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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 78 章 还是由她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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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范雨晴脸颊憋得通红,始终畏惧顾家的权势,不敢说出太不中听的话。
见顾韵真对着镜子手法细致地沾取盒子里的水粉,范雨晴也不知道究竟是这种技艺复杂,还是顾大小姐精细惯了。
八天前在远亲家的宴会上见到顾韵真,她还是眼高于顶不可一世的样子,三天后远来的宾客一一离去,范雨晴和相熟之人一道返程,才发现这人扮作了丫鬟偷偷跟随。
接近渡口,一行人又遇上官府缉捕凶犯,前来营救逃犯的恶徒声势浩大,范雨晴当时躲在车厢里,差点被吓晕过去。
众多追兵跟随匪徒而去,余下几位捕快见车队全是京中的富贵人家,便多透露了几句。
范雨晴是听顾韵真转述的。
“出逃的罪犯,是陛下下令关押的,择日就要问斩。你知道他是犯了什么事?”
范雨晴呆呆摇头。
顾韵真扫她一眼,不懂怎么会有这般不闻窗外事的人,悠悠叹气:“不是差事办坏了,反而在剿匪中表现不俗,立了功劳。这个死囚,坏就坏在他太听薛亭洲的话。”
范雨晴张了张嘴:“可是我听长辈说,薛亭洲排兵布阵非是常人可比,以前陛下……不也是靠他那几场胜仗,才坐稳了皇位?”
“薛亭洲是有这个本事,正是因为他能,不听话就会很麻烦。”
范雨晴吓了一跳:“他现在位高权重的,虽然听说最近不若前几年如鱼得水了,但他安分些,陛下还是会看重他的,不是吗?”
想到姜颂宁对自己不错,她和薛亭洲的关系理都理不清。
范雨晴不由担心起来,倒吸了口凉气,压低声音,“所以薛亭洲,真想谋反啊?”
“还未出兵,尚有回旋的余地。”顾韵真这般说,“我需要你再送一程,去清州。”
范雨晴当时没答应的,只说送到南边下一个城镇就分道扬镳,后来顾韵真又是利诱又是威胁,回过神来已经离清州不远,直接被一伙人扣住了。
进城之前还对顾韵真的话将信将疑,范雨晴见到城中风平浪静,而城外几十里都有一身黑甲的士卒,便信了泰半。
范雨晴在家什么都依从长辈,这些天又被顾韵真牵着走,结果就到了这龙潭虎穴,身边也没个能帮忙拿主意的。
在窗边徘徊多时,范雨晴见顾韵真妆容渐渐成型,心里又想起姜颂宁往日的好来,暗自咬了咬牙。
姜颂宁一进门,范雨晴便双眸发亮赶忙迎了上去,顾韵真低头藏住眸底的轻蔑,亦步亦趋地跟随。
范雨晴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顾韵真,挽着姜颂宁的手在亭中坐下。
“一大早过来,他也肯放人?”
“薛亭洲?他出城了,这两日都不在。”姜颂宁道。
范雨晴对薛亭洲犯怵,心弦一松,又靠近了些用气声说:“他很危险,你能走就走吧。”
姜颂宁的手被范雨晴握紧,抬眸捕捉到范雨晴脸上的忧心和关切,语气不由放缓:“我舅舅在这,而且他人不在,却派人把我盯得很紧。”
顿了下,“他有时候还挺好说话的,把你们送走,问题不大。”
说罢,姜颂宁便见范雨晴眸中情不自禁的喜悦,也没有错过立在一旁的顾韵真脸上的错愕。
这两人的打算不一样。有点意思。
范雨晴又劝:“你能走还是得钻空子走的,清州城内风平浪静,你是不是不知道薛亭洲的打算?”
