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9、第 79 章 给他的又比 ...
-
姜颂宁观察一番,带着景明往西窗榕树下走去,还剩十步时停住,对这个不会暴露的位置十分满意。
还抬手拦住景明:“别往前,小心被发现了。”
景明苦笑,按这个距离来算,哪怕方才主子没见到他们来了,会在这种时候偷听还不被带走的人,也不做他想。
顾韵真这一生从未被人这样对待,推门见薛亭洲并非是忙于与人谈话,浑身热血都往头顶冲去,几乎气得发抖。
“顾小姐有何贵干?”薛亭洲声线冷倦,眼神疏淡,说罢视线偏往西窗,压了下唇角。
顾韵真偏就喜欢他这副样子,和那些懦弱不堪只知奉承的人强了十倍不止,心中的火气都灭了大半。
“薛大人如今的麻烦怕是棘手,我是来帮你的。”顾韵真缓声,“我大伯曾给你写过信,但不见回音,恐怕是中途叫人截去了。”
“看来你在家中很受宠,竟对此一清二楚。”
顾韵真见他看来,估计他升起了兴趣,声音轻快不少:“这是自然,薛大人对顾家也是有些渊源,所以我说的话能作数。”
“陛下疑心甚重,我也明白薛大人做事处处受制,有别的想法也是在所难免。若与顾家联手,困难岂不迎刃而解?”
说罢,顾韵真凝视着薛亭洲,期盼着他的回应。
家中长辈秘密商谈,她偶然闯入,听得了只言片语。
有族亲说薛亭洲可担大任,值得招揽,但她的大伯始终认为,薛亭洲太过危险,不会随意受人摆布。一时间没有定论。
大伯见她闯入也没有重罚,只是又提到要为她定亲,还说她应当效仿当年主动入宫的姐姐,在婚事上要当机立断。
但人选顾韵真很不满。
家中尊长举棋不定,大伯那封书信大抵也是试探而非名言。
那便由她来捅破这层窗纸。
薛亭洲的指尖在桌上点了点。
甚至能感觉到窗外那人放轻了呼吸,应当听得格外认真。
他眉心轻拧,复而松开:“顾小姐觉得,顾家能帮我什么,你又如何保证呢?”
顾韵真看他一眼,两颊微微生出红晕:“结为姻亲,你觉得如何?”
“结亲?”薛亭洲扯了下唇角。
见窗外偷听的姜颂宁还是毫无反应,眸底暗色涌动。
顾韵真略带羞涩地点头:“本来我大伯也有意将我许配给你,秋日家中设宴,给你送了帖子,但陛下恰好又给你安排了别的差事,你也不曾让人上门解释一句,便就此搁置了。”
以前她还觉得薛亭洲颇为冷淡,她示好几回便恼怒了此人。
但后来挑来挑去,总觉得旁人差了些什么。
个性淡漠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不会在外面长袖善舞,成日花天酒地。
而顾家的支持,对薛亭洲和他背后那位来说,都是不能轻易舍弃的。
等他与她成亲,总还是会对她低头的。
薛亭洲冷声道:“顾小姐请回吧。我还有别的事要忙。”
此言一出,便步入两位女使,眼明手快地擒住顾韵真。
顾韵真大惊:“你是不是没有听明白……”
薛亭洲走到西窗前,掌根贴上窗棂往外推开,偏首扫她一眼,半言不发,而眸中冷意犹如实质,刺得她立时噤声。
他推窗的响声惊动了姜颂宁,她下意识推着景明往后半步,抬眸却对上薛亭洲的目光。
“听够了吗?”他语声平缓,神色如常,但姜颂宁莫名觉得他不太高兴。
景明悄然退开,姜颂宁毫无察觉,隔窗与薛亭洲对望。
门内的景溪硬着头皮来迎她,姜颂宁走近藏书阁,方才还在窗边的人已经没了影,想回头问问景溪,转身却险些撞上身后人。
姜颂宁闻到熟悉的味道,抬头看他,不自觉地朝他笑。
“顾韵真说了那些话,你是何想法?”薛亭洲的目光上移,看向她双眸。
姜颂宁几天不见他,很想贴一贴抱一抱,声音软得惊人:“我在想,你怎么不先答应,再看看她能说出些什么?”
“先答应她,和她成亲么?”薛亭洲冷笑。
姜颂宁牵住他的手,在他怀中蹭了蹭。
“反正又不会真和她定亲。”
顾韵真还是个不通世事的,只言片语中便会透露出自以为掩藏得很好的意图。
“你还有事要忙吗?和我一道乘车回去罢。”
薛亭洲知晓自己对她有极大的贪欲,更恶劣的是,总想要她和他一样执着。
他听不得任何人求娶于她,暧昧示好也难以忍受。
但她却没有多余的反应,虽知她秉性如此,薛亭洲仍是如同含了一颗酸梅,尽力压制着涩意,终究还是没能做到。
他视线移开,不去看她莹亮的双眼。
“我还有事。庙中石雕颇有趣味,你若想逛,让景明同去。”
既然这样,姜颂宁便没再多说,握了握他的手,转身便出了藏经阁。
景溪去添茶水,回来便看到姜颂宁从里面出来,意外地挑了挑眉。
景溪谨记不能多嘴多舌的教训,安静地伺候笔墨,薛亭洲仅是写了封飞鸽传书的短信,便停了下来。
循着主子的目光,景溪也往外看去,除了来往的士兵什么都没有。
管住嘴,不能问。景溪背过身打了下嘴巴。
“剩下的,你来写。”
薛亭洲丢下这句话,便起身走了出去。
景溪这下真不用问主子去哪了,不用揣摩上意便知道!
