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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万大山 鱼与鸟不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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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哐啷的声音将我惊醒,我才发现自己靠着墙睡着了。
重物砸门的动静如同震楼,我循声望去,一个穿着本地服饰的人从闭锁的门上滑下,红姐从石像后走出,右手匕首反握,浓稠的黑红色顺着锋刃滴落。
我愣愣地看着这一幕,有点懵,一觉醒来,天都塌了,剧情意外的复杂,还没有字幕。
“嗬!”
那道影子从地上翻起身,鲜红的五爪刮在石头上,声音刺耳,它威胁似的朝红姐低吼,忽然偏头看向我。黑纱似的长发被一只精巧的银梳挽起,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空寂的苍白。
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红姐喊道:“别出声!”
它回头冲红姐呲牙,下一刻一个九十度转弯,虚晃一招,四肢并用地冲着我奔来,身上的银饰随着她的动作丁零当啷。
我头顶冒出一个问号,天可怜见,我只是打了个喷嚏,它耳朵怎么那么灵。
我四肢并用地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柱子后面绕。
睡得我腿麻了,夭寿啦!
眼见就要被咬住,一把刀从旁侧伸出,那东西一口磕在刀上,黑血直流。红姐抬脚直踹将它踹在柱子上,匕首在掌心一转,狠狠一刀穿透喉咙,将那东西钉死在地上。
我终于有机会看清它的样子,獠牙和黑血之下是一张眉清目秀的脸,美如冠玉,肤若凝脂,赤着的玉足上还有一对银环。她身上穿着很近代的衣服,我在小白家见过差不多的款式。
“它……她怎么办?”
红姐拿来几只香烛,说道:“这粽子普通方法杀不死,只能烧了,你离远点。”
我慢慢退后,看着它在火里挣扎,无声地咆哮。
她被时间定格,而火焰吞没了时间。
我不忍再看,不知不觉走到石像后面,方才红姐出来的地方,地上多出了一副打开的石棺,里面是空的。
联系上下文,我猜是红姐醒来之后找到石棺,结果开出了那个“姑娘”。干他们这行怎么和开盲盒似的,手气好就是飞黄腾达,开到坏盒子就是九死一生,光想想就忒刺激。
我蹲下来看石棺上的花纹,和幻境里看见的一模一样,上面刻着反的往生咒。
莲花座底下一片漆黑,石棺大概是从里面“弹”出来。既然是存放处,总不会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机关在里面。
我趴在外面观察了一下,洞的上壁贴着一块微弱的光,凸起,圆形,像一只眼睛。适配那颗能发光的石头,石棺的棺盖中央也有一个凹进去的孔洞,在凤凰眼睛上,凤凰傲然而立,周围九片尾羽簇拥。
我心里已经给那个光石打上了“惹不起”的危险标签,怎么看都是在引诱人去摸它,我才没那么虎。
红姐盯着那东西烧完,这才看向我,见我围着石棺转,随手捡起那焦黑的银饰扔过来:“棺我看过,里面的东西早就被换掉了,你想找点东西留作纪念,拿这个去。”
我慌乱地接住,心思还在石棺上。
难道那个人就是山神?可是她胸口没有洞,还穿着近代的服饰,难道她是小白故事里的姐妹?她为什么在石棺里?谁把她放进去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吐了口气,没那个脑力,还是不乱想了。
红姐坐在蒲团上打量石像,我坐到她旁边,好奇地问:“红姐,你们入山是来找山神的吗?”
红姐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偏过头看了看我,伸出手:“有吃的吗。”
我“收缴”的匕首不知什么时候被她全部拿走了,还以为她一言不合就要干掉我,闻有此问急忙点头:“还有几块糕点。”
红姐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夹了两块糖糕吃,把筷子塞回我手里,微微蹙起眉:“太甜了,你自己慢慢吃。”
我翻了翻包,小声说:“还有曲奇饼干,黑巧克力,不算甜。”
红姐沉默了两秒,勾了勾手指:“给我一包。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别多问,不然你后果自负。”
我无辜地抱着盒子:“好哦。”
吃的差不多,我珍惜地把最后半块糕点盖起来,抿了一口水,想了想递到红姐面前:“红姐,最后一瓶了,你也喝点。”
她看我的眼神大约是在说“算你有良心”。
我见她态度有所松动,趁机说道:“最后一个问题。”
红姐润了润嘴唇:“说,但不一定给你答案。”
我急忙摆手:“没没没,不是问什么商业机密,我就是想问一下,这里好像也没有向外的口子,红姐,咱们要怎么出去?”
红姐拧紧瓶盖,把水瓶扔回给我:“这么想出去?”