“你们带的箱笼,他们没查出什么,正好趁他不在,等两日我便送你们走。”姜颂宁刻意停顿片刻看向顾韵真,而后道,“至于我,走一步看一步。”
顾韵真果然眉头紧拧。
范雨晴害怕搅进是非当中,但她隐约觉得薛亭洲还不至于拿弱女子开刀,想赶紧回家是一回事,但得罪顾韵真,回去也有麻烦。
范雨晴愁得紧,含糊地唔了一声:“我们过来,一路也不太平呢。哪天出城,还是让我再想想吧。”
姜颂宁估计她们还要再作商量,也没再追问。
顾家势大,养的女儿也都是胆大包天,为人所不能的。
又问过住得如何,坐了半个时辰后离开。
范雨晴还在为姜颂宁提到的酒楼名菜而高兴,顾韵真已经很不痛快地敲了敲石桌,范雨晴拧眉,不知她犯什么病。
“不能走,我想办的事还没做。”
“顾大小姐,你们家臣众多,仆从都是有能耐的,为何紧盯着我,找别人帮你不成吗?”
范雨晴和姜颂宁聊过之后心情畅快许多,连带着脑子都灵光不少,恍然道:“你偷跑出来,不是为了要找薛亭洲的吧!”
顾韵真没否认。
范雨晴简直一口气哽在喉咙里。
以前顾韵真来回对人家示好,也没见薛亭洲回应过。
难道事到如今,还要贪慕顾家的权势?薛亭洲如果能安分做顾家的一把刀,又怎会和皇上走到今天这步。
顾韵真挑了下眉:“是又如何。”
脑子里乱成一团,范雨晴无力道:“随你吧。”起身拍了拍衣摆,就要回屋休息。
“站住。”顾韵真提声,见范雨晴恹恹转身,续道,“姜颂宁说的是真是假,尚且不知。明日她来,你再多打探一番。”
“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请我帮忙就这个态度?”范雨晴气不打一处来。
顾韵真掏出手帕擦拭指尖,慢声道:“你要走,还是得看薛亭洲的态度,难道你不在乎他的踪迹?”
范雨晴想说自己都不值得大忙人刻意针对,但懒得和她争辩,嘴里胡乱应和两声,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姜颂宁把看守的侍卫叫来问话。
“回娘子的话,范小姐的丫鬟出去两趟,去酒楼打听王韬的住处,无功而返后来又问上我们兄弟几个,范小姐又问起了薛大人,没有别的异动。”
姜颂宁和前一天一样去看望,范雨晴的精神还好,顾韵真的神色却沉重起来。
又过一日,大抵是顾小姐一无所获,姜颂宁再去,顾韵真的目光便越来越不加掩饰。
范雨晴已经受够了顾韵真,见姜颂宁来便一个劲和她说话,彻底把顾韵真晾在一边。
顾韵真见她俩聊得热切,掐了掐手心。
王韬的踪迹全无,往那些销金窟找,也没有半分消息,很可能是被薛亭洲的人囚禁起来。如果还没拿到王韬擅自拿走的东西还好,若被他们先一步找到……
顾韵真咬了下唇,正这时余光瞥见姜颂宁的目光停在她身上,霎时背脊一凉。
她不会认出自己了吧?
顾韵真思及此,按住了袖角,避免露出没有涂上脂粉的细腻肌肤,但下一瞬又想到,就让她知道,又如何呢?
