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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十万大山 对的哪门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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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打着旋儿从破墙间穿过,野草在庙前疯长。
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我一时不敢抬头,从包里摸出一只化妆盒,镜子里映出一双正常的眼睛,神像依然是我昨天在庙里看见的样子,好像刚才那瞬间只是我的幻觉。
我端正地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胡言乱语起来:“神仙姐姐我只是来找人,你继续睡千万别在意我,我一会儿就走。非礼勿视,善哉善哉,阿弥陀佛,有怪莫怪。”
我小心地瞧了眼石像,确定它一直是我昨天看见的样子,心里不觉松了口气。
我想到小白讲的传说故事里那一对姐妹,一个念头冒上来,前面的姐姐能听见不一般的声音,而妹妹能看见不同寻常的东西……
外面的天空飘过一片白云,阳光一点点敛入层云。
我咽了口唾沫,扶着墙绕着石像往后走,迷你手电筒的光扫向庙中的一片暗色,然后一寸寸上抬,手电筒光线焦距处,一双诡异的重瞳似在微笑。
什么神力,明明是眼疾!
我吓得浑身一抖,连高叫也忘了,喉咙底发出可怜的呜咽声,紧贴着墙角才有了一点点安全感。
昨天我们就在这里,在这座神像三双眼睛的注视下说说笑笑,还有人要跟这石像合影,想想就不寒而栗。
现在问题来了,我进来的时候,为什么看见的是背面的妹妹?现在又是怎么变成原来的样子的?为什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听见?
我很想跑,想立马飞奔下山,回到民宿的床上等我闺蜜醒来告诉我,这只是一场梦而已。
我盯着石像,扶墙慢慢退出来,视野里忽然晃过一颗红色的星子,像萤火虫一样,红的,亮亮的。
好奇心胜过了对石像模样的恐惧,我找了几个角度,确定那东西在原地不动,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在角落发现了一根快要熄灭的烟头。
我上来的时候没有遇见其他村民,前几分钟内来这里抽烟的只可能是我跟丢的那群人。
他们和小白来过这里!
这时石庙门口传来脚步声还有说话声。
“……菱华确实是好姑娘,她带我们学那网络上的东西,我家伢子能赚钱娶媳妇,多亏了她。”
“听说白嫂准备去镇上说亲。”
“你说的是从隔壁村搬到镇上的李家那个小子吧。那不对,听说不是说亲,是要和他们家合伙搞什么旅游业,上个星期还有城里的官儿进山来考察呢。”
“读书人知道的就是多,以后我家囡囡也要考大学。”
“………”
两人越走越近,我下意识踩灭那跟烟头,关掉了手电筒,猫进石像后的空位藏得严严实实。
刚躲好我就愣了,躲啥,我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出来旅个游,又不是在家里背着老爸老妈偷偷打游戏的时候。
我懊恼地捶了一下面前的莲花座,心说这属实是条件反射了。
这一恼可不得了,我眼前晃过石像上扬的嘴角,忽觉身下悬空,下一秒眼前一花。
甚至还没等我回过魂叫出声,屁股就着了地,骨头都要散架,再想叫也没了力气。我抖抖腿仰躺在地上,想象自己就是条死狗,肠子都悔青了,一只手怎么能闯出那么大的祸。
眼前伸手不见五指,我一手绕到背后摸索了一下,终于抓到了跟我一起下来的手电筒。我怕惊动黑暗里的东西,手遮在手电筒上,打开灯光,慢慢照向周围,发现这里没有其他人,撑着地爬起来。
这里像是一个封闭空间,一间房这么大,右边墙角还摆着些瓶瓶罐罐,看起来有些年代了。
我刚准备喊人,话到嘴边停住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那些人的目的就是这里,要来这里挖大宝贝,那这里岂不是……
在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刻,各种各样的奇闻异事涌上脑海,我默默收回伸出的一只脚,挪到一边贴着墙蹲下,琢磨着要不打个电话让闺蜜来救我出去,那个石像的机关总不会是只进不出,我摸向口袋,不曾想摸了个空。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我的手机好像没有跟我一起下来,啥时候从兜里掉出来的,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急忙把手电筒灯光开大,在地上一寸一寸地翻,只求我的手机和我一起下来了。
难不成我要去找那群凶巴巴的家伙?
找当然要去找,小白被他们带走了,说不定还在遭受俘虏级别的待遇。话是这么说,但打败坏蛋是警察叔叔的事情啊,小女子柔弱不能自理,求求老天行行好把我手机还给我,让我召唤警察叔叔来抓坏人吧~
百寻不得,我把手电筒灯光调小,在地上找到了那群人的脚印,犹豫是否要跟上去。
窸窸窣窣。
身后传来细微的声音,几乎同时,我转过身手电筒猛地抬起,照亮一张倒挂的笑脸,在我眼前张开血盆大口,粗粝的笑声像是刀刮兽骨:“亲爱的,我等得好苦啊~”
“啊啊啊!!”
