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凌云剑》政翰

17、第17章 利令智昏 人见利而不

　　次日一早，阳光灿烂，是个好天气。云孤海、兰花儿二人刚起床，就听到了一阵阵狂乱的马蹄声，还有无数人的叫嚷声，客栈外面的街道上，一片嘈杂，声音越来越大，都往她们二人这个客栈的方向而来，由远及近，里面夹杂着破口大骂的声音，其中有狐狸老怪的口头禅最为鲜明：“格老子，狗日的，爷爷入你先人木头板板！龟孙子，鳖孙儿！眼泪巴沙的！格老子的！”还有那刘闲二赖子的叫骂声：“他奶奶的，王八崽子，俺去你娘的小王八蛋！老子他妈的宰了你啊，两个小娘们儿！”其余的人也喊叫：“气死我了！”“我们都被骗啦！”“纳命来！”“那居然是假的！”“我们要报仇！”

　　他们都是昨天抢夺藏宝图碎片互相残杀的那一群人，都顷刻间来到了客栈门口，大喊大叫的，就要冲进客栈，却见云孤海带着后面的兰花儿下来了。他们突然有点不敢放肆了，都闭上了嘴，慢慢地后退了几步。云孤海冷笑道：“一群利欲熏心的东西，自己要抢夺藏宝图，现在又来干吗？老娘跟你们抢了吗？”他们道：“没……没有。”狐狸老怪道：“哎呀，我们真是倒了血霉了！”刘闲道：“他妈的，那九个藏宝图的纸张，都是假的！上面哪里有什么东西，就是一些白纸！”他们道：“而且现在还被我们给撕烂了，白纸成了废纸，没用啦！”云孤海道：“那你们想怎么样？怪老娘？”他们道：“也……也不敢。”云孤海道：“哼，不敢就滚，大清早的，就来找死？”

　　狐狸老怪道：“云大侠，话不能这么说啊。”云孤海道：“那应该怎么说啊？”狐狸老怪道：“那个霜飞客，面具男，可是把图纸给你的。”云孤海道：“给我又怎么了，我拿了吗？”狐狸老怪道：“你是没有拿，但是如果你真的拿了，那你拿到的，岂不也是假的了？他等于说是，故意把假的图纸，给你云孤海啊。”云孤海大吃一惊，道：“你这么说，还真是。”

　　云孤海突然想到了几个疑点来，首先是这个霜飞客，他到底是不是那个人？这个穿着紫色长袍的面具男，真的就是自己认为的那个人吗？他，真的就是，江南清风山庄的二少爷傅叶秋吗？还是说，那是别人假冒的呢？云孤海听着那个人的声音，看着他的身形，都跟自己印象中的那个人完全相似，又怎么会是别人呢？可是这个霜飞客的整体感觉，又有点不自信的样子，好像，跟那个风流倜傥的少年公子，又不太像……难道……是自己认错了吗？可是如果不是他傅叶秋，还有哪个男人对自己有这样奇怪的一种感情，甚至他说话的时候都哽咽了，面具后面应该还流泪了。这又是为什么呢？难道是装给自己看的？他为什么要装？为什么要欺骗自己？是想假冒那个人吗？那他，也就是这个霜飞客，到底是谁呢？

　　其次，如果霜飞客的真实身份就是傅叶秋，那么，他身边的那把剑呢？云孤海大吃一惊，怎么自己当时没想到？！傅叶秋的身边，就跟她自己一样，永远都会带着一把剑，她的是一把凌云剑，而傅叶秋，却是一把清风剑。但是那个紫袍人，他身边显然并没有什么剑，更没有那把云孤海清楚认得的，清风剑。那这么说来，这个人果真不是傅叶秋了？那他为什么要假冒傅叶秋呢？难道就是为了骗过自己？但是，如果他不是傅叶秋，怎么他……会叫自己一声“云姑娘”？这温柔的一声云姑娘，从前只有他傅叶秋，这么叫过自己，其他人都是什么云大侠啊，小云妹妹啊，女魔头啊……当然，也有懂得尊重人的，曾经这么叫过自己，比如傅叶秋的爹妈，他家的仆人、小厮，等等。但是她云孤海，如今只记得他傅叶秋了……

