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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祸不单行 冤冤相报何 ...

  •   云孤海听他们说起了这个“霜飞客”,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她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曾经听说过。她想起了古诗上说:“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枯荷听雨声。”也想起了一句:“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这个人为什么要用这两首诗词的几个字,来作为自己的外号呢?

      那钱老镖头道:“这个霜飞客,是个神盗,但他不止是盗取人的钱财,也盗取人的性命。听说此人武功极高,当世都没几个人能够与之匹敌。但奇怪的是,有时候这个人却连一文钱也不要,甚至还把一大堆的金银财宝分给别人,然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跟他犯案的时候一样,人们连这个人远去的身影都看不见,仿佛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但是这个人明明已经来过了,而且做了一些事再走。当然,这人劫财、杀人,却从不劫色,也算是个奇人,唯独就是不知道,这个人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孙掌门道:“还能有什么目的,不就是买好名声嘛。”钱老镖头道:“买好名声,就不会去犯案了。而且这个人究竟是谁,大伙儿都不知道,除了这个外号出名了,人又有什么名气?而且这人如此做法,必然落得个褒贬不一,究竟是好名声,还是坏名声,也都还不好说呢。”孙公子道:“那又怎么着了,这个人偷你家银子了?”

      钱老镖头道:“这还真就难说。上回,我跟你讲云孤海的事儿,我们就发现,这个人出来的太是时候了,所以我们当时就怀疑是她。可如今又多了这么一个人,感觉好像又不是她了。但仔细一想,这个人也是出来的那么是时候,跟云孤海仿佛同时行动。所以我怀疑,这个人,也就是这个霜飞客,很可能认识云孤海。”

      他们道:“照你这么说,那不应该只是认识啊,这个霜飞客应该就是云孤海啊,是云孤海用的外号,她云孤海做的事,最后说是这个霜飞客做的,而其实就是她自己一个人。否则为什么这两个人出现在了同一时间里?你说是不同的人,也是难以置信的吧。”钱老镖头道:“不对。霜飞客不可能是云孤海,但霜飞客一定认识云孤海。云孤海应该也认识霜飞客。”

      他们道:“为什么这么说?”钱老镖头道:“因为霜飞客和云孤海虽然出现在了同一时间,但是却没有出现在同一地点。霜飞客犯案的地方,云孤海按她出山的时间来算,她根本到不了那里,所以云孤海没有办法去犯案。也就是说,云孤海根本不可能来到作案现场,她还在距离案发地很远的地方。哪怕是日夜兼程地赶路,也到不了。而与此同时,我们那地方也案发了,那么如果霜飞客在另一边作案,我们这里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他们道:“你是说,这两个人都串通好了?”钱老镖头道:“我的意思是,两个人既然同时出现,那么时间一定是挑选过的,也就是说,这绝对不是偶然。”孙公子道:“喂,我他妈的管你是不是偶然,你能不能给我闭嘴了?我很烦,你知道吗,我很烦。我怎么就听不懂呢?你放的屁又臭又长的,我听了很烦你知道吗?”武威镖局的那粗汉喝道:“狗崽子!不想听还叫我们来干吗?!”

      孙公子瞪眼叫道:“我就是不想听了怎么啦?!听你们放屁有用吗?!管他妈的谁干的,你们这一群蠢猪能怎么样啊?!烦不烦啊!”孙掌门喝道:“住嘴!你个兔崽子,给你脸了!”孙公子叫道:“我就他妈的给脸不要脸了,怎么着啊?!我很烦!你知道吗,我听你们放屁都快烦死了!我现在就想做一件事,就是吃饱喝足了以后,回家平平地躺着,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干!好吗?”唐老六道:“后生可畏啊,有出息!”孙掌门大怒,喝道:“干儿子,你刚才一直在指桑骂槐地说谁呢?!我的狗崽子,用得着你个猴儿来管吗?!我他妈的忍你很久了,你还蹬鼻子上脸了!”唐老六大怒,喝道:“你唐外公在此,吃我一拳!”双方于是打了起来。

