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槐手札》清茶小酌

25、匣中王侯 应聘助理…

　　哪怕有“小白”的保证，我还是不太放心，至少让我弄清楚，现在我自己到底怎么个情况。

　　暂时不能告诉我爸妈，但坐以待毙不是我的风格，之后的两天我闭关在家，自己采血做实验。

　　先是捡了院子里的枯枝掰成一个个差不多长度的小节，按照水杯中掺水量的百分比记了一串发芽数字，然后切了同样数量的草根晾干后重复实验。

　　成功把小花园的杂草拔光光，我发现它们并不是重新活过来了，草根和枯枝上长出来的全是一种青绿色的奇怪小树芽，切开后汁液有点发红，像血一样。

　　植物的数据有了，动物的数据也需要补充，这部分最重要。

　　这东西对我自己好像不太起作用，要不去买一只兔子，搞完之后说不定还有麻辣兔头吃。不行，要买就得买至少三只才好做对照，小兔子太小，没几两肉，大兔子又有点贵，干脆在附近抓几只麻雀或者小虫子之类的。

　　我在院子里溜达了一下午，在我拔草的地方看到一条长长的蚯蚓吃饱喝足出门晒太阳，我目光一亮，戴上手套笑眯眯地伸出镊子。

　　就决定是你了，皮卡蚯。

　　感谢小蚯蚓的无私奉献，我发现我的血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促进蚯蚓的伤口愈合，深深浅浅都可以，但如果把蚯蚓拍成泥，那就不太行。

　　蚯蚓在玻璃上蠕动了两下，爬向不远处的苹果汁。

　　我落笔记下它的状态，忽然发现那蚯蚓停住了，下一秒立起身子跳动了一下，紧接着有小小的迷你的枝条从皮下抽出，一根，三根，十根，抽枝发芽，像一只肥胖的毛毛虫。

　　三秒钟。

　　我小心地用镊子戳了一下树球，一动不动，于是夹起微型藤木中缠绕的干皮，左手手腕推了推眼镜，低头仔细看了一圈，真的是十分干净。

　　福至心灵地看了眼蚯蚓泥，不出意料，杯子里已经爬满了绣针粗的小绿芽。

　　我的亲亲娘，发芽是真的会发芽。

　　我把蚯蚓的残骸烧了，让它尘归尘土归土，那些树芽也跟着一起烧了，顺便烧了几张纸钱和金元宝。甭管仪式管不管用，就是想要求个心理安慰。

　　阿弥陀佛，千万千万不要再发芽，我还不想变“画I皮”。

　　我自然而然想到了碑文里的地图，既然壁画和文字都与山神有关，那其中隐藏的我还不知道的细节很可能也会和那棵树有关。
　　灵种，一听就很神秘很重要很玄I学，这东西的后遗症和我的血样异变说不定也有解释。往好处想，万一行动中遇见熟人，比如七巧，比如“小白”，那事情不就完美解决了么。

　　我思来想去，这件事最好的切入点，最不突兀的方式，就是应聘一个临时助理或是临时顾问，前一个具体指某教授，后一个则是要说动龙队长。

　　我权衡了五秒钟，划开手机果断拨通了龙队长的电话，一气呵成：“龙队长，打扰你一分钟，宋哥跟你一起吗。能帮我问一下他，助理的位置还缺不缺人，我这边有个人选了。我刚才电话没打通。”

　　电话对面诡异地安静了两秒，我眉心一跳，不妙，很不妙，非常不妙，随即听见电话里传来低沉的嗓音，语气莫测：“宋教授问，小师妹什么时候打的电话？”

　　我一把拉远手机，拇指激动地挂了电话，差点甩手扔出去。

　　墨菲之神保佑，怎么我每次干点坏事都能干到正主头上。

　　现在晚上七八点，他们怎么还凑一起，电话对面为什么是宋慈，龙队长人呢？上厕所能把手机落桌上吗？

　　我颤颤巍巍给闺蜜发了个消息，言说本人为了证明好人不能做坏事，一旦做坏事，就容易被抓包，险些因公殉职，求烧纸保平安。

　　闺蜜给我回了一个“幸灾乐祸”的表情包。

　　亲闺蜜，实锤了。

　　我看了眼“追杀”过来的电话，倒了杯牛奶冷静冷静，两步滑窝进沙发里。不为什么，背后贴着比较有安全感。

　　这事说到底还是归他决定，反正早晚我都要给他打电话，伸头一刀缩头一刀，干脆利落点，长痛不如短痛。

　　我接起电话，镇定地打招呼：“宋哥，吃饭没。”

　　“刚吃完。”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闷，像是在车里，“方才听龙队长说，师妹找到我的新助理人选了。”龙队长三个字被用力加重并一字一句顿开。

　　我默默捂脸，想到他看不见，立马硬气起来，顺着台阶就下：“是有这么回事。宋哥之前提的要求我看过了，专业能力方面确实不好找，不过头脑灵活、见微知著、温柔文静、会照顾人的我倒是有五六个人选，男女不限，包你满意。”

