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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匣中王侯 天葬棺天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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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姐扫过我们这些人,问小白脸:“你说山里已经探清楚了,探到什么?”
小白脸拇指一抹合起扇子,狗狗祟祟地压低声音道:“这个说来话长,在座各位都是名家来的,知道竖葬棺么?”
这事阿柚跟我们说过。
红姐轻轻挑眉,显然是听说过。
小白脸说:“自古以来,埋葬先人讲究四平八稳,意思就是棺材要平着放,一些格外讲究的高门大户更是一丝一毫角度都不肯差,这样逝去的人躺在里面才会舒服,才会福泽子孙。
而这竖葬棺,顾名思义,就是将棺材竖着葬入墓穴中,这样下葬的人永远被迫保持站立的姿势,久而久之怨念至深,怨极成煞,不但不会福泽后代,相反,还会扰的家宅不宁。
这样的棺,人是站在棺里的,他不是家里人得罪了风水先生遭人家暗算报复,就是犯了重罪才被如此赐葬。里面的东西怨煞极重,稍有不慎就可能祸连家族,倾家荡产,断子绝孙都不为过。”
他的语调越讲越怪,让人凭空升起一阵不详的预感,“一般的竖葬棺已经很凶险,但这匣子岭的天葬棺山更厉害,不仅竖葬,还是倒竖,里面的家伙铁定是犯下了滔天罪行,罪大恶极,所以惹得天怒,封在山里永世不得超生。”
宋慈不为所动:“这只能说明墓主人身上有故事,并不能说明山里有多危险。”
小白脸挑眉轻笑:“这就是你们孤陋寡闻了。天葬墓本意是天赐良缘,天罚陵不一样,这种墓说是活人禁地也不为过,单单是入山就凶险万分,没有个懂行晓事的带路,你们可能连墓门还没摸到,人已经挂得差不多了,遑论墓里的机关。再者说,为了防止里面的东西出来,这长定侯玩得比始皇陵还花,二十年前那波人不就一个没剩下么。”
许教授抓住了华点:“你知道二十年前的事?”
小白脸摸了摸下巴,好像在深度回忆:“你别说,这一提起来……我还真有点忘了。”
许教授的气恼我感同身受,这家伙嘴太欠了。
红姐拉回话题:“还有呢?”
小白脸掏出一张手写的地图,寥寥数笔还挺生动形象,指了指上面的笔画:“这匣子岭所在的位置也大有文章。你别看匣子岭个头长得比较高,其实这一片地势低洼不说,前有断崖,后有大河,被天罚陵吸引来的阴气截在此处无法离开,说白了就是处养阴地。选在这里修墓,墓主人被阴气冲体,只会永世不得安宁,时间久了,必生异端。我们要的东西肯定在主棺附近,此行恐怕是九死一生呦。”
我不由想起莲山里的群棺,以及黑面鬼说的什么聚阴之类,忧心地问:“养阴地里会有棺材吗?”
“这个不用担心,”我一口气还没松一半,小白脸接着说,“山里头棺材有的是。你看咱们这山形,三长两短,多大副棺材,别的棺咱还瞧不上呢。”
我脸有些白,阿柚安慰地拍了拍我的手背。
宋慈完全不受他鬼话吓唬,一针见血地提出质疑:“断崖可以接受,附近根本没有大河,你从哪编造出来的地方?”
小白脸似乎早就料到有人会这么问,说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宋教授,如果山后没有大河,这里的村民又是怎么在一夜之间死光光的呢?”
我跟阿柚交头接耳:“他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话音刚落,我就被人勾住肩膀,小白脸不知何时闪到我身后,俯身凑近笑眯眯地说:“我知道的可不止这些,奇门遁甲、五行八卦,我都有研究。你要是感兴趣,今晚可以来我房间,我们促膝长谈秉烛夜谈共度春宵,怎么样?”
我婉拒道:“谢谢,我朋友也懂这些。”
小白脸扫了眼阿柚,下一刻被人拦开,他脸上绽起一个笑容,眼底流露出几丝危险的笑意:“没瞧见我们说话呢,你小子,在前辈面前放尊重点,有屁憋着。”
许教授站起来又被彭副队劝坐了回去。
宋慈转向红姐:“我们的向导失踪了,你们有人可以带路吗?”
“甭去找向导,我就是。”小白脸又恢复了笑眯眯的样子,脸上笑容愈发灿烂,“不用想把人找回来,你们那个向导跟着驴子往匣子岭去了。真不巧,今天恰是九雷锁阴之日,天亮之前是这一带阴气最盛的时候,牛鬼蛇神都会出来溜溜弯,能不能活着看见明天的太阳,看他造化喽。”
众人神色各有各的凝重。
“大善人们,不用愁眉苦脸,这是好事,若能得生人祭山,咱们明天下墓必然顺利许多。”小白脸摇着扇子转身出门,大笑着说,“生生死死不过一念之间,不然你们以为,天罚陵是什么好去处么。”
“对了,希望大家,活过今晚哦~”
轰隆!
