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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匣中王侯 驿楼走水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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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和二楼的格局相差不大,门外的走廊和二楼一个模样,就是脏了很多,黏糊糊的难以下脚。
灯光一晃就收。
翻过走廊的栏杆是一团不知何物的大圆球,惨白惨白的大球由一个个拇指粗的小球组成,外面还有一层纱布一样的包装,拍个照放到外面说不定还能卖出点艺术价值。
大球里隐约包裹着什么,因为那些毛毛虫对光线特别敏感,我不敢仔细照灯,也就没有看得太清。
和虫子相关,那就是这些毛毛虫的茧!
我和阿柚小声交换了一下意见,决定不去招惹那些虫蛹,沿着走廊先把领队的找回来。
一步三观察地走出门,起步三五米,右手边的门突然打开,四个人影争先恐后地蹿出来,其中一个还在高声尖叫。
我吓得肝胆颤颤,一退三丈远,右手还顺带拉着阿柚一起往后撤。
“谁在那!”
“怎么还有其他人?”
“师妹?”
“有,有鬼啊——!!!”
两边强光手电整齐地一个对照,谁也睁不开眼,但听见四人冲出来的门里传来一声音线奇异的暴喝,有些熟悉。
电光火石之间,在眯起的视野中,我看见阿柚甩出了鞭子,重重抽在一个人影身上。
砰!
门,关上了。
手电筒不约而同关闭,还是晚了一步,头顶炸起窸窸窣窣的动静,叫人头皮发麻。
来的太不是时候。
没办法,原地站着肯定不行,只能摸瞎跑。
阿柚握紧我的手,低声说:“跟紧我。”
我跟着阿柚在走廊上跑起来,耳边传来挥抽空气的声音,还有木质烧灼噼里啪啦的声音。毛毛虫叽叽呀呀地乱叫,杂乱无章,烤熟的蛋白质味道揉杂在腐朽的糜烂气息中,潮湿的空气几乎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我听见宋慈说:“茧里有东西。”
龙队长的声音飘过:“它们要出来了,快跑!”
许教授说:“这里待不了了,快下楼!”
茧?
我一边跑,微微偏过头瞧去,栏杆圈内的球震动起来,好像有一只只手拍在上面,球上突然鼓起一团凸,然后一点点转过来。先是眼睛,然后鼻子,再是一张咧开的大嘴,赫然是一颗头颅!
那东西即将冲破茧丝时,我一脚磕在门槛上,咕噜一下就进了房间。
混乱的脚步声随后赶来,然后有人砰地关上了门。
我擦了一下脸上的生理泪水,眼睛重新适应了黑暗,聚精会神地盯着房间里的大家伙看了三秒,原地起跳,蹭蹭退后两步,撞到一个人才停住。
“是我。”宋慈按住我的肩膀,声音闷在耳边。
我勉强回了半口气。
许教授的声音传来:“这有楼梯,快绕到后面来。”
外面砸门的哐哐声越来越响,门闸不堪重负地弯曲。
我们顺着楼梯下到二楼房间里,头顶传来轰隆的一响,那扇房门被怪力撞开,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在天花板上来来回回。
这个房间是没有挂肉块的空房间,推门出去隔壁就是刘大爷的房间,从缝里能看得出里面灯火通明。
我们路过时闻到了一股焦味,对了,就是我之前在楼上闻到的焦糊味!我还以为是有人带了火把,莫非是房间里的油灯摔了。
龙队长一脚踹开房门,被滚滚浓烟呛了一下,捂着口鼻退开:“这么大的火,怎么搞的。别管了,赶紧出去!”
宋慈推了一把呆愣在门口的年轻人,本意是让他赶紧离开,后者恍然反应过来,竟疯了一样往火里扑。
吼!
一张燃烧的鬼脸窜出焰火,牙齿咬合的声音扎耳朵。
龙队长眼疾手快把人揪回来,抬手一棍子把那东西拍回火里,拖拽着人往楼梯口跑:“你不要命了,早他#干嘛去了!虫子都出来了,还当自己超级英雄,光着屁股就敢往里跳。我@&你大爷的,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许教授喊:“大门锁住了,钥匙在哪!”
龙队长拎起傻愣的年轻人拍了拍:“醒醒,钥匙呢?”
年轻人浑身抖了一下,右手摸向口袋,左手又摸向口袋。半晌,他咚地跪在地上,颤巍巍地说:“掉,掉楼上了。”
再上去拿是异想天开,龙队长吐出一句地道的江东方言。
许教授用力拍在门上,震得天花板落下一只毛毛虫,阿柚抬手干脆利落一刀,这才没有砸许教授脸上。
我们进楼来没有带上多少装备,只有一些防身的小物件,食物也都留在车里。
龙队长骂了两句冷静下来,拿出对讲机:“老彭老彭,我们被困在楼里,想办法从外面破门,尽快,完毕。”
“老彭收到,正在想办法,完毕。”
我正等着两位警官想出些诸葛亮草船借箭的妙计,或者是像上帝天使一样从天而降,就听见对讲机里童心回复到:“队长,我们准备强行撞门,你们退开一点,完毕。”
话音刚落,门口响起发动机一阵高过一阵的轰鸣,刺眼的强光灯炸散了楼厅里的黑暗,竹门碎片哗啦四射。
我退后两步,手臂挡住脸和眼睛。
龙队长:“退出去,快!”