      云孤海带着兰花儿走开了,寻思着这个霜飞客是谁。她也觉得蹊跷,怎么这个人跟自己同时出来行动呢?莫非这个人真的认识自己?自己也认识这个人吗?还是说,这一切只是偶然呢?为什么这个人跟自己之间,好像有一种奇妙的关联呢?她甚至觉得,这个神盗的行为,都跟从前的自己非常相似。

      她们来到了前方一个市镇,进了一家饭馆,点了碗面吃。这时,一个男人笑嘻嘻走了过来,道:“这位小兄弟,这位小妹妹,你们要喝酒吗?”兰花儿正吃着面条,“嗯”的一声,抬起头来,瞪着两个大眼睛看着这个人。云孤海瞅了他一眼,道:“什么酒?”那人笑道:“上等好酒。”云孤海冷笑一声,道:“是挺好啊,里面放了不少蒙汗药吧?”

      那人笑道:“你果然聪明,没错,这里面放了很多很多的蒙汗药。”云孤海不禁一怔,没想到这个人会这么回答。她道:“你想怎么样?”那人道:“算了,算了,这店里又没啥人,本来想找个人喝酒吧,一见面就说我的酒里有没有蒙汗药,什么意思!”云孤海冷笑道:“我现在是确认了,你的酒里果然是有蒙汗药,不然你为什么恼羞成怒?”

      那人道:“你说得对。”云孤海道:“你又为什么单单请我们呢?是专门要害人的吧?”那人道:“老兄,你有被害妄想症吧?这个店里就我们几个人,我不找你们找谁啊?”云孤海道:“那你是专门来这个店里找我们的吧?”那人道:“你刚才有没有注意,是我先来这个店里的,还是你们先来的?”云孤海道:“确实是你先来的,我们来的时候,你已经在那里了。”那人道:“我在那里做什么?”云孤海道:“喝酒。”那人道:“喝的是什么酒?”云孤海道:“你现在请我们喝的酒。”那人道:“那么,我喝了很多蒙汗药了?”

      云孤海道:“也可能你有同伙,你现在还没有晕倒,一会儿就晕倒了,我因为看你没有晕倒,就喝了你的酒,然后我就晕倒了,你的同伙再来害我们,你说这可不可能?”那人听了,哈哈大笑道:“你猜对了,就是这样!”云孤海道:“你这么一笑,就是心虚了吧?”那人道:“的确,我的心事,哦不对,我跟我同伙的心事,都被你给猜中了,我当然心虚了。现在,我要走了!哈哈哈!”

      云孤海道:“你等等。”那人道:“我知道你不敢喝我的酒。”云孤海道:“我敢。不过,你先喝。”那人把手中的一壶酒和几个碗放在云孤海她们的桌上,那人坐了下来,道:“好啊,有种!”自己先倒了一碗喝了,突然脸上有点晕眩的样子,但依然故作镇静。云孤海冷笑道:“喝醉了吧?”那人笑道:“不是醉了,是里面有蒙汗药。”

      云孤海道:“看来我们来以前,你的酒并没有喝多少嘛,现在还剩这么多,看来,你刚才蒙汗药喝得还不够啊。”那人笑道:“我哪里敢喝那么多呢?如果先喝得晕倒了,怎么请你们呢?”云孤海道:“你个奸诈的东西,快把酒都喝干净了,不然我送你上路!”那人道:“不喝拉倒!我喝!你看好了!”把那一壶酒,全都给喝完了。那人笑嘻嘻道:“一点不剩。只可惜,这么好的酒,你是喝不到了。因为,你怕蒙汗药。”

      云孤海叫一声:“来一壶酒!”于是一壶酒送到了她面前。她冷笑道:“我会怕了你吗?我的酒,你敢喝吗?”那人笑道:“我绝对不敢,因为你的这壶酒里,有蒙汗药。吃多了,是会晕倒的。”云孤海道:“是吗?”也一口气喝完了面前的那一壶酒。兰花儿道:“姐姐,你……你会不会晕倒啊。”那人笑道:“那是自然,她可是喝了一整壶的蒙汗药啊。”