姜颂宁守寡这么多年,性子早就被磨平了,如今只是薛亭洲还没腻味,姜颂宁在薛亭洲身边也是朝不保夕的,只要吓唬几句,未免不能为己所用。
想到这里,顾韵真抬起头,在姜颂宁身侧落座,温声唤了声孟夫人。
姜颂宁委实没想到她会这般称呼,浅怔着转头看她。
范雨晴简直弄不明白了,小声提醒:“是顾韵真。”
“我与雨晴流落到此,多亏孟夫人帮忙,才有了藏身地。不然现在还在看那帮粗人的脸色。”顾韵真言不由心地道谢,而后话音一转。
“我知道夫人你也有些麻烦,小王爷和薛亭洲两边都不是善茬,如果夫人愿意,我可以帮你脱身。”
姜颂宁叹息:“小王爷他……”摇摇头,像是连名字都不敢提起。
顾韵真振作起来,续道:“我顾家的一样东西在小王爷手里,夫人无需带我去找,帮忙指个方向,我自去找他,等物归原主,我一定帮你摆脱他们。”
“薛亭洲这边,怕是不好办呢。”
顾韵真见她畏首畏尾,秀眉一拧:“不瞒你说,如今薛亭洲有谋逆之嫌,你跑了怕他找麻烦,殊不知留在他身边才是后患无穷。何况我也有事与他商议,你这时离开最好。”
“顾小姐说得有理。”姜颂宁饮了半盏清茶。
顾韵真吐出一口浊气:“最晚明日,你给我答复。薛亭洲当真不在城中,他明日可能回来?”
“据人说,是遇到了麻烦,明日或是后日,我也不清楚。”
顾韵真提了提嘴角:“若我猜得不错,是有内鬼罢。”说完也不指望姜颂宁知晓内情,又道,“明日午时之前,你一定要过来。”
姜颂宁不动声色地点头。
范雨晴半天插不上话,后来把姜颂宁送到门边,附耳低声说:“我觉得她没那么好心呢。你多小心。”
姜颂宁领了她的心意,又嘱咐范雨晴不要和顾韵真出门,而后便去找了先行归来的景明。
“王韬是被放在何处?”
景明神色微凝,迟疑半刻便听姜颂宁说:“我知道他死了,尸身何在?”
景明回神:“被安放在城北一处密室中。”
“顾韵真在找他,说有顾家的东西被王韬擅取,应当干系重大,又不为她家中长辈所知,大抵是无意间流落到王韬手中的,不会是大物件。”
姜颂宁想了想,“你立时着人去找,要快。”
景明应是,先去吩咐了差事,又回到姜颂宁面前:“主子他说,最晚明日午时前回来。”
姜颂宁闻言颔了颔首,也没追问。
翌日,姜颂宁用过早膳,本想拿出没做好的枕头再补几针,挽香带着哭哭啼啼的范雨晴上了门。
“我早上睁眼,顾韵真便拾掇好了要出门,我追出去又跟不上,回去也找不到路,转悠了好半天才被你的侍卫认出来。外面又总有些披坚执锐的士兵路过,她如果真有三长两短的,可怎么办,我可没害她。”
姜颂宁给她倒茶,轻声细语:“她还算机灵,应当无碍,你可看见她往哪个方向去了?”
“往东边走了。”范雨晴找到主心骨,慢慢地止了泪,“你住这里看起来也不错,他对你也不坏嘛。”
“夫人,找到了。”
是景明的声音。
范雨晴长大了嘴巴:“找到顾韵真这个惹祸精了吗?”
“不是。”姜颂宁温声道,“你暂且留在这里,我出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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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韵真在庙中等候多时,她知道薛亭洲就在藏经阁中,也表明了身份,但迟迟不见人来接引。
已经站了快两个时辰,从天还蒙蒙亮站到了日上中天。
景溪记得景明昨日递来的话,见主子神色间流露出一丝不耐,低声道:“夫人一早便认出来了,留她和范家小姐住在一起。”
薛亭洲知道顾韵真那位好堂姐做的丑事,对顾韵真连应付都不耐烦。
但顾家姐妹欠她的,还是由她来讨回比较痛快。
景溪又道:“景明昨日提过您今日回城,兴许夫人等会儿便来了。”
薛亭洲想到他临行时她的粘人模样,唇角微弯,宁宁她应当是舍不得的。
心中不由对景溪说的话升起期待。
但又过了半个时辰,还没等到她来。
薛亭洲的脸色不好看,景溪自然不敢提让顾韵真进来的话。
姜颂宁来时,正巧见到忍无可忍的顾韵真冲进了藏经阁。
景明与景溪遥遥相望,一时无言。
姜颂宁转头吩咐景明:“别惊动他。我们过去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