三千里乌云遮月,九重雷阴鬼号天。
我们五个人分了两个房间,我依然和阿柚一间房。宋慈考虑到我们的安全问题,本来想挤一间房凑合一晚上,许教授说不用,既然说好了合作,他们至少不会在第一晚出尔反尔,晚上警惕一点就没问题。
房间里是一张土床,硬邦邦的,床很大,我和阿柚两个人躺还有一些余地可以翻身。这种环境下洗澡也没想头,要说累了一天,我在驴车上好像太不应该跟他们两条腿翻山越岭的说我坐累了。
虽说坐那驴车确实有点腰骨累。
我仰躺在床上,自言自语般嘀咕:“那山里的长定侯墓,真有那么玄乎?”
阿柚也侧躺下来,说道:“凡为人事,不论结果多奇诡怪异,皆有迹可循。”
我疑惑:“你是说,这里不是天葬,是那个墓主人故意把山挖成副棺材。他图啥,吓唬人吗?”
阿柚说:“为了不让土夫子靠近。吃这口饭的人多少都懂一点风水学,就算不明白其中道理的,看见山体为倒竖起来的棺材,也会知难而退。传说天罚陵是上天诅咒,开棺必惹祸上身,遇到这种墓敬而远之,这是道上人心照不宣的选择。”
“所以这座山其实不是什么天罚陵,是长定侯自己挖成这样吓唬后人,就是不想让人进山挖他的墓。”我点点头表示理解,又问,“那个齐先生说,天罚陵加上养阴地就是永世不得超生,长定侯为什么要自己咒自己?”
阿柚轻声道:“永世不得超生,还有另一个说法。”
我灵光一闪,眼睛不由睁大:“长生不老,永生?”
我摇摇头,推翻了那个诡异的想法:“永世不得超生是给死人的说法,永生和长生不老,是生人的说法,怎么可以随便混为一谈。”
阿柚安静地望着我,一个可怕的念头从脑海深处冒出来,我缩了缩脖子:“难不成,那家伙其实没死?”
我的亲亲娘,活人入葬,以求长生,这位长定侯是个超级狠人啊。
阿柚摇头:“世间之事,万物消亡也不过转瞬,除了因果,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永远存在。”
我似懂非懂,一个问题又冒出来:“对了,后有大河,河在哪里?”
阿柚坐起身,展开一份地图复印件,指着一处山沟说:“我们一路走来,几乎没看见河水,山林却十分茂盛,这附近一定有一条地下河。二十年前的那群人从这里入山,所以是在这一处,而且墓里应该有一个蓄水的空间。当时恰逢雨季,正是阴雨最大的时候,河水涨高,河流湍急,蓄水池自然抬高,不巧被炸开,各种人为和天气原因导致蓄水池水压暴增,水流从这边山口顺着山形走向冲击到了村子正上方,受重力影响,如瀑布般急转而下,这才造成了村子的惨事。”
我比划了一下水流过的路径,发现事情的确可行,说道:“那些村民尸体和毛毛虫又是怎么回事,莫非水里有毛毛虫卵,村民呛水的时候进入体内,死后爆发。”
阿柚同意我的看法:“有可能。”
我说:“那我们得多备一点干净水进山,这里的水不能乱碰。我跟宋哥他们也说一声。”
我打开手机,悲伤地发现村子里依然没有信号。
阿柚说:“也不需要我们提醒,许嘉元常年进行野外任务,他的野外经验很足。一般离墓近的山泉生水都是不介意入口或是用来清洗伤口,怕的就是沾上墓里出来的虫卵和病菌。”
我重新躺下来,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呆,小声唤道:“阿柚。”
“嗯?”
“九雷锁阴,是什么说法?”
阿柚很有耐心地说:“意思是一晚上甚至一整天的雷雨把周围逸散的阴气聚集到某一个点。还有一种解释,水属阴,也就是这一天,附近所有的水流支流都会汇聚到一条大河。”
我接着这个思路:“如果山后的那条隐藏地下河河水涨高,墓里蓄水池已经被破坏,水会顺着大口流出来,只要跟着水流就能找到洞口。那个蓄水池也明显有问题,墓里的大小活物会顺着溢出的水跑出来……出来溜溜弯!”
我不由赞叹齐某先生见识过人,居然在山里兜一圈就分析出来那么多事情,还有那玄乎玄乎的好口才,听不懂的就只能当个乐子听了。
当然了,阿柚更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