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缓步穿行过暖黄光影,徐徐而来。
男人肤色是冷调的干净肌理,轮廓深邃立体,五官完美得无可挑剔。
身姿挺拔如松,气度清雅绝尘,自带旁人难以企及的强大气场,哪怕置身人流,也能瞬间牢牢攫住所有人的目光。
安心然瞬间崩掉了甜美大小姐的端庄仪态,瞳孔骤然微缩,猝不及防爆出一句压抑不住的低骂,“我、草了吧!”
贺和泽仿若全然没有察觉到两道灼热紧绷的视线,神色淡然无波,步履从容平稳,径直走向隔廊一桌等候已久的年轻女士。
两道目光死死锁定着他修长挺拔的身姿,一瞬不瞬。
同桌的女人留着利落短发,一身规整干练的黑色西装套裙,肩线笔直利落,是标准精致的职场精英模样。
她坐姿端正得体,礼貌地朝贺和泽颔首示意,随即敏锐转头,坦然对上周之真与安心然的目光,温和浅笑着点了点头,落落大方,得体有礼。
安心然骤然攥紧周之真的手腕,语气满是震惊激动,“高、高猪!”
“是高舒。”
周之真因太过惊讶,指尖骤然收紧,力道重得攥紧手中光秃秃的玫瑰枝条,残留的尖锐断刺狠狠扎进掌心,细微的破皮刺痛骤然传来。
不曾想,又在这间“偶遇”贺和泽!
还有高舒!
高中一别就人间消失的高舒,居然出现在她们眼前。
贺和泽身姿优雅落座,抬手松了松袖口,气度沉稳从容,陌生又熟悉的模样,瞬间掀开了尘封的过往。
夏末初秋,时序刚入初秋,却半点没有秋凉之意。
烈日灼灼,燥热的风裹挟着滚烫的温度扑面而来,炙烤得整片大地发烫发闷,空气里满是燥热沉闷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明理私立中学如期开学。
学校严格划分国际部与普中部,两区独立运作,就连入校大门通行路线都完全分隔,圈层界限清晰分明。
普中部校门口也有家长驱车送学,但大多是普通家用代步车,且校方严控车辆入校,车流规整,秩序井然,满是平实纯粹的校园气息。
明理中学虽是私立院校,但普中部教学质量稳居全区前三,加之丰厚的奖学金政策,每年都吸引着大批普通家庭的优质生源报考,学风严谨纯粹。
国际部则全然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光景。
入读的大多是权贵世家子弟,成绩门槛稍低,却有着严苛的家庭资质审核,是实打实的身份与圈层象征,处处透着低调奢华的矜贵气息。
正因如此,当一台亮眼的薄荷绿劳斯莱斯魅影高调停在普中部正大门时,瞬间打破校门口的朴素氛围,吸引了全场所有视线,路过的行人来往学生纷纷驻足侧目,小声议论纷纷。
正在烈日下疏导车流满头大汗的校卫,连忙快步小跑上前,语气急促,“谁的车?赶紧开走!普中部校门严禁私家车停靠及入校!”
贴着防窥膜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半张明艳绝伦的侧脸。
窗外滚烫热浪扑面而来,日光刺目耀眼,少女从容戴上墨镜,遮住眼底神色。
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指尖,语气慵懒又张扬,“记住这个车牌号,我换车了。”
明理中学是周家为纪念早逝的兄弟周明理倾力创办,周明哲是学校最大股东,身为周家千金的周之真,在这所学校的地位本就无人能及,被格外特殊。
校卫看清那半张脸,瞬间神色大变,立马低下头,态度恭敬谦卑,连连点头哈腰,“原来是周小姐!您请、您请!校内还有空余车位,您尽管开进去!”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外界所有视线与喧嚣。
少女咬着墨镜镜腿,微微偏头,姿态散漫肆意。
今日她难得一身规整校服,原本齐膝的黑色褶裙,不知是身形拔高,还是刻意改动剪裁,堪堪落在膝盖上方。
落座后裙摆微微上移,露出两条莹白细腻匀称纤长的长腿。
她干脆褪去鞋袜,两只白嫩圆润的小脚随意晃荡,百无聊赖地踢着前方座椅靠背,姿态随性又骄纵。
车子横亘在校门口。
“喂,怎么办,保安不让车子进学校。”周之真懒懒开口,睁眼说着瞎话,全然无视方才保安恭敬放行的模样,刻意刁难。
前排新任白手套司机缓缓侧过头。
男人头颅线条利落,轮廓完美精致,锋利的下颌线,高挺的鼻梁撑起无可挑剔的颜值,薄唇偏白,神色寡淡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