　　电话对面传来一声闷笑：“不是一个吗？”

　　我清了清嗓子，强调了一遍：“抛开专业能力不谈。”

　　“嗯，不谈。”

　　我噎了一下，硬邦邦地说：“只看专业能力，就一个。”

　　“一个够了。”

　　我琢磨了一下语气和语境，高兴地说：“那你同意咯。我明天开始就跟你，需要我去局子里汇合还是博物馆，我都行。你们一般几点钟上班？要不要加班啊？”

　　对面安静地听我说完，没有急着回答，问道：“怎么突然想答应，今天什么日子？”

　　事情成了，我理直气壮：“来日，我说的。”

　　对面笑出了声，我环顾一圈精致干净的小院别墅，把嘴边赚钱交水电费的话咽回去，挑了个合适的理由，“也没什么，就是想攒点零花钱，找个时间去旅游，兜兜风看看风景。”

　　说完对面又安静了。

　　我用三秒钟回想了一下刚才的对话，没觉得哪里有问题，就听见电话里似乎叹了口气：“我信。”

　　他又说：“不用去警局，也不用去博物馆，地址发给我，今晚收拾一些衣服，十点的火车，明早八点钟我去接你。”

　　这个意思不就是……
　　我坐直了身子：“地图解开了？”

　　宋慈说：“嗯，目的地在云省边区一片山里，具体的明天见面说。山里蚊虫蛇蚁多，记得带上防虫防蛇的药，口罩和护目镜什么的最好也备点，少什么尽管告诉我。”

　　“可以带个箱子吗？”

　　“可以。”

　　目的地在山里，会不会又是一座墓。

　　我越想越觉得非常有可能，那些专业的设备龙队长和宋哥肯定早安排好了，我只要保护好我自己就行了。

　　吸取教训，我跑了一趟商场，买了两个强光手电筒、一捆防水袋、口罩护目镜，还有绷带纱布和酒精。我的登山包上次回来就光荣报废了，我思量片刻，在原来那店里又买了个一模一样的，容量大还耐造。

　　第二天我按时起床，下楼时发现宋慈已经等在门口了。

　　“早，等很久了吗。”
　　“没有，我也刚到。”
　　“龙队长他们呢？”
　　“他们直接去火车站，我们九点四十汇合。”
　　“这车好像不是你的。”
　　“借了警局的车，等我们上车了有人会开回去。”

　　十点钟的火车，从槐安小区去火车站只要十分钟，在家吃早餐也绰绰有余。

　　宋慈帮我把箱子提上车，接了热水泡了只茶包，推到我面前：“你脸色不太好，这几天在家没有好好休息？”

　　“没事，熬夜追星去了，咱们年轻人不都这样。”我把捞好的面条摆上餐桌，心说，休息倒是好好休息了，主要是采血不小心采过了头，还浪费我一管血。

　　宋慈轻轻挑眉：“我怎么不知道，师妹还有喜欢的明星？”

　　我吸了一口面条，随口道：“以前确实觉得太幼稚，最近来了兴趣，就图个开心。”

　　宋慈穷追不舍：“谁这么厉害，让师妹青睐有加？”

　　我脱口而出：“海绵宝宝。”
　　哦～熬夜追海绵宝宝，这鬼话说出来我自己都不信。

　　宋慈低笑一声，埋头很认真地吃面条。

　　宋慈跟我讲这次行动大致的安排：“这次进山的目的地很可能是一座墓，我和龙队长已经通知了上面，北京会派下一支考古队协助勘探，加上我和你，整个考古队一共五个人。龙队的任务是追查，我们的任务是协助，以及记录墓穴的基本情况，方便之后大部队的挖掘和文物保护。”

　　我似懂非懂，注意到一个细节：“我也记上了？”怎么突然连火车票也安排好了。

　　宋慈点头：“你给出了完整碑文，这东西很关键，我和龙队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带上你比较好。”

　　我擦了擦嘴，忽然注意到个事：“你早准备好了，不告诉我？”

　　宋慈说：“我只是觉得，如果你突然自己想去，总得早些打算。”

　　这就有点玄了，我不理解：“如果我不去呢？”

　　“少一个助手对整个行动不会有任何影响。”宋慈放下碗筷，抬眸定定地看着我说，“但少你不行。”

　　他接着说，“我会在出发前问你的意见，不过你提前打过来了。”

　　我脑海里划过那两个卡死的专业技能点，收拾起碗筷，一边接话道：“那当然，我一个顶俩个。”身兼文职和奶妈重任还只收一份工资，你就偷着乐吧。

　　九点二十，把背包放进后备箱，宋慈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对我说：“上车吧，海绵宝宝。”

　　我系好安全带，低头喝了口保温杯里的热茶：“出发吧，蟹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