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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匣中王侯 队医与助理 ...

  •   洞口挤不下那么多人,我们把绳子交给选择留下来救人的大胡子,跟着前面的红姐顺着盗洞往斜上方走去。

      进门就被水老鼠的热烈欢迎“高兴”出了一身大汗,我苦哈哈地紧跟着前面的彭副队,想到这次是我自己要求来当助理,自己安排的苦自己吃,更苦哈哈了。

      宋慈和彭副队明显是打算跟着红姐和大胡子,知道他们最终的目的好把人一网打尽,许教授和阿柚是为了找人找线索。至于我,如果这里没有任何有关我的血为什么发芽的物什图文,我就白来了。

      倒也不完全白来,阿柚说了,七巧也在队伍里,找机会问问她好了。

      洞口越往上越狭窄,到最后一段只能勉强爬行通过,看得出来是因为情况紧急,所以没有进行下一步的扩洞处理。

      洞壁很讲究,整整二十年了依然没有出现塌陷等问题,足以证明打洞者的道行之深厚,经验之丰富。

      最前面的宋慈忽然停下,红姐问道:“怎么了?”

      小伙计回答:“洞口被石头压住了。”

      洞是往下打的,石头被压在上面,显然是故意把洞口堵住,意思很明显,他们在上面遇到了什么东西,迫使他们不得不堵住洞口往下跑。

      我能想到的事情,二位领队肯定也想到了。

      不管石头为什么压在这里,我们已经无路可退。宋慈用力推了推,小心地把石头挪开一道缝,晃在手电筒朝外观察了一会儿,和小伙计一起顶开石头块,一先一后爬了出去。

      我们鱼贯而出。

      爬出盗洞的瞬间,一股焦腐的味道扑面而来。站稳脚跟环视四周,墓室里有一片深坑,这个洞就打在坑的边缘,地上的土偏黑,不知道混杂了什么东西,带着奇怪的腥臭味,上方是弧顶,花纹已经看不太清。

      墓室的地上散落着碎石块,角落立着四头石兽,兽首处有不同程度的破损,墙壁和地上附着了一层焦黑的小颗粒,好像有人在这里用火烧过什么后留下的残骸。

      我把挎在胸前的背包背回身后,提灯在手上缠了两圈,上次在莲山里一路“爆装备”的经历太刻骨铭心,我没有某人徒手探墓的神通,我的包就是我的第二条命。我摸了摸放手机的袋子,还好还在,命根子没丢。

      宋慈和许教授蹲在墙角捻起一颗焦黑的小颗粒,低声讨论了一下,在角落抠出一块奇怪的骨头。红姐和小白脸进入半开的石门探路。

      大胡子还没到,底下隐约传来枪声和喊声,想来战况激烈,不过已经有四五个歪果仁上来了,包括那个矮胖的队医。

      我和阿柚帮把手把人拽出洞,他表达了感谢,并跟我交换了姓名,我难得记得我在红姐面前编造的名字,告诉他我姓李,阿柚安静地站在我身边,没有戳穿。

      我得知他叫乔治,很好记的名字。

      他们各有各的分工,我只需照顾好我自己,担任好队医助理的角色。

      我拎着手电在墓里游了一圈,人多的好处此时体现出来——且壮怂人胆!

      当然,我不是怂,咳,我是谨慎先行,谨慎先行。

      我用手里的光上上下下扫过角落里一头还算完整的石兽,人面长颈、上下双头、鼓眼长舌,如果放在博物馆大概会得到一个“丑得可爱”“非主流审美”的评价,但在这里,惨白惨白的灯光照亮那半截断裂的面孔,莫名从脑后升起一股诡异的寒意。

      一个奇怪的念头闪过脑海,我绕到石兽后方,顺着它看的方向看过去,上下左右东西南北,看来看去只是一面光秃秃的墙。

      我自嘲地笑了笑,哪有墓主人会事无巨细地安排每一个物品的角度,这些东西都是建墓的工人自己随手安放的,也就我闲得无聊来研究这些不着四六的事情。

      我走向下一个石兽,也好奇地找了一下它看的位置,这只是人面独眼,仰着头看的位置好像是同一面墙壁。

      难不成,这些石像看的都是同一个地方?