薛亭洲走下阶梯,忽而顿住脚步。
头顶沙沙作响,他抬头望去,枝叶遮蔽了视线,几乎看不到天空。
他竟然也愣头青一般闹这种别扭了。
薛亭洲想到她,无奈地笑笑。
“你在这里,是找我吗?”
薛亭洲心中一动,慢慢转身,便见姜颂宁笑吟吟地朝他跑来。
她张开手臂扑到他怀里,嗓音甜润:“我看了一圈,还是不想回去,想陪你。你不会要赶我走吧?”
跑了几步,她白皙的面颊透着红润,可爱至极,薛亭洲揽住她,目光温柔:“我怎么敢。”
姜颂宁实在很想亲亲他,但是远处还有人来往,她没好意思,又见薛亭洲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要赶去做事的样子,便问:“是可以回家了吗?”
薛亭洲的心落回到原处,点了点头。
上马车前,姜颂宁想到景明带人在王韬遗物中找出的东西,还想让景明同乘,路上与他细说。
薛亭洲说:“他去搜查时便传信给我,找到的这份手书,能分辨出的几个名字均是些地方官吏,开头几行浸了血迹晕开了,还须找人分辨。”
说话间,已经扶着姜颂宁入了车厢,眼见她还看着自己,像放心不下这桩事。
他把人带到怀中,握住她的手指轻揉,温声道:“我去临泉,一是见几位共事过的将军,二是应当地豪绅邀约,与他们商谈时,有内鬼帮忙劫走了关在地牢的人,逃走的人射杀了,但内鬼却不好抓,因此多费了些工夫。”
他靠上车壁,半阖眼眸,“宁宁暂且容我休息半日。”
姜颂宁忽然明白过来:“顾韵真这般紧张王韬带走的东西,一见你就提到你最近的麻烦,这份手书便是她想呈给你的诚意。”
在顾韵真眼里,王韬长久困于薛亭洲手中,这张纸极有可能被他找到,只要她先一步指出这东西的存在,便是卖了他一份人情,总比一无所获来得好。
“是,多亏了宁宁聪明。”
姜颂宁脸颊微红,靠在他肩上,“都是你之前扮作柳舟那次,给我长了教训。”
平心而论,薛亭洲伪装的技法还是比顾韵真强上许多。
顾韵真刻意将手化作粗糙的样子,看起来不太干净,但范雨晴这种娇小姐会寸步不离带着的丫鬟,大多也是皮肤细嫩的。
回到府上,姜颂宁才想起范雨晴还在书房待着。
无论是薛亭洲,还是范雨晴,应该都很不想和对方一起用饭。
姜颂宁暂且将薛亭洲抛下,自去书房找范雨晴了,好一顿劝说加保证才把范雨晴安抚住,又亲自把人送回去。
再回来,薛亭洲已然沐浴换了身衣裳,又在厅中候着她了。
用饭时,薛亭洲多看了她几眼,留意着她的饭量。
回房路上,他随口问:“挽香说我不在这几日,你胃口变小了,尤其是早膳,可有不适?”
姜颂宁摇头:“就是不饿。”见他紧盯着,她则道,“没有茶饭不思,我每天都睡得很好。”
她思了茶饭,但也是很想他的。
姜颂宁握紧了他的手。
她绣到一半的枕头还在窗边美人榻上,姜颂宁解释道;“我总会滚到你的枕头上,可能是我用的那个不够舒服。”
又想到他总对她的事格外心思细腻,又补充:“我会再做一个的,这样就是一对了。”
“宁宁,现下是冬日。许是我身上暖和,你睡着了也会到我身边来。”薛亭洲柔声道。
姜颂宁低下头:“原来是这样,我就知道。”想了想又道,“不过夏日我也不会嫌你热的,到时候多用冰块,你还是可以抱着我。”
薛亭洲敛了笑意,克制着心跳,尽量平静道:“宁宁今日为何总说这些话哄我。”
姜颂宁疑惑地歪了下头,抿唇:“我之前对你很坏吗,你不要冤枉我。”
“你今天这样,我受宠若惊。”薛亭洲抚上她脸颊,低声叹息。
她不能将他索求的一一奉上,但同时,给他的又比他期盼的要更多。
不过,他也无法想象与她长久地待在一起,会是如何幸福。
姜颂宁恍然,这些话落在薛亭洲耳中,就算甜言蜜语了。
姜颂宁有点找到与他的相处之道,迫不及待地想再做验证。
她拉住他坐下,用指节蹭了蹭薛亭洲的脸颊,倾身亲过去,同时坐到他怀中,感觉到他骤然紧绷,她也不退却,一手撑在他胸前,一手揽着他的脖子。
她很认真地品尝他的滋味,察觉到他的吐息越来越粗重,也有了别的变化,她停了下来。
“既然看过那卷图册,怎么不多看几页?”薛亭洲睁开眼,墨玉一般润黑的眼眸沾了雾气,双唇被她亲得水润嫣红。
姜颂宁其实看了,但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东西,超过她的想象,她支吾道:“你不是说要休息半日?还是早些睡吧。”
薛亭洲抱起她,墨发垂下几缕到她颈间,他边走边问:“没有人闹你,所以这几日食欲不佳,是吗?”
姜颂宁背脊贴上绣被,下一瞬他便倾身靠近,在她耳畔亲了亲,“饿了我好些天,总得让我吃一点。”
薛亭洲幼时混迹山野,现下身上也残留了凶兽的秉性。
姜颂宁面色酡红:“才五天而已。”
其实是四天,薛亭洲反应过来,她大抵忘了出发前夜缠着他的事,但没有纠正。
他要她一一补回来。
姜颂宁吓得身子都缩紧了,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可怜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