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匣中王侯 文中藏图… ...
-
后天自由活动没等来。
因为大晚上突然病症发作,梦了个游把我爸妈吓得不轻,我被我妈勒令居家“隔离”,闺蜜已经上班去了,解闷只能上网找人聊天。
闲来无事,我找了块布自己缝了个针包,重新把我的针都整理了一遍,将七巧和“小白”送我的骨针也擦干净放进去。
我爸妈大清早就出门去了,我妈严肃地让我守家不许出门。我不是家里掌柜的,不能点香,自然也没有人会来问诊,只能干巴巴地坐在前屋假装自己在忙。
刚把我家的药柜擦到第二层,院门外传来汽车的声音,然后是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没看见院里没烧香,就这么闯进来,我头也不抬地说:“今日不问诊,请回吧。”
“不问诊,问字,师妹不欢迎?”
我手一顿,回头看见宋慈站在门外,身后是龙队长和另一个没见过的看起来沉默稳重的警官:“宋哥,龙队长,你们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我们进了偏屋的茶间,平时我爸招待朋友常客就在这里,我家还有一间茶房,那里的茶不是泡茶,而是煮茶,一年到头开不了几次门,爸说那是招待贵客的。
嘿,我家这小医馆,居然有这么古朴的贵客。
主客落座,龙队长拿出一张照片,开门见山地说:“小周医生,我们这次来找你是想让你帮忙看看这上面的内容。”
宋慈说:“这上面的文字像是战国末期楚国南部流传的巫文字,我知之甚少,博物馆方面也没有相关人才,向北京求人恐怕来不及,我们就来找你了。”
“事先说好,别抱太大希望,看了才知道。”
我接过照片,上面似乎是一面墙,墙上刻着几排字,拍照环境不佳,光线偏暗显得氛围很阴森,不像是什么好地方,外加的灯光调得正是角度,看得出来拍照的人已经尽力了。
我摸了摸照片裂开的地方,问:“怎么只有半张?”
另一位警官,彭承,龙队长的副队长,蹙眉说:“行动出了点状况,另一半照片我们正在尽力追查。”
原来是秘密行动,我点点头没有多问,戴上眼镜凑近细看,越看越觉得眼熟,抬头看向满脸期待的龙队长:“龙队长,这个照片,是和山里那个有关吗?”
龙队长眼睛一亮:“对,就是山里的东西。难道小周医生你见过?”
我抵着鼻子咳了一声,何止见过,还是我发现的。
清开摆瓜子花生米的木桌,龙队长把一张四四方方的毛边纸铺在桌上,彭副队举着半张照片上上下下地打量,朝龙队长点点头,应该就是完整的一份。
宋慈抚过上面的墨迹,捻了捻指尖:“师妹,你这个是哪来的?”
我一脸真诚说:“不知道,我爸妈说我晚上梦游,第二天就在房里发现了这个。”
才怪,是闲得无聊默写的。不能说,不然怎么跟他们解释,那张照片被拍下来的时候我就在旁边。
我老老实实把当初给红姐讲的山神分仙丹,后来被一把火全部烧光光的故事给他们复述了一遍,喝了口水,小声说:“我梦游不会是因为山神托梦了吧?”
龙队长对着桌子一顿拍照,说道:“小周医生还信这个?这明显是有人写下来,故意在大晚上跑来塞你屋里,纯纯吓唬你呢。光天化日私闯民宅,不用怕,这事老哥我肯定帮你调查清楚。”
听着挺像那么回事。
我幽幽地说:“龙队长,这是我写的。”
龙队长挑了一下粗厚大眉:“没看出来,周小师妹如此文采斐然。咳,这张纸我们能带走吗?”
我心说“文采斐然”是这样用的吗,您的语文老师听见了得哭晕在厕所。我点点头说:“你们拿去,我留着也没用。”
龙队长示意彭副队收起来,他捻起下半截准备打个对折,宋慈忽然抬手,说:“等等,就是刚才那个位置,别动。”
“翻过来。”
彭副队看了看自家队长,低头照做。
“往那边转一下——好,停。”
龙队长站到宋慈旁边,左看右看看不出门路:“怎么了,宋教授,这幅字有哪里不对吗?”
我也凑了个热闹,纸上的横竖撇捺我还原得相当不错了,透过纸后面可以看见墨色字体,深深浅浅。
我不懂就问:“宋哥,这个怎么了嘛?”
“有点像地图,这两个像是山脉,眼熟。”
宋慈借了一张薄的纸,笔墨伺候。我知道他仿字临摹是一把好手,听说小时候学过画画,在大学里还练过三年的速写。
纸后面渗了水墨,一撇一捺清清楚楚,一横一竖明明白白,简单三五笔勾勒出山川地域,还真的像是一张地图。
我指着纸上一处,说:“你们看,这里几笔看起来是朵莲花,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刚好是九瓣莲。”
我问:“龙队长,和这张照片一起,还有其他线索吗?”
