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当复来归》囿囚

6、第 6 章 经此之

　　经此之后，池清便病了一场，整个人也清减不少。佟慎为此还求请了不少名医，忙前忙后时时顾念心疼。
　　夜里池清发了高热，佟慎更是急得焦头烂额。好在半夜赶来的大夫一剂药下去降了温度，他才得以心安。
　　锦颜领着大夫去开接下来的药方，佟慎见榻上的人儿也是满头大汗，便为她打了热水擦身。
　　佟慎擦得细致，小心翼翼地又怕她再受凉。恰好正是这般仔细，他瞧见了池清左手小臂上的伤疤。
　　虽然不太明显，但是倘若定睛去看，便能够看出这是烧伤所致的疤痕。这种疤痕对于他而言再熟悉不过了，他手背上刚好有一道崭新的。
　　佟慎将她的被褥盖得严严实实，然后定定地望着她。
　　“小池，往事已矣。如今我唯有一愿，只愿与你相守白头就足够了。”
　　他的真心早已坦然交付，深情不顾。
　　“世子，如今夫人高热已退，您还是回房里歇着吧，这里由奴婢伺候便是。”
　　锦颜领了药方回来，瞧着佟慎满脸疲倦，便小声提醒。因池清病着，佟慎也不好与她同睡，便搬去了书房里凑合。
　　佟慎早已乏累困倦，缓缓起身时，却听见榻上的人儿焦急地呼喊：
　　“亦歌……不要走！”
　　登时，佟慎浑身发冷，似乎被钉在了原地。锦颜瞧着他脸色变得很难看，不知先照顾哪一个才好。
　　“夫人，夫人估摸着是被梦魇住了……”
　　佟慎深吸一口气，转过身不去看她。他咬牙，身后的声音却如汹涌翻腾的巨浪一遍遍冲击过来。连同痛苦一并袭来的还有过往种种的零碎记忆。
　　“好生照料着。”
　　他不敢仔细思量，一切皆是有迹可循。若是顺迹而循，那终点一定是他不想接受的答案。佟慎清醒地知道从他怀疑的那刻开始，他便一直在掩耳盗铃。
　　藏在她心底的名字其实早已昭然若揭，或许她并不想隐藏，又或者这些本就不害怕让他知晓。
　　可他一直甘心沉沦其中，即使察觉出端倪也情愿自欺欺人。可他付出的真心却实实在在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
　　那些话又是否出自真心呢？
　　佟慎彻夜难眠，仿佛跌入万丈深渊。池清醒时已是日上三竿，他亲自端了药来。
　　“夫君昨晚因小池的病劳累了，现如今便回去休息吧，这些事让锦颜伺候着便是了。”
　　池清大病初愈，气色也有了恢复的迹象。她心思细腻，发现他眼下的乌青。佟慎不语，执拗地喂了药。末了，便坐在那里不肯走。
　　“小池……”
　　他欲言又止，池清以为他还心存忧虑，只轻轻一哂：
　　“小池已无大碍，夫君这样小池于心不忍……”
　　“能不能唤我的名字。”
　　佟慎连自称都忘了。池清笑容一凝，眸色暗沉。她抬眸唤了一声：
　　“阿慎。”
　　走了。池清习惯性地瞥向前方的墙壁，却是空无一物。她这才发觉这里是世子府，不是往日的闺房。
　　物是人非已是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