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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十万大山 不许说话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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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姐在一个刻痕上再刻下一笔,英气的脸略显凝重:“再找找,机关肯定在附近。”
在这条通道里转了足足五圈,我腿都要迈不动了,前面终于传来了好消息,刀疤脸说找到机关了。
红姐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二话不说去了看机关,瘦猴和高个儿依旧是一前一后夹着我。我赶着他们的步子,心里正在自保和道德之间打架,最后安慰自己,总比一个人闯关热闹,万一他们找到口子出去了呢。
可是这样出去算不算“通敌”,警察叔叔会不会把我也抓起来。
那可不行。
要是身上带个记录仪就好了,自证清白。我转念一想,不对,要是身上真有那玩意儿,估计会被这群恶徒们当场围殴枪I决吧,还是算了。
对了,小白没在这里,难不成是被另一伙人带走了?还是她已经回家了?那我来这里真是傻透了,找人不成反把自己搭进去,纯纯自作自受。
小命要紧,小命要紧。
有一搭没一搭地乱想,我朝灯光焦距的位置瞧去,红姐和刀疤脸在墙壁的凸起上左摸摸右看看,其他人身体紧绷,显然在戒备可能突然触发的机关。
我躲避机关唯一的方法就是贴墙站和靠墙蹲,完全是看运气拼人品的差事,祈祷着幸运女神看我一眼。我刚贴上墙,一阵让人牙酸的机关接合声从我身后响起。
我表情一空,幸运女神小姐姐,用力过猛了吧喂!
身后整个拐折的墙面都翻了过去,我仿佛一张贴贴的墙纸,可怜弱小又无助地一起被翻了过去。
这次不是我自己一个人过来的,墙壁翻动的时候,红姐反应迅速地抓住了我的手腕,刀疤脸和黑面鬼也蹿了过来,高个子和瘦猴更不用说,一溜串儿地扫走了。
尘埃落定,我扒着墙没敢动。
他们用矿灯,比我的迷你手电筒亮多了,我们翻过来后还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不过看两边的装饰,每隔一段距离墙头就突出一只烛台,路面也宽敞了许多,华贵程度明显不在一条线。
高个子和刀疤脸十分兴奋,瘦猴推推我的肩膀让我跟上。
矿灯照亮一群石棺,真的是一群。相邻的石棺还用锁链连接,锁链有九条,比我手臂还粗,锁链末端连进穹顶不知道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这摆的是什么法阵,看着还挺玄乎,阴气森森的。
黑面鬼是个有经验的,看完倒吸一口冷气,拉住了蠢蠢欲动的高个子:“这是个聚阴养I尸的阵法,上面缠的锁链刻了镇压的符文,就是防止里面的东西出来。九阴聚,紫僵飞。这些棺材是大凶,不能开。”
红姐手里握着枪,警惕地远离棺材群:“别着急,往里走走,这地方这么大,总不会没有好东西。”
绕过棺材群,大门边有两个门,听他们聊天,那两间好像是叫做耳室。
红姐略一沉思,让刀疤脸带上高个子去左边耳室搜刮,拉着我去了右边的耳室,留下黑面鬼和瘦猴,让他们尽快解开门上的机关,想快点远离这些诡异的棺材。
我也看过悬疑小说,据传他们这行有什么点灯烧蜡烛的环节,又忐忑又期待地盯着红姐的动作看。
蜡烛没点上,只见她从腰间的小袋子里抽出一只遥控器一样的东西,许是金属探测仪之类,绕着耳室转了一圈,从角落的陶罐里掏出几件金闪闪的东西,照在灯前看了半晌,又给扔了回去。
她摸出一只手镯,忽然转过身来,朝我晃了晃手里的金镯子,剔眉看我:“李小妹,想要吗?”
我眨眨眼反应过来她在叫我,一阵猛摇头。
开玩笑,这阴间的活儿,我半点不敢沾。
红姐笑了一声,似嘲似讽,转头继续摸金。
我怂兮兮地贴在耳室门口,眼睛没有焦距地飘着,忽而目光一凝,缓慢而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扒紧了身后的墙壁,心跳犹如小鹿乱撞。
我的亲亲娘,刚才……是不是……有位兄台动了?