　　再者，这其中还有一个疑点，跟上面提到的那一点有关，就是清风剑的事。傅叶秋从来都是光明磊落的一个人，总是用他手中那把天下无敌的清风剑杀人，不会用别的武器。因为他希望人们知道，如果一个恶人死了，那是被他傅叶秋杀死的，是死在他的清风剑下，他，从来不会躲躲藏藏，更不会用一个可怕的面具，隐藏掉他那俊美的面容。他永远是充满了自信心，不会像她云孤海见到的那个霜飞客那样，有点扭扭捏捏，体态很不自然，语气也……怪怪的。

　　但是，云孤海想，最近发生的多起镖银被劫案，还有九州神刀门另外四个掌门人的被杀，人们都只说是神盗霜飞客所为，却并没有说，是傅叶秋干的。这说明什么呢？说明四个掌门人的被杀，他们四个人的尸体上，并不是清风剑造成的伤。还有镖银被劫现场的人，看到的也不是一个使用清风剑的人，这把剑跟她云孤海的凌云剑一样，都是人尽皆知的，如何他们没有发现这把剑？然而她云孤海，同样是杀了九州神刀门的四个掌门人，却被那些门人一眼就认了出来，尸体上面的致命伤是用她的凌云剑造成的。这说明什么？说明云孤海因为她的凌云剑，而被人认出是云孤海来。而霜飞客却并没有用清风剑，说明他根本就不可能是傅叶秋！

　　云孤海这么一想，觉得自己好像中计了，这不都是假象吗！那九张藏宝图的碎片也是假的，更说明，霜飞客只是想利用这些人的贪婪，让他们互相残杀。他想用藏宝图的事儿，让中原武林大乱，他好从中获利！但是，他这个霜飞客，又究竟是什么人呢？他就是这所有事件背后的幕后主使吗？还是说，他也只是一个棋子呢？藏宝图是否当真存在？还是，只是他们编造的一个谎言？为什么要杀害九州神刀门的八个掌门人？还要用自己的手来杀死其中四个？另外四个又不是被清风剑杀害的？但是青州虎刀门的掌门人，怎么就没事呢？云孤海越想越觉得蹊跷，她记得了，那天还隐居在山中，突然牧童跟自己说，来了很多武林人士，已经在山里乱打乱杀了。其中有一个，就是余飞龙，他是青州虎刀门的头号杀手，他还杀了自己的两个同门师兄弟。那这么说来，青州虎刀门是首先得知自己的隐居之地的，那个掌门人就派人前来了。现在这个掌门人让自己的儿子继承了掌门人的位置，自己又躲在了后面，没有跟其余八个人一样，被人杀害。这事有点复杂，云孤海不想再想了。

　　现在的问题是，霜飞客不是傅叶秋，因为他没有清风剑，而且仔细想来，也不太像，但是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难道说云孤海杀死的那四个人也骗自己？根本就没有什么藏宝图？那自己被人利用了，现在又要被人错怪，就像这一群人一样，要杀了自己……她胡思乱想了一番，觉得这事越来越复杂了，她有点不知所措。现在她道：“不管怎么样，我们可能都被骗了。”突然有一个人道：“不对，这……这藏宝图……好像是真的？”他们都大吃一惊，一看，沾着血的纸上，有了图案！原来，这纸张只有沾上了液体，才会浮现出图案来。而他们这些人刚才打架流出的血，就是一种液体，所以上面有了图案。他们之前因为害怕弄脏了图纸，都不敢让它沾上血，现在一不小心沾上了，反而浮现出了图案！

　　云孤海于是跟他们都围过来一看，他们很多人都蹲了下来，在大街上，把图纸的碎片都根据各自的边沿，拼图一般，拼到了一起。一看，是个中原的地图，下面写着“藏宝图”三个字，而图的中间，一个地方，画着一个宝藏的图案，就是藏宝的所在之地了。那个地方，居然就是峨嵋山！他们都大吃一惊，叫道：“居然在峨嵋山上！”狐狸老怪道：“格老子的，找到了！”他们所有人都打得遍体鳞伤，满身是血，鼻青脸肿的，这时候却都喜笑颜开，连身上的疼痛都给忘了，还有刚才的愤怒和烦恼，更是全都给抛到了九霄云外了。云孤海突然又疑惑了，怎么霜飞客给的又是真图呢？难道自己又想错了？这个人，除非他是傅叶秋，不然为什么要……把真的给自己呢？

