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当复来归》囿囚

1、第 1 章 花朝月

　　花朝月夕，皇宫中灯火通明。
　　御花园里花团锦簇，前来赏红的大家闺秀在此言笑晏晏，嬉戏打闹。已然是一副人面桃花相映红的美景。
　　白日扑蝶的轻罗小扇也被姑娘们捏在手中，或掩面而笑，或轻敲流萤。
　　二月初二，皇后邀了朝臣亲眷进宫赏红赴宴。
　　宴席即将开场，宫人过来相告，御花园里的小姐夫人便纷纷前往。
　　襄王世子本就不善酬酢。酒酣耳热，他也不愿扫兴，一人默默离席往清静处驱散酒意。
　　途径御花园，只见小池塘边烛火葳蕤，不似流萤火虫之光。
　　佟慎有些好奇地小心靠近，这才看清了池边美人侧颜。
　　“锦颜，蜡烛可要拿稳。”
　　美人绵言细语，笑靥如诗。让他驻足不前，不忍出声打破这一时良辰。
　　“苏小姐赠予我的花，若再不挂上，怕是辜负了她的好意。”
　　“郡主今日所剪的花更是惟妙惟肖，要是挂在枝头，远远望着便同真花一般，好似飘着香呢！”
　　美人羞怯轻笑，故作恼怒地用小扇去扑锦颜。却不曾想锦颜嬉笑着踉跄后退，一个不稳便将手中蜡烛扔了出去。
　　火星恰恰落在扇子上，美人花容失色，扔下扇子，纸花正巧落地。
　　火焰点燃周遭草木，迅速蔓延，精致的纸花眼看着便要被吞噬。
　　她似乎于心不忍，又弯腰想拾回。紧急时刻，男人的手挡在了美人身前。
　　摔在一旁的锦颜连忙起身捧水灭火，慌张失措，已然是手脚并用。
　　火舌却仍是燎到了佟慎的手背。
　　美人似乎吓坏了，双腿一软，只能借着他手臂的力气勉强站定。
　　“郡主是否受伤？”
　　锦颜狼狈询问，上前扶住美人。佟慎只好无言后退一步，拧眉看着她。
　　“我没事，不打紧，多谢公子。”
　　美人手中没有扇子，只得低头用香帕掩面。一双秋水盈盈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望着他。
　　佟慎将受伤的手背到身后，温声道：
　　“佟某多有冒犯，还请小姐恕罪。”
　　美人又仔仔细细地打量他，脸上约莫还留有余悸。
　　佟慎还以为她心生不悦，方要再次道歉。却不曾想美人大胆上前：
　　“公子可是受伤了？”
　　佟慎身后的手微微一动，滚烫的痛楚顺势而来。他摇头道：
　　“并无大碍，只是火燎了一下。佟某皮糙肉厚，无妨。”
　　美人闻言，赶忙从怀中掏出一小盒药膏，轻声道：
　　“佟公子因我而伤，我实在不忍。倘若公子不嫌弃，让我来为公子上药吧。”
　　“这如何使得？小伤而已，小姐何必放在心上？”
　　美人摇头，执拗地打开药盒，抬眼看着他。佟慎不忍拒绝，只得乖乖伸手。
　　“如此，便劳烦了。”
　　“今日幸得公子相助。实不相瞒，小女子本就十分惧怕火焰，若公子不在，我只怕是要大祸临头了。”
　　美人纤瘦的手指沾着药膏，一圈圈涂在他手背之上。
　　冰凉的触觉缓解了灼烧感。她又用香帕仔细裹住，最后将那盒药膏塞进他手心。
　　也不等他说出什么拒绝的话，美人偏头后退，轻移莲步。
　　“我同公子不宜在此久留，佟公子助我之恩，小女子一定牢记于心。”
　　佟慎抿唇颔首，觉得她的脸分外眼熟。
　　“告辞”
　　回到席间，佟慎留心打量了一番，却是未曾见到那熟悉的面孔。
　　众人意兴阑珊，宴散时已是夜深。
　　佟慎解了手上的丝帕，暗香浮动。定睛一看，上面绣着一个“池”字。
　　月影婆娑，幽香撩人。
　　他在席上并未滥饮，可如今单是看着这方帕子便是目酣神醉了。
　　佟慎估摸着是见帕如见人，美人一颦一笑自然令人魂牵梦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