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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绝处逢生 满堂花醉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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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的黑夜早已笼罩了大地,松树林中一片黑暗,深邃无比,阴森可怕!到处都是黑,一片漆黑!除了月光,在夜空中还明亮,天地万物都被黑暗笼罩,没有一点光!风声断断续续,清清凉凉,拂过他们几个人的脸庞、身上,那是夜风,寒冷彻骨!他们都不禁一哆嗦,感到了寒冷,感到了凄凉!天空中,一轮明月,光芒微亮。黑暗,松树的轮廓在黑暗中,很鲜明,掩映着四面的夜空,密密麻麻的松针,随风摇晃。有细微的呼吸声响,风声也在响,突然,人也响!
那四个人,四个老男人,武功顶尖的掌门人,一齐动手,他们名震江湖的宝刀,“哗”的几声,一齐出鞘!他们四个人,四把宝刀,都不一样!但是此时此刻,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黑暗!他们高矮胖瘦,在漆黑中的轮廓,瞬间飞跃而来,扑向云孤海!云孤海比他们更快,虽然他们先拔刀,她早已顷刻间抽出宝剑,从她后背上晶莹剔透的剑鞘中滑了出来,也是“哗”的一声,早已握在了她柔美的手上,用纤细的手指抓紧了剑柄,美目从斗笠上看了过去,她看到了黑暗,还有黑暗中的轮廓!是那四个人,四个顶级高手,瞬间扑来的身影!不但有形,还有声音!那是风声扑来的声音!
她发现了他们敏捷的动作,恍若鬼魅一般,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眨眼一闪,就已经掠过了他们彼此间隔的一段距离,从泥土大道的那一边,顷刻间飞来,轻功已经达到了化境,连凌空飞跃的声响都降到了最低,只听得他们身上衣袖呼呼几声,刀光闪动,月光穿林而来,一点点洒落在兵刃之上,寒光耀眼,在黑暗中片刻地晃过眼前,随即被黑暗再次隐没,又在松树、松针的缝隙之间,漏进了凌乱的微光,照耀在漆黑中,刀刃上!
云孤海的凌云剑,在她的手略微一斜转的角度里,被月光照得青光点点,好似精致的宝石一般,玲珑剔透。她在黑暗的间隔里,跟瞬间划过的、刺过的、扫过的、削过的,四面八方涌来的刀刃,擦肩而过,顷刻旋转,身子向前瞬间移动一点距离,叮当几声,早一招挡格了四个兵刃的攻势,黑暗中双方的轮廓一瞬间重叠,换了个方位。
四个人大吃一惊,早已顿了一顿,手上攻势一缓慢下来,云孤海早挥剑一击,寒光闪动,逼得他们四把刀同时挡格,又是叮当几声,四把刀划过凌云宝剑,又互相撞击在了一块。因为太黑了,他们都看不见彼此,于是就兵刃相交,互相击退了半步,退到了泥土大道的边沿,急忙观察轮廓。
云孤海也暂时一停,没有多动半步,待在原地,手上宝剑的角度,正好没有月光的照耀,那四个人也早都找准了方位,避开了松树间的缝隙,月光如残雪般,凌乱地撒了一地,在他们的中间,点点微光,被黑暗衬托得愈发鲜明。他们靠着微光,和声响,辨明彼此所在的方向。他们都屏住呼吸,尽量静默,偷偷观察,提心吊胆。
现在,顶级高手们相遇了,在深邃的黑暗中相遇了!话刚才已经说完了,现在没有多余的废话了!这时候,谁要是多说一句话,多动一下下,那都会随时致命,当场倒下。他们的一举一动,都需要有着极大的意义,能够一招制敌,否则,宁愿静下来,聆听万籁俱寂的细致无声。他们四个人,还有对面轮廓跟松树一齐融合隐藏的云孤海,都很紧张。
他们四个人知道,云孤海是最厉害的人,云孤海也知道,这四个人,虽然单个来说,未必能够打得过自己,然而,如今他们四个人联手,打自己一个,敌众我寡,尤其是在黑暗中,只有瞎子才能发挥优势,而他们这些人,对于这种环境,实在是不习惯,所以现在,她万万不可掉以轻心,否则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随时都会迎来一把,让自己死亡的刀刃。他们都静默,无声,跟深夜,融合到了一起。
这时,夜空逐渐转为明亮,乌云散去,明月当空,他们彼此之间,竟然都能够看得见了!虽然还是很暗,但除了漆黑中含糊不清的轮廓以外,连各自的面孔和衣着、兵刃,都能够看得见一些了。他们这番,不用再躲躲藏藏了,可以明目张胆地斗杀了!