　　一群人，这里面包括狐狸老怪、刘闲、其他各种各样的江湖中人，甚至连九州神刀门的门人都有，连他们掌门人的仇都懒得报了，竟然全都跟云孤海和好了，都一起嚷着：“去峨嵋山！咱们大伙儿平分宝藏，不要再互相抢夺了！”狐狸老怪叫道：“不行！这是我先发现的，如果不是我逼得云孤海来拿到图纸，你们算个屁啊！所以说，我要分更多！”他们喝道：“凭什么给你这头老狗？！要说功劳，这个发现了血可以弄出图案的人，不比你大？！没有图案，还有个屁藏宝图！你滚吧！要来，就得平分！”刘闲道：“能平分也好，这世上的财富也就均匀了！”

　　就在这时，突然一个人哈哈大笑了起来，众人都望过去，是一个中年汉子，长相普通，整个人没什么特色，看一遍绝对记不住的那种。可是偏偏就是这个人，突然说出了一句：“宝藏要平分？只怕没门！”他们都喊道：“你说什么！你谁啊！”那个人笑道：“诸位，可以叫在下，黄雀。”他们道：“你这什么名字？”黄雀道：“诸位，只要知道一句话，就够了！”他们道：“什么话？”黄雀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喝道：“你什么意思！难道你算计了我们？！”黄雀道：“没错！”他们道：“你想怎么样！”黄雀道：“在下，要利用你们！”他们道：“我们凭什么给你利用！”黄雀道：“因为你们的生命，快要结束了，而只有我，能够救你们。”他们道：“我们生命怎么就快结束了！”黄雀道：“因为，你们中毒了！”

　　他们都大吃一惊，道：“你胡说，我们怎么就中毒了，中了谁的毒？”黄雀道：“中了区区在下的毒！”他们喝道：“你放屁！我们杀了你！”黄雀道：“你们杀了我，就永远也别想拿到解药！”他们道：“解药在哪？”黄雀道：“在这个世界上，某一个角落，我知道，你们却不知道！横竖，不在我身上！所以你们要是杀了我，大家就一起去见阎王！”他们哈哈大笑道：“你胡说八道！我们什么时候中了你的毒？”黄雀道：“你们当中的大多数人，都中了！”狐狸老怪道：“爷爷我不可能中！”黄雀道：“你也中了！”狐狸老怪叫道：“你说什么？！”刘闲道：“那俺呢？”黄雀道：“很遗憾，你也中了！”刘闲道：“啊？！你说什么？！”云孤海道：“那我呢？”黄雀道：“你没有。”他们道：“你说什么？！她没有？！”黄雀道：“云大侠虽然没有，但是她旁边的这个小妹妹，却中毒了！”云孤海大吃一惊，道：“你说什么？”那些江湖汉子道：“我呢，我呢？”黄雀道：“你们当中的大多数人，昨天，都中了我的剧毒！”

　　他们道：“你是怎么下毒的？”黄雀道：“实不相瞒，就是那一大包，糖果！”众人都“啊？！”的一声，叫道：“什么玩意儿啊！”黄雀道：“在下，就是街上那个不起眼的，卖糖果的人！”他们道：“你的糖果里有毒？！”黄雀道：“错了，错了，不是糖果里有毒，那包让你们免费吃的糖果，本身就是剧毒！只不过啊，我里面放了点甜味儿，所以你们没吃出来！”他们道：“你丧尽天良，乱毒人呢！”黄雀道：“我可没有乱毒人！我见到普通的过路人，给他们的那一包，是真糖果，没有毒！可是一见到你们江湖中人，我就故意换一包来，给你们这些爱贪小便宜的人吃！”刘闲叫道：“哎呀！是啊！我昨天好像发现了，你是有偷偷换一包来着，我当时也顺手拿了一个尝尝，没想到我也中毒啦，哎呀！”他们都叫道：“我也吃了！我还吃了好几个！”狐狸老怪叫道：“哎呀！早知道那是真毒，我……我给小妹妹吃的居然是真毒啊！我怎么自己也吃啦！”

