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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匣中王侯 进老鼠窝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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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路是未知,另一条路有人已经趟了雷,至于有没有后续的危险,没人知道。
红姐决定从二十年前的口子进去。
第一是节约时间,我们身上的粮食除了一些干货还有压缩饼干,省吃俭用最多三天就会耗光,还有照明用具,也不知道这些矿灯和强光手电能不能扛到我们离开山。
第二是节省爆破用的东西,那些在危急关头可是能保命的关键物品。
宋慈想了想同意了这个提议,许教授也表示同意。
许教授的选择我不觉得意外,他来这里本就是为了找女儿的下落,当然是沿着原路进去才更有寻到线索的可能。只是二十年过去,人非物也非,不知道里面能不能留下些什么。
小白脸做事还是有谱的,很快带着我们找到了那个“漏水”的口子,说是那群人进去的位置因为各种原因被土堵死了,我们能走的后门,就是这个口子。
那个洞正对着断崖,足足有半人高,洞壁上滴着水,周围攀着一圈苔藓植物,地上也打滑,往里两步还有薄薄一层积水。
红姐他们的队伍里除了十来个健壮歪果仁,还有三个红姐自己的伙计,看身形步伐显然是地下的老手,在场没有人说破,都是心照不宣。听他们聊天的内容和语气,两边是合作关系。
三个伙计是今天雨停时到的,听说是在镇上补充了一些家伙什,一起来的还有那些歪果仁真正的领袖,一个大胡子,声音粗犷的白皮肤男人,名字太长还绕口,忘了。
这个大胡子听说是国外有名的探险家,退役士兵,公司红人,他们这次任务的评级很高,所以总公司方面把他请出山了。
三个伙计下车就看过了山势地形,都有些发怵,其中一个说什么也不愿跟来,自言八字不够硬朗,没那个道行进墓里,多少钱都不干,他做个后援就行,不去给大部队拖后腿。
小白脸当时就摇着扇子大小眼地看许教授,语调侃侃:“这位不认识的老先生,我观你眉间黑煞,死气沉重,这一走恐怕有去无回,不如也留在这。”
许教授冷哼一声:“生死有命,顾好你自己再说。”
进洞之前,红姐跟大胡子一众再三强调,进去之后轻易不要开枪。
大胡子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话说:“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们这里大多数人都是徒手爬过东非大裂谷的勇士,自有我们的判断。”
红姐剩下两个伙计中的一个,左边眉头被削了一半,只剩下半边眉的男人,神情恭敬地说了一句洛阳方言,看表情大概是佩服赞叹之类的话,然后我看见旁边那个小伙计嘴角用力抽了一下。
我好奇地问阿柚:“他说什么?”
阿柚想了想,用我熟知的江子城方言说了一句大意为“傻狗”的话,我嘴角也跟着一抽,抬眼对上大胡子疑惑的神情,微笑地飙了一句英文:“The brave are invincible.(勇者无敌。)”
大胡子很高兴地回了一句“谢谢”。
秉着对墓主人的敬意,谨慎先行,几道光线照进山洞里,深深浅浅的水坑反射出不同亮度的浅光。手电筒转过半圈,我注意到几个不同寻常的水洼。
大胡子晃了晃手电筒,很大声地说道:“嘿,快看这里,有脚印。”
红姐说:“脚印很深,而且是最近留下的,很可能就是昨晚,甚至刚才。”
宋慈看向彭副队,后者点了一下头。对于彭副队的判断,宋慈自然是相信的,他轻吸一口凉气,说道:“是带我们过来的向导。”
许教授说:“我们上来的时候没有遇见他,连驴也没看见,可能是昨晚为了躲雨往洞里去了。”
我们找了一会儿,地上只有往里的脚印,走进山洞没多远,一个比较清晰的脚印出现,洞里的水已经没过鞋面,幸好穿了防水套,不然这鞋子和裤子分分钟败在这里。往里十来米,山壁顶部高了许多,不需要再躬着身子走路。
水已经漫过脚踝。
灯光在洞壁上交错,走在前面的大胡子和宋慈停下,一个往下看,一个往上照。
宋慈朝头顶晃了晃光:“这里有个盗洞,向外开的。”
许教授说:“他们应该是在上一层墓里遇到了麻烦,所以才选择打洞逃生。往前是蓄水池,我们要往里走,要么潜水找路,要么从这个盗洞进去。”
红姐说:“我们带了潜水用具,足够用。”
“此言差矣,这个长定侯墓明显建在山体里面而非山的地下,我们现在的位置,大致在墓的下方。这蓄水池肯定连着地下河,但能不能通往上面的墓,以什么形式往上走,咱们谁也说不清。”小白脸摇了摇扇子,我们每个人都带着手电筒之类的照明用具,只有这位特立独行地光着手,全身上下就一把扇子和一只玄色的奇怪布袋。
红姐一锤定音:“那就往上。”
大胡子在旁边又有新发现:“你们看,这里有手指印。”
我看了眼山壁偏下方的手印,五指拉得很长,深得要抠进山里似的。
就像被什么东西拖拽进了水里!
