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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十万大山 消失的她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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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慈说这件事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还要看那个大队长的意思,他问我是不是遇见了那群土夫子。
我坦白的话到嘴边停住了,七巧让我不要告诉任何人,她这个人虽然小事不靠谱,中事也靠不住,但大事上不含糊。我决定在这件事上分她一丁点的信任,只有一丁点,半个米粒那么一丁点儿。
“我记得有人来找我问路,说要去一座山里。”我回忆了一下,实话实说,“我进山之后就没有看见他们了。”
没办法,跟丢了嘛,我说的可都是真的呀。
宋慈的大手抚在我后脑勺,将那翘起的碎发顺了下去:“知道你心软还热心肠,这回的事很危险,下次在荒郊野岭遇到陌生人,不要随便搭理。”
我歪了一下头,说道:“如果当时他们找我问路,那现在应该已经出来了,你们在山里找到人了吗?”
宋慈摇头:“何止人,我们连那个所谓的墓也没有找到。”
我“啊?”了一声,有点摸不着头脑,人跑了可以理解,墓还能跑了不成。
宋慈下楼去了,我起来的时候脑子有点缺氧,下意识晃了晃脑袋。
闺蜜在旁边扶着,问我是不是在湖里进了水,需要来个抽水服务么。
她又问我,不是说好的校友关系,怎么师兄师妹就喊上了,如实招来!
这事真不怪我,宋慈他老师是个怪脾气的老教授,我就是有一次研究玉帛医书的时候,偶然跟他讨论了一下,没想到老爷子拉着我越聊越投机,夸我在古文字方向上天赋异禀,说什么都要收我做关门弟子。
我婉拒,我不是这个专业的,不合规矩。
他说春秋时期孔夫子收弟子,上到帝王诸侯,下到乞丐流氓,不问家世士农工商,因材施教,桃李天下。徒弟是他的,规矩也是他定,没有什么不合规矩。
为这事,老爷子又去了找我导师,后面的事情太过尴尬,不说也罢。
我跟闺蜜说,本宫要更衣,闲杂人等退避。
闺蜜听完了八卦,嗻了一声,关门跑了。
我脱下宽松的长衣,镜子里映出我的脸,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我肩膀上的伤口居然已经愈合了,身上的刀伤、擦伤、碰撞出来的淤青也全都看不见了。
明明我醒来之前,左半边身子还包得跟木乃伊一样。
也怪不得医生没让我住院,从头到脚干干净净,看着就像只是不小心掉水里呛水了似的,住院简直浪费资源。
真是怪事。
我的鞋子已经洗干净晾晒好了,我穿上长裤,裤脚扎进鞋子,双肩登山包跟着我在泥巴里折腾了几天,半只脚踏进退休行列,活到现在完全证明了它的质量。我检查了一下行李,绷带和伤药早也所剩无几。
他们找了几天都没有找到入口,这次能下地的可能性不大,索性整理了一只小挎包。把骨针装进针包放置好,我往包里装了两只迷你手电筒备用,带上手机下楼。
闺蜜在楼下吃早餐,见我下来朝我招了招手。
宋慈正在和一个人交谈,大概是他说的那位大队长。桌子后边还有四个人,三男一女皆穿着便装,坐姿端正笔挺。
“龙队,这位是我师妹,周怡,她在古文字方向研究很深,是我老师的得意门生。”宋慈说完,看向我,“这位是龙队长,龙跃。”
“龙队长,你好。”我伸出手,“宋哥抬举我了,得意门生谈不上,只是跟徐老学了一点皮毛而已。”
“你们搞学术的就是喜欢谦虚。有这么漂亮的小师妹在这里,也难怪宋教授答应我们那么爽快。听说你住院了,他火急火燎赶到医院守了一晚上。”龙队长揶揄地看了眼宋慈。
宋慈对上我讶异的目光,温温柔柔地笑了一下,把话题扯回来:“龙队,我师妹她可能见过那群人,她坠山也可能跟他们有关,不如带上她一起进山。”
龙队长不同意:“周教授才刚醒。”
“我没问题,如果有不舒服我会提前回来。”我说,“龙队,叫我小周就行,才疏学浅,当不得‘教授’一称。”
闺蜜自告奋勇来照顾我,龙队长勉强同意了,让他的女警员也跟着我们。
那位女警年纪和我差不多,名叫童心,人和名字一样活泼可爱,我们很快打成一片。
我在民宿看了一圈,问道:“小白呢?”
我自己孤身一人以昏迷状态在地下河激流勇进误打误撞出来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所以肯定是小白带我出来的。我醒来之后好像还没看见她,难道说我们在河道里遭遇了什么东西,小白受伤住院了?