　　黄雀哈哈大笑道：“现在，你们最多只能活六天，然后就要浑身溃烂，流血流脓，惨死喽！没有我的解药，你们就都等死吧！”他们道：“你撒谎！那根本就不是毒药！”黄雀道：“你们可以试试。”他们道：“那我们怎么才能拿到解药？”黄雀道：“在下跟诸位，一块儿去拿到宝藏，我一个人，要分走一半以上，剩下的，你们再平分。”众人都乱喊乱叫，但是都害怕毒发身亡，所以也无可奈何。黄雀道：“既然都已经知道了地点，那咱们走吧！记住啊，你们都只有六天！”云孤海虽然听他也像在骗人，但是……江湖险恶，实在是什么人都有，她知道，越是荒唐的时候，反而越有可能是真的。尤其是黄雀说了一句，自己云孤海没有中毒，让她也不得不信，这个所谓的糖果，可能真的是毒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大家都中计了！一群人，只好一齐赶往峨嵋山，去寻找宝藏，一路上的气氛，很诡异。

　　他们有的一声不吭，有的一路大喊大叫，有的议论纷纷，还有的偷偷观察，都各怀心事，焦躁不安。但是他们又不敢分散开来，各走各的，因为那个黄雀给他们所有人集体下毒了，所以如果自己一个人走了，那也许就找不到大伙儿了，那么最后就拿不到解药了，就要毒发身亡了！云孤海身上却有一个小瓶子，里面有一种解药，想要给兰花儿吃一粒，所有人看见了都要来抢，云孤海大叫一声：“你们都给我滚！”黄雀哈哈大笑了起来，道：“没用的！你们就是再拿一百瓶解药，都救不了自个儿！我那种毒，只有我有解药！”云孤海试探他道：“你的那种毒，叫什么名字啊？”黄雀竟不假思索，直接回答道：“叫做‘百毒腐蚀断肠丹’！听明白了没有？”所有人都绝望了，因为他能够直接说出来，说明这毒药是真的。云孤海也叹了口气。黄雀哈哈大笑道：“走！在下只要一半以上就够了，剩下的归你们，我到时候给你们解药！”

　　不一日，他们到达了峨嵋山脚下，这里山势巍峨，景色壮观，悬崖峭壁，怪石嶙峋，群峰连绵不断，山顶云雾缭绕，是个地势险峻、道路崎岖之处，他们众人都看呆了。他们彼此道：“藏宝图上面说的就是这儿了。”一面又都拿出那张地图来看，上面只是在峨嵋山这块，画了个宝藏的图案，没有指出宝藏具体在峨嵋山中哪个地方。他们大部分都是江湖粗汉，都焦躁不安，这会儿一着急，就一齐叫嚷起来：“他妈的！宝藏在哪儿？！”黄雀道：“记住哦，还剩两三天，你们就都完蛋！”他们道：“你到时候不给我们解药，我们就先让你完蛋！”黄雀道：“我一条命，换你们几十上百号人，哪一个值啊？”他们都唉声叹气。

　　云孤海上回亲眼目睹了峨嵋派那些人欺师灭祖，现在因为兰花儿中毒了，又不得不跟着来到这里，如果到时候跟夺权杀师父的慕容芳她们见面，难免会出事，现在事情非常复杂，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她云孤海也并不是带头人，就跟着他们一块走。他们这会儿道：“峨嵋派那些女人，应该知道藏宝的地方在哪吧？”云孤海道：“只怕未必。”他们道：“就在她们的地盘上，她们怎么就不知道了？”云孤海道：“正是因为在她们的地盘，所以如果她们知道，她们早就已经拿走了，又怎么会等着你们来拿？如果是她们峨嵋派自己的宝藏，怎么九州神刀门的掌门人会有藏宝图？这么看来，她们峨嵋派的人，应该也不知晓。”他们道：“你说得是。”

