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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十万大山 走洞逃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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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人不应该骂街,更不应该说坏话,特别不应该当面说坏话骂街。
垂下来的藤蔓“七手八脚”地把我缠住,我肩背抵着石台,两手拼命拉扯身上的藤条。我脖子上不知什么时候横了一道,越掰扯越绞得脸上紫涨紫涨。
没有烛火压制,白雾越来越浓,一只手拨开雾气扼住喉咙,艳红的状元服意气风发,气宇轩昂。我恍惚了一下,眼前依然是张狂疯长的藤蔓。
白雾带来的幻境要起效果了。
藤蔓渐渐收紧,数不清的藤条涌进阁楼。我知道我的时间不多,与其窒息死亡,或者中了幻境之后被绞杀在这里,不如拿命博一博,反正也快没命了。
我憋着一口气把匕首反过来,刃尖朝着自己,闭上眼扬刀扎向脖子上的长藤。刺下的时候,一根藤条擦过我的手臂,我死攥着匕首,刀没有落地,但却偏离了轨道,斜下没入我的肩膀。
疼痛让我更加清醒,连续四刀之后,终于让我砍断了一根藤条,我脖子上的力道松了下来,赶紧抽空喘了口气。
不知道是体质太弱还是白雾带来的幻境效果,我眼前开始亮银花,这时脚下的藤条突然发力,在我脚踝上转了两圈,一个飞旋拉扯。腾空的瞬间我下意识双手抱头,紧接着后背撞在墙上,差点把我气撞断了。
黑漆漆看不清,我本来准头也不太行,匕首擦着脚踝砍下去,刚有点成效,匕首就被三四根藤条夺了去。
我扑上前抢,自地下飞起一根藤条抽在我胸前。
我都这样了,居然还偷袭!
这一下直接一步到“胃”,我干呕了两声,撑着地正要展示两个野驴打滚,忽然发现身上的藤蔓退下去了。
鬼门关走了一遭,我喘口气在地上摸了摸,发现小白给我的香囊掉地上了,应该是刚才从口袋里掉出来的,一点粉末从香囊口上撒出来。
连这些藤蔓也害怕,好神奇!感谢小白!
我把粉末在袖口和裤腿抹上,试探地朝面前的藤包伸出手,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里头的一只手,拉起来转身就跑。
“红姐,我们要怎么下去?”
木板下白雾腾腾宛如阴曹地府,我缩了缩脚,忽然就有点恐高。直接跳还得了,这离下面可是足足两层楼高,口子下方又正对着石棺,随便砸在哪都能评估个二级残废,我小胳膊小腿不禁造啊。
刀砍土壁的声音传来,红姐说:“墙后是空的,走!”
柳暗花明又一村,不用跳楼最好。我跟着手臂上的力道跑到土洞边缘,身后传来一片抽打声,而红姐的声音在前面,手机的灯照在前面的土道里。
等等……红姐在前面,我手里抓的是谁?
手里小心地松开一点力,没成想立马被握紧。
我眉头一抖,心里给那东西拜了三拜,骤然用力把手往后一甩,前蹿一步钻进土洞里往内跑了两步,一阵滚珠的声音叮叮咚咚消失在耳际。
我动了动耳朵,莫非是跑了?
向下走了一段路,两边的土壁都还算结实,那些藤蔓似乎放弃追我们了,身后安静下来。
红姐说:“我扔给你的刀呢?”
“哦,你扔………”
我还以为你掉的,原来是故意扔给我让我自救么。
我说:“在呢在呢。”
“拿来。”红姐说。
我往前爬了两步递刀过去,这一个简单的动作牵扯到肩膀,几道口子越发痛。
这个洞起初有约一人高,一个折角之后我们只能爬着过去,爬爬拐拐了七八个弯还没到头,再爬都能爬出山了。
我怀疑挖洞的人是不是故意在走Z形,洞的走向上上下下让我们搞不清方位,然后山重水复疑无路,到顶发现回了冲虚楼,等我们出去那人就蹦出来,磨刀霍霍冲我们笑眯眯地喊“欢迎光临”。
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某个家伙的作风。
也不知道她们怎么样了,她们会不会来找我?小白说不定会,七巧还是算了,她如果找到了那棵巨树,那个鬿雀的老巢,肯定是开始大杀四方然后架锅洗肉、吃嘛嘛香,说不定鸳鸯锅都已经安排上了。
红姐突然停住,手电筒晃了晃说道:“岔路口。”
我爬了将近半个小时,累成哈巴狗了,趴在土上小口喘气:“我们进来之后往东拐了三次,两长一短,往南四次,三短一长。那边是向北,那边是向西南,红姐,你选一条走吧。”
“你记得还挺清楚。”红姐捻起地上的土观察,手电筒往左边照进去。
我回头看了眼浓黑的来路,没有东西跟上来,土壁很紧实,微潮,或许是地下有河道的湿气上来。我摊地上叹了口气:“也就这点认路的本事了。”
“休息好了就走吧。”红姐扫了一眼地上咸鱼瘫,一边翻白眼的我,转回头淡淡地说,“土里氧气会越来越稀,想活命赶紧跟上。”
“好哦。”
她刚才是不是笑了一下?
