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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抱我 他姿态放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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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实木大门缓缓合上,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狼狈。
稍许,大门再次打开。
书房内,气氛凝滞到极致。
戴梦拢着凌乱衣衫,蜷缩在沙发一角,浑身瑟瑟发抖,满脸惶恐不安。
周林立在原地,面色尴尬窘迫,手足无措。
周之真与贺和泽并肩站在门口,成了这场荒唐闹剧唯一的旁观者。
周明哲匆匆赶来,看着眼前乱象,面色沉冷,正要开口斥责周林与周之真。
可他话音未落,一直静静站着的周之真,白皙光洁的面庞上,忽然滚落一行清亮的泪水。
小脸瞬间涨得通红,满眼委屈无辜,她快步躲到贺和泽身后,小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袖,肩头微微颤抖,哽咽难言,细碎的哭声软糯又可怜。
“呜呜,叔叔,爸爸是不是要打死我……我再也不乱丢帽子、不乱跑了。”
软糯哽咽的哭声,轻轻撞在人心尖上,震颤绵长。
贺和泽心神骤然晃动,一片纷乱。
他心底无比清楚,这一切都是少女精心设计的圈套,从丢帽子、找帽子,到拉他上楼撞见闹剧,全是她的恶作剧,她的委屈与怯懦全是伪装。
可看着她眼底晶莹滚落的泪珠,看着她瑟瑟发抖柔弱依赖着他的模样,他纵然洞悉一切,却终究狠不下心,半分都拆穿不得。
那一刻,贺和泽心底已然明了,自己这辈子,注定栽在她手里。
他永远,都没法拒绝周之真的眼泪。
八年之后,翼然山庄的雨夜重逢,她当众哭闹、佯装委屈,字字句句拿捏着他的软肋,一如多年前那个精心设计圈套泪眼婆娑的少女。
宿命轮回,从初见那日便已然注定。
他终究还是栽在了她的眼泪里,八年从前是,八年之后,依旧是。
记忆的画面慢慢消散。
贺和泽僵在原地,眸底情绪翻涌,满心无奈与哭笑不得。
他垂着眼,看着眼前这人分明演技拙劣,眼底还藏着狡黠锋芒,偏要硬生生挤出几分委屈,眼眶泛红,睫毛湿漉漉地颤着,一副被欺负惨了的可怜模样。
周遭保安的目光愈发直白,指指点点的细碎动静悄然响起,人人眼底都写满了不可思议。
谁能想到,看来清冷寡言、矜贵温雅的翼然山庄大老板,会在庄门口当众对一个赤足狼狈的女人动手。
贺和泽喉结轻滚,低低吐出一声无奈的气音,音色沙哑磁性,裹着独独对她才有的纵容与妥协。
“我没打你。”
他语速极缓,像是耐着性子,哄着一个无理取闹、肆意撒娇的小孩。
周之真充耳不闻,捂着脸哭得愈发委屈,鼻音浓重,断断续续的哭噎声缠人至极,“你就打我了。大家都看见了。”
她微微抬眼,指缝间漏出一双泛红的凤眼,水光潋滟,楚楚可怜,余光却悄悄睨着他,暗自打量他的神色。
八年了。
她太清楚怎么拿捏贺和泽的软肋。
世人皆知贺和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可只有周之真清楚,这个人这辈子唯一的软肋、唯一的破绽,从前一直都是她。
现在依旧是否?