      为了验证这个有意思的猜想,我顺着坑沿的石头走到下一个石兽面前,可惜这头石兽整个脑袋都被砸碎了,周围散了一地的石块,拼都拼不起来那种。

      西角的石兽身子被砸开,尾巴也没有了,幸好眼睛完整,我凑到它的位置,观它之所观,手指比划了一下,果然大致都在一个点位上。

      我双手叠起比了个框,走到墙下面抬灯照了照。

      挪石头的声音传来,我回头看去,洞口重新封堵上了,大胡子浑身湿漉漉地坐在石头上,乔治在给他检查伤口,旁边还有两个躺在地上的壮汉,以及一个一瘸一拐的歪果仁。

      作为唯二的医生之一,我看了眼乔治装备齐全的药包,卡槽里还有青霉素之类的针剂,又看了看自己包里简单的酒精和绷带,贫富差距在此刻具象化。

      我默默念叨了一句阿弥陀佛。

      大胡子是个命硬的,听说他在水里爬上爬下来回了三次,救下三个半人,身上竟然只有一些难以避免的刮擦伤。

      他的笑声爽朗,拍了拍乔治的肩膀,用法语说他没事,快去看看其他弟兄们,他们的伤更严重。

      至于我为什么能听懂法语,谁还没有个看外国电影的小爱好。

      我蹲下身试探地拍了拍躺在地上的兄弟,他的体温在迅速上升,意识模糊。阿柚一直跟着我,帮我一起脱下这位兄弟的防水套。我在他身上发现两处抓伤,看着可怖但并不致命,导致他昏迷不醒的原因不是这个。

      很快,我在他大臂上找到了伤口,是被水老鼠撕咬下了一块肉,伤口边缘的皮肤开始变黑溃烂,血液凝结。不知道这水老鼠在墓里“修”出了什么毒性,自伤口起,皮下延伸出蛛网一样的黑色脉络,最长的一段向手肘延伸了两公分。

      左肩臂离心脏近,这些黑色的怪毒如果蔓延到心脏,他必死无疑。想到这里,我朝大胡子招了招手,实话实说:“他这条手臂保不住了,最好立刻砍掉,不然会很危险,你们带了麻药吗?”

      打麻药需要起效时间,时间就是生命。大胡子招呼来两个人摁着壮汉,我接过阿柚递来的匕首,比划了一下截肢的位置,手起刀落!

      那壮汉猛坐起身刚要张嘴惨叫,阿柚一手刀劈下去,他抽了一下躺回去不动了,我耳边仿佛飘过颈骨不堪重负的咯喀响。

      阿柚若无其事地整理袖口,给我递来乔治提供的绷带和消毒止血物什。

      除了手臂的伤,其他伤口都很好处理。

      大胡子看了看乔治的工作进度,问我这个人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我几乎可以想象阿柚刚才那一下的力道,估摸着要是没人管,这壮汉没个小半天醒不过来,于是从袋里摸出一根针,一边微笑跟大胡子说他的伤已经处理完了,很快就能醒,一边食指中指夹着银针悄然扎下。

      三、二……一,起!

      只见那壮汉浑身又是一抽,死不瞑目一样睁开眼直直地坐起来,一手下意识摸向后颈,目光还有些涣散,俗称“起床懵”。

      当然,也可能是被打懵的。

      我偷偷收回手,笑容镇定,是吧,我说了,很快就能醒的,不用担心。

      另一个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他的伤在脖子上,乔治和我看完都无能为力。他还没死,身体还在抽动,黑色纹路顺着穴脉爬上天灵盖,眼睛几乎要从眼眶里跳出来。

      我叹了口气不忍再看,低念一声阿弥陀佛。

      在我低头的刹那,不知是不是错觉,我看见他的肩膀动了。

      目光顺着刚才的位置看去,我拉了拉阿柚,盯着男人狰狞的眼睛,低声说道:“你看见了吗?”

      阿柚凝重地点了点头,忽然说起一件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如果墓里有大量毛毛虫,它们需要寄生在活物体内才能生存。”

      我眼里闪过一丝担忧:“墓里有血有肉的活物不多,只可能是老鼠。”

      大胡子一脸问号:“你们在说什么?”

      突然,一阵虚弱到微弱的声音从地上传来:“啊……啊……”

      我不可思议地看向地上,我刚才摸了脉,三五息内此人必死无疑,而且他发出的声音,和义庄里那个女人的发音很像。我扯住想要上前的乔治,拉着阿柚慢慢往后退,提醒站在旁边的大胡子:“不管你信不信,这个人已经死了。Stay away,不要靠近。”

      话音未落,地上人的眼睛动了一下,手指蜷缩,声音闷闷的:“咳……咳咳……”

      红姐一行人探路回来,见我们围在一起,问道:“你们在干嘛?”

      不知道哪句话哪个词刺激了地上的家伙,他,或者说它,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歪着血淋淋的脑袋朝最近的人扑杀过去。

      离它最近的大胡子反应迅速,一记鞭腿抽在它胸口,直接给它甩墙上。

      红姐按住小伙计手里的家伙,对举枪准备射击的大胡子喊:“别开枪!虫子作祟,枪没用,当心引来别的东西。”

      大胡子抬刀格挡,咬牙说道:“那怎么办!”

      宋慈:“用火烧。”

      许教授声音颇急:“不行,附近有蜂巢,黑蜂会被高温吸引,不能起火。”

      小白脸用扇子远远指了一下盗洞,笑眯眯地说:“各位,莫要争莫要抢,淡定听我一句。想解决这虫尸还不简单,从那个口子扔下去,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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