她救了我那么多次,还带我出来,如果她住院了,我肯定要去看望一下她。
闺蜜比了一个嘘,瞧了眼厨房的方向,小声说:“你不在所以不知道,你迷路的那天小白失踪了,当天下午一个砍柴的大叔在后山的山沟找到了她,身上中了好几枪,送医院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我睁大了眼睛。我知道“小白”不是小白,不需要感觉,她的身手、她的博闻、她的习惯,都在大大方方地告诉我她不是小白,只是我也不愿戳破。“小白”对我的关心和照顾都是真的,我知道,但小白死了……
红姐他们看见小白就像见了鬼似的表情,还有那些云里雾里的问话,好像在这件事揭晓后都有了缘由。
我低头抿了抿唇,感受到肩膀上温柔的热度。
我还是不敢相信,但也不得不相信,生命总是如此脆弱,不堪一击。
我跟着龙队长进了山,我的第三次进山,或许跟心态有关,上一回跟踪那群人费心费脑小心翼翼,感觉走了很长很久的山路,而这一次我们很快到了山顶,还算轻松。
山神庙里,面容模糊的石像微笑着。
我打起手电筒转到石像身后,后面的确有一张脸,但它没有完整地刻出眼睛,这双眼睛像蒙了一层纱。
仿佛是某种忌讳。
我戴上手套,踩在莲台上,在眼睛的位置摸了摸,上面的沙土是陈年累积的,也没有新鲜的刮刻痕迹。显然,它从落成一直是这个样子。
宋慈寸步不离地跟着我,举起手电筒也照在神像后面的那张脸上。我爬上去的时候他吃了一惊,大概没想到我二话不说就上手,于是扶着我的腰以免我摔下来:“这个神像是清末时村民筹资打造的,石台和祭坛都是清末的庙宇风格。”
我问:“石头呢?”
风格可以改,年代却改不了。
“石头是石厂的石头,村长有相关的资料记录。”宋慈说,“我知道你在怀疑这里被改过机关,但我们确实没有找到入口,在山上其他地方也没有发现盗洞。”
我不甘心地在莲台上按了一圈,打着手电筒到角落里细看。
宋慈跟上来:“在找什么?”
我认真地说:“烟头、脚印之类,如果有人来过,总会留下痕迹。”
龙队长笑了一声:“有够专业的,周小师妹不会是福尔摩斯迷吧。”
我一边试图找到当时吸引我的那跟烟头,随口说:“不算是福尔摩斯迷,我比较喜欢巴斯克维尔的猎犬。”
最后当然是无功而返,龙队长带我们去了小白被发现的地方,离那座山庙很远,从山腰顺着水流可以到达这里。可是山林里没有任何痕迹,脚印、弹痕、烟头,什么都没有,仿佛所有事情从未发生过。
我站在溪流边,听着周而复始的哗啦声,左手右手轻轻合掌,微仰起头闭上眼睛。
那一刻我什么都没有想,空然、安静,我也不知道应该想什么,一片空白地聆听山林自然的静默。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有几分钟,有光透过密林漏进我的眼睛。
我睁开眼,望见树旁宋慈专注的眸子,下意识躲了一下。
龙队长蹲在水边,说道:“我们问过村民了,这条溪没有其他支流,奇怪,案发现场到底在哪里?”
我想了想,找到一个思路:“小晴,白大哥是在哪里把我捞起来的?”
闺蜜绞尽脑汁。宋慈走过来,递给我一瓶水,说道:“在那边山后面,我知道路。”
刚翻过了一座山,又跨过了一条河,穿过后山的竹林小道,山林围着一片湖泊,宛如大山的一只眼,湖面映射出苍穹澄澈的碧蓝,远远看过去,湖上还有只小船在漂。
那船在湖的另一头,被水波暗流慢慢冲过来。
“啊——!”
看清那船的瞬间,闺蜜发出一声尖叫。
我让童心扶住她,走近些打量那越来越近的黑色木棺,宋慈拉住我:“小心。”
我摆摆手:“没事,我就看看。”
龙队长吩咐警员去借村民的船只,合力把那只黑木棺材捞了起来,棺材在沙土上压下很深的印子,里面大概装了重家伙。
这棺材看着眼熟,很像是小白准备给我们出来用的那副。
宋慈戴上手套检查了一遍棺材,说道:“这是阴沉木,古风水中能镇压煞气,打造成棺材就是要镇压里面的东西。上面的刻纹被刻意抹掉了,暂时分辨不出年代,但可以肯定是那个墓里的东西。”
龙队长开玩笑道:“这个打开不会有僵尸之类的东西吧。”
宋慈摇头:“钉子是新鲜的,里面装了什么,打开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