宋慈说:“还有几张壁画的照片,字里藏的地图与那三段壁画肯定有关系。”
我明知故问:“什么壁画?”
宋慈迟疑了一秒,我很有眼力见地摆摆手:“没事,我就好奇而已,随便问问。”
龙队长赶着回去核对线索,我送他们到院门口。上车前,宋慈认真地看着我,说道:“这件事有点麻烦,牵扯到的人和事也比较多,而且很危险。等我和龙队确定了一些事,晚些时候再告诉你。”
我知道的可能比他们还多,那壁画又不是没见过,当然没有那么好奇线索里的东西,眼珠子一转故意问他:“‘晚些时候’是什么时候?”
“随时。”宋慈弯了弯眉眼,“只要你想。”
我答:“那得很久了,我健忘。”
送走客人们,我坐在院子的长藤椅上闭上眼。
壁画上没有丹药,只有一面青铜鼓,一柄杀生剑,一棵老树和它周围的兽群,那个女人会是真的山神吗?
她没了心,山里那姑娘死的时候,也是没有心的,是因为这样她们才真正走向死亡吗?还有地图,谁要把地图藏进字里?画中的男人是那位传说中的长定侯吗?地图上的九瓣莲是什么意思,这个地图又是哪里的地图?
一片叶子飘飘悠悠落在我手心,翠绿翠绿的。
等一下,叶子,大树,那个什么,对,黑岩藤树的灵种!
我挑起一边眉毛看着手里的叶子,这个四肢僵硬仿佛植物人,时不时手脚不听使唤,还有晚上睡着后突发的梦游症,不会是那东西的后遗症吧?
那很糟糕了,不知道爸妈在哪本医书里给我找的方子,压住了一时,但好像没完全压住。要不然想办法找“小白”问问,可我既不知道她姓甚名谁,也不知道她家居何处,在网上贴寻人启事她看得见么。
更重要的是,我好像没有见过她的脸。
我绞尽脑汁回忆了一下,她两次在月下给我送槐花糕,月色朦胧,夜色太美,我看不清脸,而且我轻微脸盲,描述的话只认得她的眼睛。凭一双眼睛就去贴寻人启事,开什么国际玩笑。
我躺会藤椅上继续胡思乱想。
这件事除了她,还有七巧知道。对了,那个听说的“发芽症”好像就是七巧给我治好的,要不想办法找七巧,怎么感觉比找“小白”难多了。也不知道七巧从山里出来没,这么久了,她应该把山里那些鬿雀都吃完了吧。
依我看,这两人都神出鬼没,仙人隐踪,与其想方设法找她们,不如翻翻爷爷珍藏在地窖里的医书古籍。
古代巫医不分家,医道也不分家,总之医和其他好像总能沾上边,主打一个全能型人才。
我能认识那么多古巫文字,还得多亏我爷爷的珍藏。大概就是大人老说“给你看你也看不懂”,小孩子心气高,我这人不该倔时又喜欢跟自己较劲,就是爱别扭,结果来来回回真让我学明白了。
一个吃不太好做饭,我下了面条打了两个蛋,加了几个蘑菇调味,香喷喷、美滋滋。
忽然有点想念“小鸡炖蘑菇”了,嘶溜~
我爸妈是晚上回来的,拍着我的肩膀劝慰我,说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熬夜熬的,让我这几天早点睡觉,调整一个健康作息,不要天天呆家里玩电脑,出去走动走动。
我说,且慢,您等等,不是您二老下的禁足令么,铁板钉钉,怎么又怪上我……嗷!我滴亲亲娘,手下留情。
我妈收回敲我的右手,左手一招指挥我爸去厨房熬药汤,转头对我说:“安眠养神的,喝完就去睡觉。”
母上大人威震四方,吾辈皆不敢造次。
我乖乖应道:“好哦。”
观察了两天,我没再梦游过。我妈赦令,咳,放我回了市里住,别在家里打扰他老两口恩恩爱爱。
凭借着这几年工作的余额,我安安稳稳过了大半个月,没事就找闺蜜喝茶散步聊天,之前的事情都快淡忘了。
突然在某一天,我梦见一条长长的大河,我在河中央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比莲山里藏着的那棵老树还要高大很多。
我立马被吓醒了。
这还不算完,如果我在切菜的时候没有切到手,或者没有看见血滴到土豆上土豆发芽开花的场景,我可能就以为这事真的过去了。
我自己没搞清楚,也不敢随便给我爸妈说,至少这件事对于我来说,的确在生活上没有任何大影响。
只要不变成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