晚风掠过,吹起她凌乱的鬓发,贴在泛红的脸颊上。
赤着的双足踩在微凉粗糙的地砖上,细小沙粒硌着脚心,又痒又涩,脚踝的肿痛感阵阵蔓延,每一寸都透着真切的狼狈。
她今晚本就受尽刁难,孤立无援,所有隐忍的委屈,积压的戾气,在此刻找到了最肆无忌惮宣泄的出口。
对着别人,她要强,骄矜,宁折不屈。
唯独对着贺和泽,她可以不讲道理,可以肆意耍赖,可以颠倒黑白。
贺和泽望着她强装委屈、实则暗藏锋芒的模样,眼底的寒冰彻底消融,染上一层无奈的笑意,沉沉暮色都温柔了几分。
他抬手,极其轻柔地捏住她挡脸的手腕,力道克制温柔,只是缓缓将她的手从脸上挪开。
指尖相触的瞬间,温热的触感穿透皮肤,熟悉的悸动骤然窜遍四肢百骸。
周之真心尖猛地一颤,哭腔下意识卡了半秒。
那双泛红的眼眸湿漉漉的,茫然怔忪的模样,倒添了几分真心的软糯。
“看清了?”贺和泽垂眸看她,呼吸浅浅落在她泛红的眼睑上,音色低柔,“我只是替你赶蚊子。”
周之真偏不依,下颌绷紧,唇瓣嫣红充血,带着哭过的湿润,语气蛮横又倔强,“我不管。在我这里,你就是打了。”
她仰头瞪他,眼底水光未散,明明是对峙的姿态,却像极了闹别扭求哄的恋人,又凶又软,毫无威慑力。
旁边的保安早已看呆了,彻底分不清状况,一个个僵在原地,不敢动也不敢走,大气都不敢出。
谁能料到,高高在上的贺总,会任由一个女人这般肆意顶撞,无理取闹。
贺和泽也不辩解,只是静静凝望着她,目光深邃绵长,裹挟着多年沉淀的执念与温柔,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包裹吞噬。
良久,他低低笑了一声,笑意沉在眼底,温柔又纵容:“好。”
“算我打了。”
他坦然认下这莫须有的罪名,字字迁就,“别哭了,嗯?”
一句安抚,温柔得猝不及防,瞬间击溃了周之真大半的硬撑。
她心头猛地一堵,酸涩与委屈翻涌而上,连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尽数堵在胸口。
她最怕的从来不是他的报复刁难或冷酷。
她最怕的,是他时隔八年依旧不变的纵容。
冷漠她可以硬碰硬,刁难她可以咬牙扛,报复她可以坦然接下。
可这份跨越时空还毫无底线的温柔,让她无处可逃,节节败退,彻底溃不成军。
周之真别开眼,强行压下眼底的湿意,声音依旧带着未散的哭哑,蛮横依旧,“我脚疼。”
贺和泽目光立刻下移,落在她红肿的脚踝、光洁冰凉的足底上。
地砖潮湿粗粝,沾满雨后细碎泥沙,将她细腻的足底磨得泛红,细小的伤口隐在肌肤上,狼狈又刺眼。
他眸色微沉,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谁的错?”他轻声问。
周之真想都不想,脱口而出,“你的。”
“嗯。”贺和泽悉数认下,毫无辩驳,“我的错。”
他顺着她的话迁就,姿态放得极低,“所以,要我抱?”
周之真心口又是一颤。
方才她一时意气,随口嚣张喊话,本是赌气折辱他,逼他进退两难。
可真当他坦然接下、温柔反问,她反倒瞬间窘迫,手足无措。
她绷着矜傲的脸面,不肯退让,硬着头皮抬下巴,“你自己答应的。贺总言而有信,不会反悔。”
“不反悔。”
贺和泽话音落下,不再多言,微微俯身。
黑色衬衫的衣风轻轻扫过她裸露的小腿,带着清冽好闻的冷香,是独属于他的气息,穿过八年岁月,依旧熟悉得让人心慌。
他长臂稳稳穿过她的膝弯与后背,力道轻柔却坚定,不容她半分推脱,稳稳将她打横抱起。
身体骤然腾空的瞬间,周之真下意识绷紧全身肌肉,指尖本能地攥紧他胸前松散的衬衫布料。
男人的胸膛宽阔温热,肌理紧实,隔着薄薄的衣料,清晰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规整强势,震得她耳膜发颤,心神纷乱。
八年未见的相拥,比记忆里更加安稳,也更加致命。
她垂着眼,睫毛簌簌轻颤,不敢低头看他,只能死死盯着自己蜷起的脚趾。
足底沾着的细碎泥沙,蹭在他干净的衬衫上,留下淡淡的灰痕。
她心头忽然涌上一股扭曲的快意。
他如今高高在上、尊贵无双,是人人敬畏攀附的贺总,干净矜贵、不染尘埃。
那她就要弄脏他,扰了他的清净,破了他的规整。
凭什么当年遍体鳞伤、狼狈退场的只有她?凭什么他能一身荣光、体面归来,还能云淡风轻地纵容过往?
