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当复来归》囿囚

2、第 2 章 “郡主

　　“郡主，夜深了。烛火微弱，当心伤眼。”
　　池清执笔蘸墨，斟酌着落笔。灯影憧憧，落在纸上，同笔尖难舍难分。
　　“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
　　她却是紧紧攥着笔杆，痴痴地盯着这句诗。眼里蓄满的泪模糊了眼前一切，光影零乱。
　　眼睑开阖，晶莹的泪珠顺势而落。锦颜候在一旁，只能无言心疼。
　　“锦颜，你相信转世吗？”
　　池清搁下笔，移开目光。锦颜被问得发愣，一时间也回答不上来，期期艾艾地说道：
　　“自然不信……郡主，休要被那些怪力乱神之说唬住了，都是假，假的！”
　　池清只是苦笑着，揩去眼角泪水。抬眼望向壁上挂着的画像，眼中波光流转。
　　“那便不是你了。”
　　锦颜看着她自说自话，不免有些担心。却不知如何开口。她长长地叹了口气：
　　“像你，不是你……”
　　过了两日，苏府邀了池清往府上一坐，说是皇后新赏了花糕，要请她来尝尝。盛情难却，池清一大早便登门。
　　苏世子正巧休沐，也邀了王孙公子来府中做客。苏小姐便领着池清往内阁中去，池清不经意回眸，却见进门的是昨日御花园偶遇的公子。
　　两人相顾，佟慎有些惊讶，但见她莞尔而笑，顾盼生姿，倒也心生欢喜。
　　末了，佟慎告辞苏府，并未早早离去，心中所思昭然若揭。
　　闺阁中二人互说悄悄话，锦颜得知门外候着一人，自然上前告知。苏小姐闻言打趣了几句，便推搡着让她出去见面。池清只笑而不语，多留了片刻。
　　出门时，果真被人截住。
　　“郡主，我们世子想邀郡主同小叙片刻。不知郡主是否有空？”
　　锦颜扭头看她的脸色，见她不置可否。一时间也没能措辞。
　　“世子马车宽敞豪奢，小女子也想坐一坐。”
　　池清皮笑肉不笑。侍从便带着她去了停在偏僻处的马车，仆从掩护下，她掀帘而入。
　　此举实在大胆，锦颜虽无力劝阻。但也只能在外尽力打掩护。此事若传扬出去，郡主清誉只怕是不保。
　　佟慎没想到她会直接上了马车，直直盯着她发了愣。池清规矩坐着，玉手搓揉着锦袖。目光试探似的落在他脸上又羞怯收回。
　　他这才回过神，想着小姑娘家羞于开口，便低声道：
　　“郡主安好。”
　　池清没有瞧他，颔首问：
　　“世子的伤可好些了？”
　　佟慎不禁扬唇，美人身上的馨香似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
　　“有劳郡主挂念。”
　　“不知世子找我有何事？”
　　少女的羞涩在他眼里格外动人心弦，每每辗转反侧，美人言笑于脑海中难以忘怀。
　　“花朝月夜巧逢郡主，小王见之难忘。思来想去，小王愚钝，总觉得在哪还曾见过郡主。”
　　池清眼皮一颤，缓缓抬头：
　　“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
　　年前佟慎从江南归京，入城门之时曾遥望城墙上之人，仿佛遗世独立。唯此一面，叫人记忆深刻。
　　原来如此。佟慎心中雀跃，眸中情意绵绵。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郡主与小王甚是有缘，小王早就对郡主一见倾心，如今得知郡主心意，已是欣喜若狂，情难自抑。若是小王言语唐突，还望郡主见谅。”
　　池清低头浅笑，耳垂早已绯红。佟慎也觉脸热。
　　“世子既然与小女子情意相通，小女子也无需多言了。”
　　佟慎大喜，却没忘了此举原来的目的：
　　“如此甚好！甚好！那日郡主离得仓促，还未曾问过郡主闺中芳名。”
　　“小女子池清。”
　　佟慎刚要发问，便见她伸出玉指。他连忙摊开掌心，接下这字。
　　他另一只手中攥着那方丝帕，指腹摩挲着绣样的纹路。心里将这两个悦耳动听的字揉碎了，反复品味着。
　　“小王佟慎，慎……”
　　还未等他解释一二，池清便颔首打断道：
　　“早就听闻世子大名，小池时时都记着的。”
　　小池。
　　这样的称谓从他口中说出来是否过分亲昵了些？佟慎欲言又止，虽然已经在心里唤了好些遍，却踌躇着，生怕逾越了眼前不敢抬头的人。
　　池清哪里还能等到他心头做了决定，轻笑一声：
　　“世子，如今时候也不早了，小池先行告退。”
　　“小……郡主！”
　　池清一顿，只见他着急忙慌，所有淡定自持都丢光了。递上一只手，却是一方皱巴巴的手帕。又发觉错误，赶忙换了另一只手。
　　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支珠玉花簪，小巧可爱。
　　池清目光闪动，似乎有一刻的失神。于是她凑上前，佟慎手足无措地反复思量，捏着簪子的手甚至有些发颤。
　　戴好后，佟慎瞧着她嫣然一笑，喉结滑动，好一会儿都说不出话来。
　　“这，这只花簪，郡主戴上很是好看。”
　　“如此，便多谢世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