眼花而已。我对自己碎碎念,看不到就是没有,看不见就是没发生过,别有事没事自己吓自己,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阳气比阴气……
我瞄了眼十余数的棺材群,并起食指中指抵了一下眉心,继续碎碎念,逝者安息,生者坚强,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大家都是文明人,呸,大家都是文明鬼,不许说话不许动。
那伙人干活的干活,时不时看一眼防备我,基本没人搭理我。要是一直安安静静的让我天马行空一段时间,那我可能慢慢就冷静下来,决定把那个错觉当空气放了,好巧不巧,偏偏在我嘀嘀咕咕的时候,身后飘来幽幽的笑声。
“亲爱的,你在玩啥,我也要玩~”
我大叫一声从墙边弹开,一蹿三尺远。
就是这一蹿惹了祸事。我脚跟撞在棺材群边缘的一副石棺上,悲催地摔坐了一个屁墩。坠下来的锁链束被震得叽哇颤响,我板板正正地坐在石棺上,真就僵成了个木头人。
红姐在我叫出声的时候就冲出了耳室,另一边耳室也照过来两道光,解门的黑面鬼停下手里的事转头看来。
身处C位curry住全场的我已经快吓哭了。
墓室里溜过细微的风,我全身细胞敏感度暴增十倍,小风一吹我的血都凉了一半,总觉得身后棺材群里的兄弟姐妹们正一个个睁开铜铃大的眼睛准备找机会从背后偷袭,一击必杀。
三道光束在我身侧身后探照灯似的扫来扫去,片刻后,红姐举着矿灯晃了晃我的眼睛,说道:“没有事,别大惊小怪,赶紧起来。”
我红着眼眶弱弱开口:“红姐,我那个,腿软,站不起来。”
红姐皱了皱眉,没有再说什么,走过来握住我的手,一把将我从石棺上拉了起来,拽着我往黑面鬼他们的位置走去,拽了两下没拽动,语气不耐:“赶紧起来,你想死?”
不,错了。
我眼睁睁看着她绕过我,一把抓住了我头顶盘旋的锁链,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里用力拽了两下。可能是她力气够大,可能是锁链年代久远脆皮得很,噼里啪啦的锁链断裂声从我身后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机关弹开的声音异常刺耳,我不知自己哪来的力气——大概是被吓出来的一点生物本能——刹那间从石棺上弹起来,抱住她的腰腹部,借着地心引力把人扑倒,想也不想,扯着红姐的胳膊和肩膀就往有光的地方滚过去。
掀翻石棺盖的声音接连不断,跟过年放鞭炮似的。
黑面鬼擦汗都来不及,拼了命地喊:“快跑!阵要破了,起尸了!”
我腿软是真,站不起来也是真,只能拉着红姐一起在地上乱滚。
什么形象都见了鬼,拜托,小命要紧。
碎落的石块溅在我脸侧,我一个没注意就咕噜滚过去了,凉丝丝的感觉传来,我猜是我的脸破相了。
这个念头刚起来,我的脚踝忽然被抓紧,余光瞥见光线可见之处,一大片黑黢黢的人影爬出石棺向我们扑过来,枯瘦磕巴的触感让我忍不住尖叫出声。回光返照一般,瘫了半截似的腿脚终于有了力气,我闭着眼睛死命蹬腿,想把那只手踢开。
我用力踹了两下,没想到成功了,脚踝上的力气一松,我连滚带爬地往前蹬了三五步。
红姐在地上磕了一下,呼吸一急吃了一口沙土,呛咳了半秒钟,奇迹般清醒过来。她和我自然不是一个等级,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没有半分迟疑抬手砰砰砰把一扭一扭靠近的人影迫了回去,顺手还捞回了摔出去的矿灯。
她把我从地上提溜起来,矿灯也塞给了我,攥着我手腕就往门的方向跑。
我抱着矿灯跌跌撞撞地跟上,耳边响起噼里啪啦的枪火声,还有瘦猴的尖叫声,一边想哭一边给自己拾乐安慰,专业人就是不一样,叫的比我有力气多了。
黑面鬼蹲在门前捣鼓,高个子突然眼睛一亮,大喊:“门开了!”
似在印证他的话那扇花纹繁妙的大门轰然打开。
“快走!”
刀疤脸举着枪站在门边给队尾的我俩掩护,我跑得慢,全程几乎被红姐提在手里跟着动。
红姐隔着三米远就把我推进了门,和刀疤脸一左一右,一边退入门里一边朝着黑影一顿扫射。
我从门口下台阶的时候黑面鬼在旁边拉了我一把,我一脚踩空后才没有一个狗啃泥栽下来,谁知道这个门后边为什么要建台阶。
我平日里最大的运动量就是晚饭后散步,这种赛心脏的项目实在不敢恭维,当下累的不行。见他们不是在找机关关门,就是忙着挡住那些怪物进门,我没啥手艺能帮他们解决那些黑色的人影,于是极有自知之明地靠边站。
立正了两秒自觉要站不稳了,顺手撑了一下旁边的门柱,立马像摸了滚锅似的撤回手,往旁边闪了一步。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和这些奇奇怪怪的机关那么有缘分,大抵是上辈子欠的。
咕噜咕噜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我心有所感地回头,发现黑面鬼蹙着眉盯着我。
我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乖乖贴住墙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