      云孤海突然感到头昏目眩,就这么一瞬间,她也意识到自己中计了,她顿时感到悔恨无比,自己怎么还是那么争强好胜,还是那么地愚蠢!怎么同一个错误,又犯了一遍?!这就是人吗?!她听到了兰花儿大叫:“姐姐!你怎么啦!”她云孤海面前却是天旋地转,她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就要晕倒了。她后悔啊!她不怕自己怎么样,哪怕是中毒死掉了又如何?可是,兰花儿啊,兰花儿……

      云孤海头痛欲裂,已经逐渐地恢复了意识,但脑袋疼得不得了,眼睛也是酸酸的,睁不开。她蹙着眉,缓了缓,才慢慢地睁开了双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她吓得连忙坐了起来,身上还盖了一层薄薄的被子。她看了看四周,自己应该是在一个客栈里。她记得自己晕倒的时候是中午,现在已经傍晚了,窗外的天空中飘浮着晚霞。天色已经渐渐暗了,她已经昏迷了整整一下午。她轻轻叫了几声:“兰花儿……”没有回应。

      她又看了看自己的身边,右侧窗下,那张木头桌子上,摆着自己那把凌云宝剑。她这番大吃一惊,甚至比兰花儿丢了还要吃惊。因为她料到了,那些人冲着自己而来,肯定会再次用兰花儿,自己这个软肋,来威胁自己。但她没想到,这些人竟然并没有拿走她的凌云宝剑。这把剑虽然她自己也知道,并没有什么独特的地方,但是很多人并不知道这个秘密,他们总以为她云孤海天下无敌是因为这把剑的缘故。其实不然,这把剑除了相对锋利一些,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她当然想到了,这次这些人,跟上回黑云谷的那些人是完全不同的。他们这次的目的很显然不是要杀了自己,否则自己现在早已死了,又怎么会醒过来呢?所以凌云宝剑仍在,也不足为奇了。

      她早已起身,虽然有些发软,但还是勉强走了过来,在窗外飘着晚霞的天空下,是今天她跟兰花儿来的那个小镇,而且,这个客栈就在今天她中计的那个饭馆旁边。这时房间里已经偏暗,她又仔细看了看桌子上那把剑,的确就是自己的凌云宝剑,剑的下面,居然压着一张纸,上面写了许多字。她知道,这上面就有她最在乎的内容了,是那些人这么做的目的。她看到这个,反而没那么怕了,因为她知道,兰花儿暂时还不会有危险。如果那些人要害死她们,现在就不会是这样的局面了。她还没看就已经料到了,肯定这些人想要利用她来做什么事,而且是只有自己能够办得到的事,所以才留了自己活命。这会是什么事呢?

      她于是拿起纸张来看,上面写着:“女孩在我们手中,你若表现得好,我们不会去伤害她。现在,你可以带上你的凌云宝剑,出发了。天黑以前,赶到城郊松树林中,你会见到几个人,你需要做的很简单:杀了他们。杀完以后,从他们身上搜出几张画着一小部分图案的纸张来,你的任务就完成了。最后,你只需要再回到这家客栈的这个房间来,一切就都完成了。如果今晚子时三刻以前,无法完成任务,那女孩会如何,很难保证。”

      云孤海这次异常冷静,知道着急也没有用。她于是头戴斗笠,背负起凌云剑,走出了房门,来到了客栈的柜台那里,问掌柜的,今天送自己来的是什么人?掌柜的说出那人的相貌,就是中午饭馆喝酒那人。她又问有没有一个女孩,掌柜的说没看见。云孤海知道这些人行事,不会留下什么线索,于是就算了。她走出了客栈,快步往城郊行去。

      她一路上都在想,自己今晚会碰到几个什么样的人呢?是不是把这些人都杀了,就可以见到兰花儿了?就这么简单吗?他们为什么要用她来杀呢?是因为这件事,只有自己办得来吗?那些人,是好人还是坏人呢?如果是几个好人,自己也杀吗?可如果不杀人,怎么救人呢?