我撑着身爬起来,捏了捏脸上的泥块。
错觉吧。
土里太闷了,我没话找话:“红姐,我们为啥走右边路?”点兵点将?
红姐说:“右边土更潮,那头应该有条地下河,至少离河不远。我们进来的山路旁边山沟里有水声,能通那条绕村寨后山的小河,一般这种情况,墓里或墓底有地下河经过,除非把墓炸开,出去的唯一生路肯定在水里。”
“红姐,你会的真多。”我发自内心地感慨。
红姐:“怎么,你想学?”
“不不不不了。”我讪笑,“我命薄福浅,受不起、受不起。”
红姐冷笑一声:“既然你这么说了,你觉得我还会放你活着出去吗?”
翻脸比翻书还快,难道是他们这一行的基本功嘛。我绞尽脑汁接话:“可是我觉得,红姐你和他们不一样。”
“谁们?”黑暗里看不出红姐的表情,她的声音微微上扬。
“刀疤脸,高个子,你跟他们不一样。”我想了想,说道,“刚才在冲虚楼里,有好几次你完全可以丢下我不管,那个粽子姑娘跳出来的时候,还有藤蔓抓住我的时候,你要是自己跑,肯定已经出去了。你对机关也挺熟,还会哼哼哈嘿那样,自己一个人比带我靠谱多了。你能上前来救我,说明你跟他们不一样。”
她嗤笑一声:“你是夸我,还是拐弯抹角想让我别管你。”
我噎了一下,硬着头皮说:“您救我那么多次,当然是感谢您。”
红姐一针见血:“我救你那么多次,那你出去之后会找警察抓我吗?”
我张了张嘴,两唇瓣一碰就是扯:“红姐,咱就是说,人生就是一场马拉松,偶尔跑偏很正常,及时调整方向慢慢跑总能跑到终点。过去的事儿就别一直揪着,咱们重新开始。你那么有能力,肯定能做好很多事,以后的路要多宽广有多宽广,顺风顺水,扶摇直上,那多美满。”
“小丫头,嘴皮子挺利索。”红姐顿了顿,忽然说,“这里头都是亡命徒,你一头撞上来,不怕死吗?”
我看不到她的脸,也听不出她这句话里的情绪。
我实话实说:“哪能不怕,只是我不懂这里面的规矩,跟着人走至少不会死得不明不白。”
红姐:“我们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徒,随时能拿你’祭天’,这么确定你能活到最后?”
这座山是盒子,我就是盒子里的猫,在盒子被打开前,没有人知道猫是活的还是死的,或许是活的,或许是死的,薛定谔也没有准确的答案,或许有一只猫死在盒子里,或许这只猫还能活过来。
现在猫还活着,还在盒子里,盒子还没打开,哪怕现在打开,不论如何猫会活下来,因为猫有九条命。
那还得是只千年黑猫。
因为建国以后不许成精。
我无厘头地乱想,轻声开口:“我不确定,但我尽力了。”
安静了好一会儿,红姐的声音在一片大空间里回荡开:“你害怕的神鬼和机关,全都是人造的。这次算你运气好,下次可不一定了。长点心吧,大学生。”
水流声忽远忽近,我从洞口探出头,这个口子开的位置着实厉害,往上一臂远是崖头,洞口下方则是陡峭崖壁,笔直接入汹涌的河道,数团光点栖息在岩缝间。地下河在此处转道向北流,岩石经过年复一年的冲刷,更加地势凶险。
红姐已经翻到上头去了,我小心地站起来攀住岩石的凸起,她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拉了上去,我蹬着石头努力向上爬,肩膀上稍微止血的伤不出意料地破了口。
“就是这里了。”
“什么?”
“这里才是原本的主墓室。”红姐用手电筒照亮我们身后的玉石台阶,蛛网般的裂痕布满整座玉台,一副裂成八瓣的青铜棺椁横放在玉台中央。
光是看图说话就能脑补出当时的场景有多精彩绝伦。
我撑坐在地上,问道:“那后来为什么毁掉了?”后人不喜欢这个风格,所以换了一款豪华装?
“不知道。”红姐说,“这地方被打开过很多次,改来改去,再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我好奇:“他们为何而来?”
红姐敲了敲青铜棺的一角,低声说:“无非贪嗔痴而已,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