憋了老半天,我这破嗓子终于叫出来了,谢天谢地。
我撒丫子就跑,连方向也顾不得。没跑出两步,肩膀落下一只手,重重地把我摁在了土壁上,我攥起手电筒就朝那人的麻穴砸去,早知道会遇上这档子事,我肯定带把提式灯出来用。
那人好似看出来我的打算,按着我肩膀再一转,我就跪坐在了墙角。
我手里的手电筒被抢下,白晃晃的光照得我睁不开眼。
“对了错了?……算了不要紧,漂亮美人就行。”那人一直笑吟吟的,听声音是个女人。她贴着我的耳朵低声说,“亲爱的,我们来对个暗号,答对了,就带你出去,要是答不上来……嘻~”
我从头到脚绷得死紧,感觉耳尖被人弹了一下,猛地一哆嗦。
“我就把你扔给那伙小贼,让你自生自灭,很公平吧。”
不等我回答,她说道:“在下七月七,你可以叫我‘巧’。”
我茫然,这是哪门子暗号,鬼使神差地接口:“你,你好,我叫周怡。”
“暗号正确。亲爱的,余生多多指教啊。”
我愣住,第一反应是,这人有病吧!谁跟她亲爱的!
七月七,这个名字真别扭,“巧”也不像是什么正经名字,既然人家都那么说了,就叫她“七巧”吧。
“可以放开了吗,我手疼。”
七巧两根手指夹着迷你手电筒轻轻巧巧一旋,照亮我面前的墙壁:“亲爱的,我把你放开,你要是撞了墙死了心,我可怎么办。”
我后知后觉刚刚吓昏了头,周围又黑不溜秋,没辨清方向闷头就往墙壁冲,干笑一声:“那个,刚才谢谢啊。”
她松开我的手,意有所指地点了点腮帮子,笑眯眯地看着我:“只有一句谢谢吗?”
我说:“还有对不起,你救了我,不应该用手电筒打你。”
她噗嗤笑了一声,把手电筒塞进我手里:“亲爱的,你真有意思。”
我没听懂哪里有意思,听出对方没有恶意,不顾形象地从地上爬起来,擦了一把头上的汗。这人虽然有病,而且病得不轻的样子,但她刚刚好像说了能带我出去。我试探地问:“巧……巧娘,你在这干嘛?这是哪里?”
“这是我家,你说我在这干嘛。”
“哦,你家——”
“????”
我一退三尺远,贴着墙颤颤地看着她,“我的亲娘,我胆子小,你别吓我。”
“亲爱的,干我们这行,胆子太小可不行。”她手里亮起一道微弱的光线,径直走向墙壁上的小门,“你想一直待在这里等风干做储备粮吗,我倒是没意见。”
我贴着墙眨了眨眼,模样看起来或许是很呆。
“走了,亲爱的,不然你朋友可找不回来喽。”
我心道,我什么时候说我跟你是一路了,我是三好公民。可是除了跟她走,我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出去,还有小白……她怎么知道小白是我朋友?她和小白认识?
我在心里跪拜列祖列宗求保佑,一边给自己打气壮胆,小跑跟上去。
墙上的门看着很小很窄,还有被凿的痕迹。我低头走出去,又走入一片更浓的黑暗,手电筒的光可即范围内,长长的走道看不见尽头。
七巧在前面走得步履轻盈、身心放松,甚至哼起了奇怪的小调,真就像在自己家一样。她走路疾快且没有声音,使用的光源仅有指尖大小,幽幽弱弱,我只能专心致志地跟着她的步子小跑,也没心思看两边的墙壁。
前面的人走着走着突然停住,我来不及刹车,一脑袋撞了上去,抬头被她的光棒晃了眼。
“前面出什么事了,怎么停下来?”
七巧盯着我的眼睛瞧了一会儿,戴着手套的左手摸了摸下巴,忽然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手里的光一转,话中带笑:“亲爱的,不要只注意脚下,所有精彩全在路上。”
我下意识跟着她指尖的灯转头。
灯光焦距的墙壁上,壁画仿佛在流动,从二维涌出变成三维。车马仪仗徐徐前行,红妆喜庆,白马先行,一人昂首骑在马上,心有灵犀般抬眸看来。
我端坐轿中,撩起盖头一角,猝然对上宋慈微笑的脸。
“吉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