贺和泽似是洞悉了她心底所有细碎的偏执与别扭,抱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将她稳稳拢得更紧。
“别闹心思。”他贴近她耳畔,嗓音低沉温热,气息拂过耳廓,酥麻撩人,“我这身,本来就是给你弄脏的。”
周之真耳尖瞬间发烫,泛红蔓延至脖颈,心底的隐秘心思被人一语戳破,窘迫又慌乱,偏还要嘴硬逞强,“谁稀罕。”
贺和泽低笑,胸腔震动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稳稳裹住她,“不稀罕,你还攥这么紧?”
周之真指尖一僵,这才察觉自己早已死死攥住他的衣衫,指节泛白,几乎要将布料捏出褶皱。
她心头一羞,下意识想要松手,下一瞬,贺和泽却抬手,温热的掌心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稳稳按住,不让她退缩。
“不用躲。”
他抱着她缓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豪车,身姿挺拔,步履从容,全然不顾身后一众保安瞠目结舌的目光。
今晚的翼然山庄,权贵云集、规矩森严,所有人都在恪守体面、敬畏权势。
唯独他,当众抱着一个赤足的女人,无视规矩、无视旁人目光,坦然纵容,明目张胆的偏爱,坦荡又炙热。
走到车边,他微微俯身,小心翼翼将她放进后座座椅,动作轻柔得像是呵护易碎的珍宝。
司机乖觉地立起隔音挡板,瞬间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独留后座的一男一女,陷入无声的沉默对峙。
贺和泽面色沉寂,一如多年来的清净端和,不露半分情绪,可悄然放在身侧、微微收紧的拳头,终究暴露了他藏不住的懊恼。
他分明掌控全局,步步为营,本该稳稳拿捏所有节奏,怎么偏偏在她这里,屡屡落了下风。
他今夜赶来,本是带着猎人的心态。
八年沉浮商海,他早已深谙人心,知晓何为欲擒故纵、何为收放自如。
八年前他便许诺,终有一日会回来找回她。
如今他登顶云端,手握权势,归来兑现承诺,本该像操盘每一笔生意那般,静静放线,坐等猎物入局,从不会急功近利、涸泽而渔。
他原本打算冷眼旁观,看着她闹、看着她犟,稍稍晾一晾她的野性,也厘清自己沉淀八年的心意。
可所有的算计,都毁于她的一声哭。
他嫉妒那个帮她解围的年轻保安,见不得她对着旁人展露半分柔和。
他忘不了当年自己日日戴着白手套、只为护她周全的旧时光,更见不得她今夜孤立无援、满身狼狈的模样。
明明知晓她是借题发挥、胡搅蛮缠,是惯用的拿捏手段,可当她那双艳丽的眼眸滚落清泪,珠玉似的顺着白皙面颊滑落,浸进红润唇角,楚楚可怜得让人心悸,他所有的理智和算计,尽数崩塌。
委屈、柔软、脆弱,从来都是击中男人心脏最致命的武器。
八年了,周之真依旧是那个最懂他的小骗子。
生气、娇嗔、张狂、隐忍、落泪,一颦一笑都精准拿捏他所有心绪,轻易就让他乱了分寸,失了节奏。
哭过一场,周之真也懂得见好就收。
她骨子里带着生意人与生俱来的通透与收放,哪怕情绪上头,也从未失了底线。
她刻意挪到座椅最外侧,离贺和泽远远的,缩在角落,安静地平复心绪。
她太摸不清如今的贺和泽,只能步步试探。
方才的哭闹,有委屈,有退让,更是以退为进的自保招式。
眼下的她,没有足够的筹码与他对峙,除了这一身无往不利的柔弱,别无他法。
可她从不觉羞愧,对着旁人,她冷静自持,唯独对着贺和泽,她就想这般肆无忌惮,无法自控的蛮横无理。
八年职场打磨,她早已收了一身戾气,安分做个勤恳自律的普通人。
可今夜重逢,所有被压抑的野性与偏执,尽数被眼前这人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