      正是傍晚时分,天色已暗,云孤海穿过行人寥寥的街道,出了市镇,来到了城郊。又走了一段路,前面有一个山坡,后面就是松树林了。她有点紧张,但外表仍是泰然自若,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但她已经没有退路了,兰花儿,那就是她的一切。她这次出来,甚至已经看淡了多年都没有结果的这一段感情,却不愿意放弃去爱,但也许,不再是去爱那个男人,而是兰花儿小妹妹,还有……她自己。但是如果没有了兰花儿,她也不会再爱自己了,所以,她今天晚上必须来。就算是自己会有生命的危险,她也必须得来。

      她义无反顾,走进了黑暗的松树林,沿着泥土大道向前走去。前面越来越黑暗,越来越阴森,越来越恐怖。但她的胆子却越来越大。她走到中间的时候,已经是夜间了,湛蓝幽深的天空上,有一轮明月,如水般的月光洒了下来,透过一片漆黑的松树林,稀稀疏疏地,撒了满地的光点。她想起了一句古诗:“林下漏月光,疏疏如残雪。”松树上面的松针一根根,在黑暗中轮廓鲜明,衬托着夜色,随着一阵阵清风摆动,连带着松果和枝子,一起摇晃。

      过了一会儿,依然不见人来。云孤海开始着急了,因为她的时间有限,而天已经黑了。但她没想到,有几个人,就在这时,突然一齐出现了,在她的面前,从远处的道路上,慢慢地走了过来。他们也就四个人,脚步声几乎听不到,轻轻地,仿佛没有踩在路上一般。云孤海知道,这是顶级的轻功,虽然他们人不多,但是,他们都是顶级高手。果然,他们来到了她的面前,中间隔了一小段距离,停了下来。

      他们是谁?云孤海认出来了,因为他们很有名气,他们都是江湖中的名人。月光微亮,倾洒在松树林中的道路上,照着他们四个人冷峻的面孔。他们,便是威震天下、闻名遐迩的“九州神刀门”,其中四个门派的掌门人!这些人的徒弟们有几千上万个,连杀手的领头都是难得一见,偏偏就在这个月光如水的夜里,松树林中,四个权力和武功都达到了极致的男人,同时出现了!他们同时出现在了,云孤海的面前!他们分别是冀州龙刀门的掌门人袁玫少,徐州燃刀门的掌门人阮淘迁,荆州红刀门的掌门人俞大意,豫州厚刀门的掌门人柳无患。

      云孤海虽然天不怕地不怕的,但是乍一见这四个人同时到来,也不由得微微蹙眉,有些担心。他们的武功可都是顶尖的,一把刀,都使到了化境,无人能挡。虽然如此,她也不怕!因为,她有凌云宝剑!她云孤海绝不退缩,因为,她要救出兰花儿!

      那四个人一脸冷漠,面无表情,在黑暗中更显得吓人。月光照在泥土大道上,也照在他们的脸上、身上,他们四个人在黑夜里,好像鬼!他们也看见了云孤海,但是他们一句话都不说,一点也不吃惊。因为他们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他们,也各自收到了一封信,里面的内容是,她云孤海,要见他们,否则,就杀了他们全家。云孤海却并不知情。

      她被利用了,他们四个人,也被利用了!他们什么都有了,就怕家人受到迫害,而最近,云孤海出山,再次回到江湖,他们几个门派,从前都或多或少得罪过她,所以他们信以为真,他们害怕。于是,他们就来了。但他们,早在好几天前,就已经收到了那封信,时间被安排得是恰如其分,他们四个人,各自出发,却都同时到来,聚在了一块,跟云孤海见面。

      云孤海道:“几位来了。”他们冷冷道:“我们来了。”云孤海道:“是谁叫你们来的?”他们冷笑道:“你明知故问。”云孤海道:“我也不知道。”他们道:“就是你。”云孤海早猜到了,那些人会用自己的名义来叫他们来,借刀杀人,于是道:“不是我。”他们道:“那是谁?”云孤海道:“我也不知道。”他们道:“我们既然都来了,你又何必撒谎?”