半边眉凑过去一看,矿灯往水面晃过,水面探出一只漆黑的脑袋,黄豆大的红色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所有人。光一照,那东西甩了甩脑袋,掉个头潜下水。他低骂一声:“红姐,水里有老鼠,黑猫大的水老鼠。”
一般水老鼠只有拇指大小,黑猫大的水老鼠,那玩意儿还能叫老鼠吗,猫见了也扭头就跑。这里的老鼠显然也不是吃病鱼死鱼之类存活,更可能是捕猎大中型生物,毒性不是正常水老鼠可比的,一口见太奶。
大胡子那边传来拔刀的声音,然后是哗啦落水是:“这什么东西!”
后面的人也骚动起来,大胡子队伍里那个矮个子队医骂到:“谢特,墙壁上也有!这些老鼠被蜘蛛咬了吗!”
水老鼠一串接一串地浮出水面,避开强光照射的位置,钻入阴影中伺机待发。
我提着登山杖,打地鼠一样戳脚下湿泥里乱窜的水老鼠。
场面一度混乱,有一块地方却始终没有老鼠攻击,某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家伙嬉皮笑脸地说:“Miska, Moska, Mickey Mouse! Welcome to Mickey Mouse Clubhouse,guys.(伙计们,欢迎来到米奇妙妙屋。)”
笑声太过幸灾乐祸,让人忍不住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在暗地里跟水老鼠串通一气来坑杀我们。
洞口离地有围墙那么高,红姐和小伙计身手利索老练,但试了两次还是不行。大胡子甩脱水老鼠的围攻,也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身手。他向上甩了根抓索,结果爬到一半爪子打滑摔了个屁墩儿。
一只老鼠趁机偷袭,被他一巴掌扇飞,拍到了洞壁上。
小白脸在旁边啧啧不已。
小伙计不服气:“你行你上,一个看风水算卦的神棍,装的跟多厉害似的。”
小白脸挑了一下眉,对红姐比了一个手势:“这位小兄弟说的有道理,如果领导们诚意到了,本神棍勉强可以一试,时间紧迫,你看……”
红姐:“你要是有办法,加一倍。”
小白脸乐呵呵地搓了搓手:“看在我们情谊深厚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想想办法。绳子给我一根。”
大胡子半信半疑地递过去一根抓索:“没用,上面土很湿滑。”
“我当然不用,你们要啊。”
小白脸单手啪地合扇,腾身在山壁上借力一点,伸手抓着盗洞边沿直接翻了进去,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花里胡哨。这家伙探头笑眯眯地朝下比了一个耶,随即垂下一根绳子来。
大胡子赞不绝口,我注意到红姐看向洞口的目光很沉,心里咯嗒一下的同时,又觉得事情很合理。
红姐三下五除二上了盗洞,然后是大胡子和小伙计。
许教授被宋慈和彭副队合力推上了洞,我正要上前拉绳子,身侧响起一串咕噜噜的奇异水声,一个冰冷的软乎乎的东西撞在我小腿上。我一个激灵,缓缓低下头。
漆黑模糊的一大团贴在我小腿外侧,一双红色的小眼睛朝我歪了一下头,然后转身游到洞壁上。
半边眉急哄哄都推了我一下:“看什么呢,赶紧上去!”
我看见那只拳头大的黑色脑袋做出攻击弹射的姿势,猛地拽过他的衣领:“小心!”
叽!
飞射的黑影擦着半边眉头发落到了后面的人群里,引爆一片尖叫。
我抓着绳子往上,可是技巧没到位,脚下打滑,怎么也上不去。阿柚抬脚踢开一只从水里偷袭的老鼠,接过绳子在我腰上捆了两道,朝宋慈和彭副队喊:“快拉一把。”
我上到一半,耳边传来咕噜噜翻腾的水声,下意识低头,深不见底的蓄水池涌起一股黑色的暗潮。
不,那不是水潮,是老鼠,数不清的水老鼠!
猩红的小眼睛密密麻麻,我看得头皮发麻,幸好已经够到了洞沿。
绳子放下去,阿柚很快上来,半边眉也动作迅速。他右腿的防水套被水老鼠爪子划破了,还有一个颇大的咬痕,庆幸的是咬在裤子的防护垫上,没有伤到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