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当复来归》囿囚

3、第 3 章

　　没过几日便有媒人登门，聘书也如愿以偿地交到池清手中了。
　　经媒妁之言，结秦晋之好。
　　聘书上字字句句如同烙铁一般，灼得她心中一阵阵疼。池清反反复复读了许多遍，一双泪眼似乎要将它看穿。
　　锦颜见她哽咽难言，心中自然以为是喜极而泣。
　　“郡主，世子送来的聘礼也是顶顶好的！这下老夫人不用担心了！郡主莫要为此落泪！”
　　池清失魂落魄地垂眸沉思，胸中忧闷钝痛。她嘴唇翕动，似有话要说。她终究还是缓缓向壁上挂着的画像投去目光。
　　锦颜顺着她的视线瞥了一眼，笑道：
　　“郡主良苦用心，之前所为可算没有白费！如今是如愿以偿了。”
　　池清脸上本没有泪，听到锦颜这番话倒是悄然落下一滴。她眼神虚晃空洞，终于开口：
　　“如愿。”
　　字正腔圆，有似乎带着哭腔。她蹙眉苦笑，又重复念了一遍。
　　红烛背，绣帘垂，梦长君不知。
　　大婚当日，红妆十里，风光无限。
　　锦颜自然成了陪嫁丫头，一路上喜气洋洋的。池清顶着盖头，由她领出门。世子早候在门前，待她梳妆完毕便背她上轿。
　　池老夫人照例还是要在她临行前嘱咐好些话，池清也知此番非儿戏，嫁出去的女儿如同泼出去的水。心里更是难受不舍。
　　“……清儿，若是小哥儿还在，如今便是他背着你出嫁了……”
　　池清喉咙发疼，仿佛有人掐住她的脖颈似的。盖头掩着，她自是哭得放肆。
　　“时候也不早了，小哥儿如果知道你觅得良人，一定也为你高兴的。走吧，莫误了良辰！”
　　上了轿子，便没有回头路了。
　　池清平复心情，将一切规矩抛之脑后。扯下盖头，痴痴地望着眼前大红帘帐，颠簸摇晃。外头的光阻拦在外，却让这抹红刺了她的眼。
　　“不负……”
　　她喃喃自语，一字一句被车轮碾过之声尽数吞没。
　　到了王府，锦颜虽高兴，但还是小心翼翼地扶着郡主拜堂行礼。有盖头拦着，锦颜却摸不准自家郡主的喜怒了。心里单单猜她定是欢喜的。
　　“郡主方在喜轿上，可有掀了盖头？老夫人再三叮嘱过了，说是让锦颜多提醒你，莫要掀了！”
　　池清轻轻地应了一声，只说了句没有。
　　佟慎心里记挂着婚房里坐着的新娘子，敬酒时也心不在焉。锦颜算着时间，也快洞房了，便笑嘻嘻地同池清道别：
　　“听闻今日世子拜堂之时，嘴都要咧到天上去了！来的宾客都说世子娶了郡主这样的美娇娘，是天赐良缘呢！”
　　天赐还是人为，只在于心中所想罢了。
　　男人握着玉如意的手有些发颤，池清由此也平添了几分紧张。对于佟慎而言，她不过是见过寥寥数面的郡主罢了。
　　对池清而言呢？
　　“当心烛火晃眼……”
　　佟慎终于挑开盖头，喜服他穿着熨贴合身。屋里的红烛被他灭了几盏，很是体贴。
　　初学严妆，如描似削身材，怯雨羞云情意。举措多娇媚。
　　帐中旖旎，似有呜咽声。池清大汗淋漓，看着他温柔的眉眼不禁动容。
　　登时千般万般的痛楚化成泪争先恐后地涌出，池清哭得嘶哑，佟慎瞧不清她的脸，也看不懂她的心。
　　也许是他此刻被情朦胧了眼睛。
　　“可是弄疼了？”
　　池清哼唧了一声，还是哭。佟慎甚是怜惜，放缓动作，为她一遍遍揩尽泪水。
　　“还是疼？”
　　池清紧皱着眉，阖上眼睛。佟慎住了口，低头吻她。
　　午夜梦回，佟慎只听着她嘴中呢喃着，似乎在唤一个名字。他听得不真切，零碎的音节如小猫嘤咛一般。
　　佟慎也没放在心上，为她掖好了被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