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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匣中王侯 夜半突袭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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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雨重,天边雷鸣电闪。
我睡到一半翻了个身,手无意识屈搭在脖子上,忽然激动地醒过来,条件反射般一骨碌爬起身,低头撞入阿柚毫无睡意的眸子里。
我以为自己一惊一乍把人闹醒了,看了眼窗外模糊的天光,不好意思地道了歉。阿柚摇摇头,轻声问怎么了。我无辜地眨了眨眼,环视四周然后压低声音:“阿柚,问你个事。”
阿柚坐起身洗耳恭听。
我担心隔墙有耳,而且这也不是值得大声宣扬的事情,于是在手机上打出几个字:我的血,到底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阿柚抿了抿唇,接过手机删掉前一行字,打到:我知道的不多。哪里不舒服?
我摆摆手,简单输入了几个后遗症,然后删掉重新打出一行字:那些影响不算大,就是时不时发作起来有点吓人,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我的血碰到活细胞好像会发芽。
我想了想又加上一句:死的植物细胞也有概率发芽。
阿柚删掉手机里的字,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良久才打出一行:这件事我的确了解的不多,有个人比我更清楚。
我和她对视一眼,两手心领神会地比了个七。
阿柚点头。
七巧此人明显不是什么正常人,行踪更是神出鬼没,我苦恼地皱起眉,找她不如找古籍里有没有相关记载,至少古籍不会长腿乱跑。
阿柚在手机上点出三个字:她来了。
我疑惑地看着这三个字,正想问问七巧在哪,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下一秒,人声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我身后的窗户外,阿柚扶着我的肩膀我才没有一个猛子从床头扎地下去。
我仔细听,有人在窗户外唱歌,南腔北调的:“……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快点开开,我要进来~”
那个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我在奇怪的腔调里分辨了一下音色,不等我反应过来,门又响了两下。
你能想象吗,在一个雷暴交加的子夜,一个人敲你的门,门一直在响,他的声音和影子却出现在你身后的窗户上,触手可及的位置。
我抓紧阿柚的衣袖,回头狐疑地看了看门口,转头时猝然对上贴在窗户上的人脸,还有缓缓拉开的窗缝里一对笑意盈盈的眼睛。
我心跳停了一拍,仰倒头磕到墙壁,捂着嘴咬住手指才没有出声。
吱呀~
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跑进来。
阿柚左手一翻长鞭已经绞向门口,那东西发出一声耳熟的嘶吼。窗户也在这时晃动了一下,我从包里摸出一把银针,朝着闪烁的影子想也不想甩了过去。
门外响起人声,紧接着脚步声迅速靠近。
灯光照亮房间,我惊魂未定地靠在墙边,窗户重新关紧了,没有一点雨滴漏进来,我面前是一张放大的脸,似笑非笑的眼睛低垂着望向我,似乎在越贴越近。
一道晃着银光的闪影瞬间射来,那小白脸盯着我恍若未闻,他埋下头的刹那,那道寒光擦着发尾扎破窗框飞了出去,我躲闪不及,感觉脖子上一刺,隐约记得是被毛毛虫落下的地方。
小白脸吊儿郎当的声音传来:“我说那东西怎么就冲着你来,跟装了雷达摄像头一样,原来是……”
话没说完,小白脸眉头一挑,从半跪的姿势起身,我还没看清他的动作,他人就到了门口,懒散地倚着门框打了个哈欠,甚至礼貌地敲两下门,环视一圈,仿佛什么都不知道般,说:“晚上好,各位,我刚才听到动静赶过来,你们怎么大晚上不睡觉,都挤在房里开会呢。哎哟呦~那边墙角两位,我们是不是打扰到你们的好事了,实在不好意思啊。”
我:????
他在说什么疯话,这人有病吧!
宋慈半张脸隐在暗处,看不清神色,他低着头没有说话,想来被造谣心情也不会太好。
吼!
一声鬼叫把我从这诡异的气氛里拉出来,红姐和阿柚制住那人影,随后后跑进来三个壮汉七手八脚地摁住了挣扎不停的人影。阿柚重新把长鞭束在腰间当做腰带,目光落在那人影半截右手上。
我穿上鞋子下地,肩头被人披上一件外套,宋慈一只手压着我的肩膀,另一只手拢着两边领口,嗓音低沉:“衣服穿好再过去。”
什么衣服,我睡觉也没解衣服。
低头摸到衬衣扣子的时候,我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门口的小白脸,后者本来打量着地上的人影,心有所感似的抬头,抬手一个飞吻朝我眨了眨眼睛。
他什么时候动的手,我竟然毫无印象。
我扣到一半停住,从内兜里摸出一把银针,暗自数了数,一根不差。
这等神出鬼没的功夫……
电光火石之间,我想通了好些事情,还有那些明里暗里的提示。我的瞳孔微微缩紧,这家伙胆子也太肥了,演都不演了是吧,不怕被人家发现拿小枪枪叉出去。
“师妹?”