我老实巴交:“我进来就是为了找路出去。”
红姐轻笑了一声:“倒霉的幸运儿,你可知道,多少人想进都进不来,你倒好,满心满脑都是怎么出去。”
我说:“我曾听有人说,鸟有鸟的活法,鱼有鱼的活法,天上的鸟想要的东西,对水里的鱼来说,或许是致命的。”
身在其中,是福是祸自然心中有数。
红姐挑眉:“谁说的?”
我眨了眨眼:“硕德沃夫斯基,一个天才的思想家和哲学家。”
红姐没有怀疑我的话:“大学生,懂得挺多。”
我干笑一声。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目光深沉地凝视着我的眼睛,慢声道:“你说的有道理,可是你知道么,在很久很久以前,世界上没有鸟,只有鱼。”
一阵浑厚的钟声响起。
咚!咚!咚!
钟鸣过后,楼外传来一片拍打翅膀的声音,宫楼里的灯忽然开始熄灭,顺时针方向,我吓了一跳,连退五步贴墙蹲下。
一片漆黑中,一只手搭上我的肩膀,我猛地僵住了。
红姐的声音压得很低:“紧张什么,是我。”
怎么可能不紧张,我已无力吐槽,你们这群人为什么都那么喜欢从背后打招呼?!
“还有手电筒吗?手机也行。”
我摇头,想到对方看不见,开口:“没有,我手机……暂时不在身上。”
葛啦葛啦的响动很快停住,红姐从贴身的口袋里取出一部按键式的老人机——我心目中手机界的盲打神器。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往声音发出的地方探去。
我左右看了看,黑漆漆的像有东西会突然跳出来似的,被自己的想象力吓得不行,急忙起身跟上她。
手电筒的光照亮六根柱子上凸起的踩板,往上是壁画封顶。这栋楼果然藏了一手,上面还有一个小阁楼。
我在外面看见的三层,不是我眼花。
“还有一层?”
红姐举着手机看了一圈,立即选择上去看看情况。她拆开胳膊上的绷带,把手机紧紧缠在右手小臂,抬眸扫了我一眼,“我上去,你要是怕就在这等着。”
“我,我跟你一起。”
“爬上来的时候别跟太紧,自己小心点,要是摔了我没空救你。”她说完没再管我,双手攀着柱子,踩在花纹的凸上,猴儿似的蹭蹭往上爬。
我谨遵她的嘱咐,慢吞吞地跟在她下面,爬得小心翼翼,爬三下喘一下。
我停在柱子中段,左脚踩着悬挂宫灯的部件,抱着柱子仰头向上望,红姐已经到顶有一会儿了。我低头呼出一口长气,这攀岩又爬树的,真不是人干的活儿,我这辈子的运动量都在今天运动完了。
如果我手机在身上,绝对能霸榜所有好友的运动步数。
咔哒。
我在黑暗里听见那么一声从头顶传来,然后是嗖嗖的阴风顺着袖子溜来,紧随其后,金属碰撞声铮然入耳。
我只看见光影在翻转,而手机被红姐绑在手上,想是上头打起来了。这个高度遇袭我插翅也难飞,默默往下蹭了几公分以免殃及池鱼,手脚并用抱紧了柱子。
好像在cos树袋熊。
我竖起耳朵,他们在上面打得很激烈,柱子传来的震感十分强烈,似是有人勾着柱子在互相斗法一样。
凡人退避,凡人退避。
刀入血肉的噗嗤声结束了一切,一道黑影从我眼前掉下去,我松了口气,那东西巴掌大,肯定不是红姐。
“赶紧上来。”
我应了一声,效率全开,花了五分钟爬到了最顶端,手腕一紧被拉上了阁楼。
“那是什么?”我好奇地问。
红姐说:“一只看门的小鬼。”
幻想青面獠牙、五官错乱的僵尸脸,我打了个哆嗦不敢再好奇。
我抬手扶墙,摸到一盏灯。幻境里看见的烛灯浮现在眼前,我沿着墙壁往上,果然在更上方摸到了一只兽首,压低声音说:“红姐,这里有只灯。”
“别碰。”红姐说,“这长明灯里会不会夹杂其他东西没人知道,点了可能会中毒。”
我立马缩手不敢乱摸,想到进门时楼里灯火辉煌的样子,紧张得不行:“那下面那些蜡烛,不会有毒吧?”
红姐把手电筒的灯往下照,我才发现下面已经迷雾蒙蒙,石像浸在雾气里更加邪性。
底下的蜡烛一灭,外边的雾气就进来了,有很大可能,那些蜡烛里掺了那雾毒的解药,蜡烛在燃烧时,解药就弥散在空气中,所以红姐能顺利醒过来。
以毒攻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