　　黄雀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狐狸老怪道：“最好，不要打草惊蛇，我们先偷偷地上山找去。”刘闲道：“偷偷地来，这个我擅长。”云孤海道：“只怕也难。她们峨嵋山上，肯定有峨嵋派的女弟子巡逻，我们私自闯入她们的地盘，可能会引起矛盾，说不定，她们还会跟我们拼命。”那些人道：“可惜了，如果明阳师太还在，那个老太婆人还挺好，可以好好商量商量。现在新来的那个掌门人，也不知道怎么样，听说挺刻薄。”云孤海心想，明阳师太都被她慕容芳给杀害了，还能怎么样？

　　他们道：“这样，干脆咱们分成几路人马，分别从峨嵋山不同的几个地方入手，谁要是找到了，让其余的跟他们汇合，怎么样？”有的道：“那我们都中毒身亡了怎么办？离开了这个黄雀，咱们不是拿不到解药了？”黄雀道：“说什么废话呢？我告诉你们，拿不到宝藏，你们谁也别想活！”他们怒道：“狗杂种！你信不信我们剁了你！”黄雀叫道：“你们敢吗！咱们同归于尽！”他们道：“你怎么证明你有解药？如果到时候你不给，我们怎么办？”黄雀道：“我一拿到宝藏，我立马下山找解药给你们！”他们道：“你果然在撒谎！你又不知道宝藏就在峨嵋山上，怎么提前在山下藏了解药！看来我们众人根本就没有中毒！我们杀了你！”

　　黄雀道：“且慢！我又没说解药一定是什么瓶瓶罐罐的，有没有可能就是随便一个药店里的一个很平常的药呢？而就是这种很平常的药，又偏偏能够救你们的命，因为只有那个药，可以解毒，而且是解我的这种毒！但是，就是这种平常到没法更平常的药，这种随便哪个地方的药店里都有的药，你们就是猜不到，它是什么！它也可能是由两三味药混合而成的，也可能是四五味药，也有可能七八味药，但是你们众人就是不知道，它们分别是什么，而且要怎么搭配！而我，却知道！所以不管是不是峨嵋山，只要山下有药店，我就能半天时间给你们众人找到解药来，但是要你们自己找，一万年也找不到！还有，我这种毒啊，不是慢慢发作的，而是时间一到，突然发作，把你们全都给活活痛死！所以千万不要以为，现在你们还安然无恙，就是没有中毒。我告诉你们，你们的时间不多了！不信拉倒！有本事自己到附近的药店里去配药，看看能不能解毒！我说完了，听明白了没有？！”他们听他的话条理清晰，非常有理，都不由得他们不信，自己这次果真是中毒了，而且只有这个人能够救他们，他们只好唉声叹气，道：“就听你的吧！”黄雀道：“大伙儿现在分几路也行，不分也行，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反正宝藏就在山里了，找吧。时间不多了，诸位！生命很宝贵，要好好珍惜啊！走，上山！”

　　狐狸老怪、刘闲等人，都想独吞宝藏，哪里肯跟他们一起行动，都在想着，自己如果可以先找到宝藏，先私自拿走一大半，再回来告诉其余的，宝藏都在这里，自己一点也没拿，这样，既显得自己慷慨仗义，也可以从黄雀那里拿到解药，自己还白拿了那么多，到时候先藏在山里另一个地方，以后有空再来拿，这不是个绝妙的好计嘛！云孤海想的却是，想顺便看看这个霜飞客给的宝藏里面有什么鬼，他到底想要干吗？这个宝藏图究竟是不是真的呢？峨嵋山上真的有宝藏吗？已经有人提前来了吗？就像霜飞客说的那样，还有其他人马也来寻找宝藏吗？峨嵋派那些人知道这件事吗？她们杀了师父夺权，现在又在打什么算盘？她云孤海，能要到解药吗？兰花儿会死吗？他们众人，真的中毒了吗？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她脑子有点乱，她也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于是，他们众人都沿着山道，一点一点上山，先是聚在了一块，也不敢再大声叫嚷了，因为他们已经来到了一个不一般的地方，这里是武林六大门派之一的峨嵋派的圣地，要是真的得罪了峨嵋派的人，也是很危险的。问题是现在，一点线索也没有，根本就不知道应该先从哪里着手，这个峨嵋山可不是一般的大，里面大道小道有无数个，他们人又多，道路又曲折，又崎岖，难行得很，有的人甚至都后悔了，突然连宝藏也不想要了，只想不招惹是非也就算了。但现在偏偏都中毒了，他们怕死啊！有几个虽然没有吃糖中毒，但是想着宝藏就在眼前了，又舍不得，不想收手！他们都很挣扎，都很迷茫，又快乐，又痛苦，因为他们是人，他们在江湖中！所以，欲望驱使着他们，利益诱惑着他们，他们也没有办法！