      云孤海道:“几位都是武功顶尖的老前辈,我云孤海是什么人,你们都清楚。我没有必要撒谎,更没有理由把你们叫来。”他们道:“有,你有理由。我们彼此有仇。”云孤海道:“除非你们还记得,我却早已经忘了。”他们道:“可我们没有忘。”云孤海道:“问题是,你们说是我叫你们来的,那你们没有忘,都没有来找我,我又为什么来找你们呢?”他们互相看了看,道:“这倒是。那么你,又是被谁叫来的?”

      云孤海道:“我都说了,我也不知道。现在我怀疑,我们几个人都被利用了。”他们道:“被谁利用了?”云孤海道:“这个你们应该去好好想一想,我只是奉命来杀你们的。”他们道:“你云孤海,天下无敌,谁能命令你?”云孤海道:“没人可以命令我,更没有人可以利用我,除非,我自己愿意。”他们道:“你愿意?”云孤海道:“是,我愿意。”他们道:“莫非,你也被威胁了?”云孤海道:“没错,我的一个好朋友,被他们绑架了,我也是身不由己,不然,我是不会来的。”

      他们道:“你来,就是为了要杀我们?”云孤海道:“是。”他们道:“那如今,你见到了我们,知道了我们都是被人利用的,你是否,还要跟我们斗呢?”云孤海道:“我没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了。”他们道:“也许,我们可以合作,我们几个人,可以帮你。”云孤海道:“几位前辈,我云孤海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但是我真的……我没办法了。”他们道:“怎么了?”云孤海道:“我必须杀了你们,否则,我那个好朋友,她就……她会没命的。”他们道:“期限是到什么时候?”云孤海道:“今晚子时三刻以前,我必须杀了你们,还要……”他们道:“还要什么?”云孤海道:“还要拿到,你们身上的一件东西。”

      他们皱眉道:“什么东西?”云孤海道:“几张图纸。”他们道:“那个东西……的确在我们身上。”云孤海道:“不是我想要,我连那是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感兴趣,但是如果拿不到纸张,又没有杀了你们,我朋友她……她就要死了!”云孤海有些失控了,她最后是叫出来的。他们互相看了看,道:“我们身上有那张纸的事,知道的人应该并不多。”云孤海道:“还有谁知道?”他们道:“九州神刀门的其他掌门人,也都知道。只是,图纸,他们也有。”云孤海道:“你们愿意告诉我,那是什么吗?”

      他们道:“好。我们告诉你吧,因为今天晚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了。我们看你,年纪轻轻,却是侠肝义胆,我们虽然世故了些,也是有良知的,曾经也风光过。现在,被人利用,纵然死在你的凌云剑下,也没有遗憾了。”云孤海眼眶湿了,道:“没想到,我第一次遇见你们四位,是在阴森森的黑夜里。而且,最后一面,也是在今天晚上。我有时候,也当真是厌倦了杀人,但我没有办法,因为,我仍在江湖。”他们道:“这不是你的错。我们纵然死了,也是武艺不如你,不会怪你的。我们也坚决不用暗器,跟你云孤海,光明正大地比武。”云孤海道:“谢谢。你们刚才想说什么,请说吧。”

      他们道:“你问我们,我们九州神刀门九个门派的掌门人,手中的图纸,究竟是什么,对吗?”云孤海道:“对,我想知道。我不想为别人白干了事,都不知道为什么杀了人,又拿走了什么东西。”他们道:“好,我们就告诉你。那些图纸,本是完整的一张,分成了九块,九个掌门人各有一块。合起来,就是一个完整的图。”云孤海道:“什么图?”他们道:“宝藏图。”云孤海道:“宝藏?什么宝藏?”