皮卡车应声倒了出去,夜风吹进楼里,火势蔓延到了半个二楼。
宋慈五指扣在我袖口,攥得很紧:“走。”
或许因为大门被撞碎牵动了楼层结构,或许是大火灼烧导致楼体开裂,总而言之,天花板开始下毛毛虫雨,我跟着宋慈跑向门口,忽然侧脖颈一凉,再一刺。
那虫子肯定吸我血了,倒霉倒霉倒霉倒霉!
等等,虫子,血,树!发芽!!
我猛地甩开宋慈的手,支撑着身体侧移两步,近乎扑出地抱住了她,反手被扶住,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眼前一黑,没了知觉。
迷迷糊糊,一只温凉的手贴上额头,毛巾擦拭过脸颊和脖子,指尖勾住温暖的衣角,梦中的呓语越发不清晰。
“小姐,小姐。”
“阿柚?”
我睁开眼,那双如春水柔和的眸子近在咫尺,目不转睛,忧心与愧疚深埋,自眼底荡起一抹放松的笑意。她轻声说:“我在。”
“小周医生,你们俩感情什么时候这么好了,昏过去后只拽着阿柚姑娘不放,宋教授拉都拉不开。”
龙队长的调侃声从前方传来,我才意识到自己不仅靠在阿柚怀里,还躺在驴车上。
我老家江子城叫城叫得响亮,可的的确确归属农村小乡,邻里亲戚许多在家养过牲畜,例如猪羊牛鸡鸭鹅等等等等,我还在小广场见过有人牵着一人多高的骆驼和大马兜圈,以照相赚钱,独独没见过这驴子,驴拉车更是只在电视里见过。
伤员的优先权,由于我无意识中的“撒娇耍泼”,阿柚也坐了一回驴车。
那驴子不如一般的大马漂亮,肥肥矮矮一只,也不如马跑得快,低着头吭哧吭哧把车拉过两个山头,闻言呜呦怪叫一声。
我还记得晕倒前的事,摸了摸脖子,平滑干净不像受过伤,朝阿柚眨眨眼:“我好像记得,我刚出门就被虫子咬了?”
阿柚望着我的神色,心领神会,微微摇头说:“没有出血,不要紧。”
许教授慢吞吞地说:“缓过来了?只是惊吓过度而已,放心,那些虫子单独一只毒性不算高。”
让老人家走路,我一个小年轻坐大轿,这事我做不出,于是自告奋勇下车自己走,结果遭到包括老人家在内所有人的反对。
商量之后我和许教授坐在车上,驴子呦呦了两声,低下头继续闷声走路。
我有些脸热,抱着一包装备遮了遮脸,探头小声问旁边走路的阿柚:“我睡多久了?”怎么天都那么亮了。
斜前方的宋慈开口:“小半天。”
我整理了一下翘起的发丝,又问:“驿楼呢,我们怎么出来了?”
难不成爆发了虫潮,把楼淹了?还是火烧大了,楼没了?
“咱们跑出来没多久,楼就塌了,火烧得可大了,幸好房子周围干净,那火也烧不到竹林里。”童心顿了顿说,“房子一塌,好多白色的毛毛虫从楼下面爬出来,跟海水涨潮一样。许教授说那些虫子有毒不能被近身,我们就拉着驴跑了,车子停在竹林外边,装备都在这呢。”
她扫了眼最前头走着的龙队长:“哦,还抓到个共犯。”
许教授轻叹口气:“错了,那不是一座驿楼。”
宋慈看了眼被龙队长押在前面的年轻人,说道:“是义庄。”
年轻人抖了一下。
“义庄?”我想到楼里的棺材,感觉有点合理,“里面停的是谁?”
宋慈说:“村里人。”
年轻人两腿抖了一下。
我顺着话问道:“既然是村里人,他们死后为什么不落叶归根,要建一栋义庄停棺材?他们又是怎么死的,为什么全部倒压着棺材?”
“他们触犯了村寨里的忌讳,所以不得归山,只能另建一栋楼存放。”许教授说,“倒压棺是防止里面的尸体被虫子操控从棺材里出来。”
和阿柚说的一样。
年轻人迈出的步子抖了一下。
我想了想:“那座楼看着建起很久了,里面的毛毛虫到底是什么,从哪来的?”
阿柚说:“山中来,地下的东西。”
年轻人扑通就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