　　行到中途，狐狸老怪道：“格老子的先走，找到了什么也不动，就来叫你们！”说着扑到了一旁，不见了。刘闲道：“俺也先去也，到时候也是什么也不动，就来找你们！嘿！”也消失了。众人也都道：“我们也都分散开来吧。”于是有的二十多人一伙，有的十几个人，有的四五个人，有的一两个人，都在山里乱走，各走各的路。黄雀叫道：“喂！你们都中毒了，两三天最多了！到时候不带着宝藏来见我，你们看着办啊！”云孤海也带着兰花儿走开了。

　　她们先是顺着一个山道慢慢走去。兰花儿道：“姐姐，我中毒了，会死吗？”云孤海道：“也可能……又是假的呢？”兰花儿道：“我看那些人都很害怕，那个叫黄雀的，说的又好像是真的一样，会不会这次，真的是毒药？”云孤海道：“有可能。”兰花儿忍不住哭了，道：“姐姐，我不想死……”云孤海道：“妹妹，你不会有事的，姐姐陪着你，不会有事的……”兰花儿道：“死了会是什么感觉呢？”云孤海道：“你不会死的，姐姐会保护你的。如果……如果妹妹真出事了，那么……姐姐也来陪你。”兰花儿抱着姐姐大哭，云孤海也抱着她哭了。

　　这时候来了几个汉子，道：“这不是云大侠。”云孤海道：“干吗？”他们道：“哟，怎么哭啦？”云孤海道：“关你们屁事！”他们道：“唉，我们也知道，小妹妹也中毒了，俺们都中毒了！偏偏又不能宰了这个黄雀崽子，因为就他知道解药！”云孤海道：“你们有线索了没有？”他们道：“没呢。不过现在也好，山上都是咱自己人，走两步路都能碰到几个。现在咱不是内斗的时候，要赶紧找到宝藏，拿到解药才是要紧。是吧云大侠。”云孤海淡淡地道：“嗯。”

　　他们道：“我们刚才跟另一群人商议了，觉得宝藏很可能就在峨嵋派那些人的房子里。但是俺们又不敢去。可是如果，有你云大侠陪着，我们就敢！我们几个，帮着你，你就吓唬吓唬她们那些个娘们儿就好。”云孤海冷笑道：“你们想利用我？有那么容易！”他们道：“嘿，怎么这么说呢！什么叫利用啊，这叫互相帮助！我们还不是为了拿到解药，不然都来干吗啊？难不成真是为了宝藏？你们两个，不也是因为拿不到解药，才哭哭啼啼的嘛。”云孤海道：“我哭你娘的哭，你们给我滚！谁帮谁啊？”他们道：“哼，走就走！到时候毒发身亡了时候，看看你武功高的，俺们武功低的，你长得俊的，俺们长得丑的，有什么分别！”都走了。

　　云孤海道：“时间不多了，我也要去找找。”兰花儿道：“姐姐，上回峨嵋派的那些人，杀了她们师父，那些都是一群坏蛋吧？”云孤海道：“是啊，她们都不是好人。”兰花儿道：“那宝藏如果在她们那里，我们要怎么办？”云孤海道：“我也来个借刀杀人，才不想跟她们正面冲突呢。这本来就不关我的事，我凭什么被这些人利用？”兰花儿道：“那怎么办？”云孤海道：“咱们先等着瞧，看看狐狸老怪、刘闲那两个，能不能发现点什么。”兰花儿道：“那两个为什么会发现点什么？”云孤海冷笑道：“他们两个，有点小聪明。我也利用利用。”兰花儿道：“姐姐，你不要宝藏吗？”云孤海微笑道：“姐姐只要你就够了。”兰花儿也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