      他们道:“说来你也未必信,其实连我们也不知道。我们九大门派,其实一直以来,都在明争暗斗,就是为了拿到其他掌门人手中的藏宝图碎片。但我们都打了个平手,谁也没拿到谁的,我们都各自带在身上,除非杀了我们掌门人本人,否则都别想拿到。今天,我们因为同时收到了那封威胁信,于是暂时合作。平时,我们之间基本都不见面。现在我们也知道,纵然你云孤海今晚杀不死我们,我们也得身受重伤。你是不会为了我们几个老东西,而放弃你的朋友的。我们也能理解你,所以我们,也不劝你不去杀我们,甚至是杀了以后,你想要拿走我们身上的藏宝图,也请便吧。我们现在还就告诉你了,我们四个人身上的藏宝图碎片,就在我们的腰带里,只要你到时候一拆开,里面就有了。我们所以告诉你,是因为你也告诉了我们,你现在也是有难处的,我们理解,所以,马上我们就要斗杀了,我们四个人不会让着你,因为我们也想活,我们也有权力去争取生命,而你也是,你也不要让着我们。我们都尽力,才能死而无憾,你说,是吗?”云孤海道:“是的。”

      他们道:“好了,我们也知道,你的时间不多了,接下来,我们就该动手了吧?”云孤海道:“好。”他们道:“我们是一个一个跟你比,还是……”云孤海道:“不必浪费时间了,你们几位老前辈,就一齐上吧。”他们道:“好。”

      夜风吹来,有点微寒。天空中飘着乌云,偶尔覆盖住了月光,让夜空更加黯淡。耳畔没有别的声音,只有风声,轻微的风声。泥土大道,还是相当宽阔的,前后直通远方,这里是松树林的正中央。道路两旁,是一片浓密的松树,松针都犬牙交错着,一根根,从缝隙间,露出夜间的微亮。地上好似铺了一层薄薄的霜,其实,那是如水般的月光。

      他们,一边四个人,一边一个人,都站在大道上。他们的刀,和她的剑,都没有出鞘。这几个人,都是最顶尖的高手,他们不是不动,是在等待。他们在听,耳畔的风声、时不时传来的虫鸣声、彼此细微的呼吸声、风拂过松树的晃动声,还有夜间的无声。一出手,总有人要受伤。可今晚,还会有人倒下。倒下的会是谁?无论是谁倒下了,他们几个人都输了。但他们依然没有办法,因为他们是人,他们都在江湖!他们身不由己,他们只能,用武来解决。武,是江湖中人,最后的归宿。

      夜静谧,人无声,万物有声。时间在慢慢地流逝,但是,依然是等待。因为他们知道,只要一出手,很快就结束了。也许一个人的生命,就是如此短暂,不知道哪一瞬间,就没了。刀剑,闪过的那一瞬间,他们中间就有人,要倒下。他们面对的不止是深邃的夜色,无尽的黑暗,还有即将到来的死亡。那究竟是什么呢?死亡是什么?是不是,比夜色还要黑?是不是,比晚上还要暗?那是什么感觉呢?是不是就像此刻,凉爽的夜风吹来,有些寒冷的感觉呢?还是就像寂静的天地,没有任何的动静,回归最原始的虚无呢?夜色中,月光如水,显得又朦胧,又凄凉。乌云在月亮的周围,很鲜明,很惆怅。无尽的夜色,无尽的黑暗。那是有感觉的死亡,有意识的悲伤。他们是不是已经死了呢?不是说他们的人,而是,他们的心?一个人的心如果都死了,那么纵然还活着,又与死了有什么分别?或许,他们还没有死。纵然他们即将要死了,但是他们的心只要不死,人,就永远存在!在夜色中,如月光一般的绽放,绽放出,微小又明亮的光芒!这是浮云无法掩盖的,透穿黑暗的月光,那代表人心善念的,希望。他们,迎接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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