我三下五除二扣完衣扣,握紧手里的银针,偏了偏头说:“没事。”
宋慈极轻地眯了一下眸。
红姐那边已经把人影绑在了椅子上,拖到大厅里面,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照亮。
我进了大厅,目光转过翘着二郎腿坐在桌上的小白脸,落在椅子上苍白的人影上,红色的双眸里,那一对瞳孔像是要裂开似的,断臂被焦得糊在一起,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许教授没有出来,老人家年纪大了,的确不应该大半夜受这种惊吓,彭副队留在房间里防止有其他变故。
红姐看向宋慈,目光锋利:“宋领队好像认识这东西。”
“村子有座义庄,是楼里的东西。”宋慈没有否认,顿了顿说,“但义庄在昨天已经烧毁了,这个人是怎么逃出来的,我不清楚。”
人影身上有很多焦糊的痕迹,可以想象它跑出来时情况有多危险。
“它是被人吸引来的,跟着你们过来的。”红姐看向我和阿柚。
阿柚主动说:“它来找我的。”
众人眼睛焦距在阿柚身上,她镇定自若地说:“在义庄里,我砍下了它的右手,它现在来找我,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理由可能会有些勉强,红姐他们自然会认为阿柚在主动揽责,分散注意力。我很认真地害怕地说:“我们就是解剖分析了一下它的手,它就跟了我们一路,那些虫子也太小心眼了吧。”
红姐目光灼灼地盯着我:“你们没有拿走什么东西吗?”
我发自内心地说:“姐,这人浑身都是虫子,逮谁咬谁,我哪敢啊。”
非要说的话,是我包里那串手链?
不对,这个人已经死人,死人不该还有自我意识,操控她身体的是那些毛毛虫,加上刚才某人的奇怪举动……我本能想抬手摸摸脖子,好歹忍住了。
红姐点点头给我通过了:“你不敢,不代表其他人不敢。”
我既觉得松一口气,又莫名有点丢人。
小白脸慢吞吞地摸出扇子,慢吞吞地展开,说道:“别管谁谁谁带了什么东西出来,这个玩意儿不能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爆出一堆虫子,赶紧拖出去烧了,放在这碍眼。”
他的嘴就像开了光一样,那人影脖子上鼓起一团包,底下似有虫子耸动。
我发现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瞳孔裂得越来越明显了,像一只正在分裂的细胞。
一个壮汉上前拉开那东西的嘴巴往里灌油,连家伙带椅子扔进雨幕里,一只火星呈抛物线精准落在那东西嘴里。
轰!
烈火冲起的气浪灼痛我的眼睛,我潦草擦了擦生理泪水,转身时在门边遇见一道跌撞离开的影子。
许教授?他也被那毛毛虫吓到了?
事情虎头蛇尾地结束,我回到房间,后半夜隐约听见有人在哭,那哭声闷在枕头里,嗡嗡沉沉,听不清晰。在这断断续续的哀哭声里,我居然不知不觉睡熟过去。
这一觉安安稳稳神清气爽,第二天,我们等雨停就上了山,山里水汽格外重,地上的水流进山下不知何处,树叶上还滴着水。
红姐提醒我们小心树上爬虫子,我一想到山里的水可能会带着虫子,心里慌的那个慌,出门前把裤脚扎进鞋子里绑紧,手臂脖子也没有留缝,手套末端绑进袖口,恨不得把自己包成木乃伊。
小白脸自告奋勇要带路,果然摇着扇子走在最前面,箭袖长裤,乍一看颇有文人雅客的斯文气,端的英俊潇洒。用外貌描写硬撑的高人气质,结果一开口全毁了。
“今天天儿不错,非常适合上路的天气。”小白脸笑眯眯地问,“我说两位领导,你们想从正门进这天罚陵,还是走后门进去?”
宋慈刀一转劈开拦路的树枝,没有说话。
红姐问:“有什么不一样?”
“这可太不一样了。”小白脸轻快地摇着扇子,山风凉飕飕的,也不知道这家伙冷不冷,“正门我们要自己开,可天罚陵不适合寻龙点穴之法,点到什么地方听天由命。这后门嘛,已经有人帮我们打开了。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至于这树下有多凉,嘻嘻~那只有去了才知道。”
我也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自己开一个口子进去,或者是顺着二十年前上一批人打开的路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