他们四个人,九州神刀门的四个掌门人,互相看了看,道:“我们毕竟也在江湖上混了半辈子,几个人打一个,我们不干,是因为我们各自都有自信,没人能够单打独斗战胜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人。可今天晚上,是云孤海在我们的面前,那是不一样的!现在,我们先一个个上,谁要是不行了,再上一个,不要跟一群疯狗一样,四个一齐上,怎么样?”云孤海道:“你们自己定,我时间不多了,赶紧吧。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们都是身不由己。”
他们道:“说得好!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们也都听天由命了!”其中一个满腮虬髯、身体健壮的汉子道:“鄙人,冀州龙刀门掌门人,袁玫少。特来领教!”这个袁玫少使一把轻薄又锋利的斩龙快刀,他的独门绝技唤作“乾坤易龙斩”,有八八六十四种变化,按照《易经》六十四卦的不同变化,取其中头两卦“乾坤”中的精华,用天地阴阳之数的极致转换,柔刚相济,千变万化,仿若龙之变化,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可以瞬间改变攻势和方位,达到变易的极致,让对手猝不及防,防不胜防。
云孤海道:“请。”那袁玫少早舞起快刀,犹如斩龙之势一般,顿时松树林中风起云涌,尘土飞扬,他手中快刀顷刻间变成了一团团的刀光,在月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在夜色中闪耀无比!他大喝一声,身子随着声音飞速扑来,乱刀舞向云孤海,刀光点点,早将她整个人包围其中,将她身子四周所有方位全部堵死,就要顷刻间乱刀分尸!云孤海却比他想象得还要更快!她手中凌云宝剑一斜,飞旋四周,跟着扬起了大道上的泥土,风势相随,如同龙卷风一般,剑光护体,瞬间环绕在她四周,叮叮当当,连绵不绝,挡格了袁玫少八八六十四种攻势,刀光剑影,在松树林中,很是鲜明!
袁玫少大吃一惊,整个人敏捷又疾速地旋转,却一丝一毫也攻不进去,仿佛云孤海的四周有一个坚硬的东西套着她的身体,自己的快刀无论攻向哪个方位,都会被瞬间猛烈地反弹回来,稍微一收招不稳,还会反噬自身,这是云孤海以守为攻的绝招,唤作“云雾缭绕”!她的四周,都是凌云宝剑在疾速的旋转中,幻化而成的一团团剑光,跟疾速飞来的刀光相触,将袁玫少不停地反弹出去,顺势借力打力,用他自己攻击的力度,反弹给他自身,而她云孤海只要一直防守着,就可以把一边攻击一边防备自身攻击的袁玫少拖垮!
袁玫少知道自己耗不起,瞬间改变策略,用他“乾坤易龙斩”中的乾卦,变化自己的招式,先是疾速收招,刀光散去,云孤海随即也收回剑光,两人一停,半空中的尘土又都落了满地。袁玫少此刻的收招,是为了即将到来的爆发而蓄力,唤作“潜龙勿用”。云孤海不等他有时间缓过来,早又飞身刺来,凌云剑在月光下熠熠生辉,寒光闪动,逼得袁玫少连忙停止蓄力,变成一招“见龙在田”,疾速挡格,挥舞着快刀,快捷无伦,却依然没料到,云孤海中途一变招,把直刺改做横削,逼得袁玫少连忙一后退,脚步站立不稳,脸扎在了一片松针上,痛得他惨叫一声,忍不住又一次变招,“嘿”的一声,猛然跃起身来,是一招“或跃在渊”,由上而下,以居高临下之势,凌空倒立,刀光闪烁,直接往云孤海的脑袋上砍去。
云孤海早举剑向空中一刺,穿过袁玫少的攻势,逼得他凌空挡格,叮叮当当,一上一下,在上的力道向下直冲,下面的反守为攻,两个人一时不分高下,看得道旁另外三个人暗自赞叹。袁玫少攻不下来,于是又大喝一声,再次变招,达到了乾卦变化的极致,是一招“飞龙在天”!他整个人凌空旋转,顿时人刀合一,刀光连带着风势,席卷而来,如同龙一般,变化莫测,在半空中,用极致的力道压向云孤海的凌云剑!她云孤海,不怕!用了一招“扶摇直上九万里”!剑光瞬间化作旋风一般,盘旋而上,冲破了刀光的攻势,她整个人若大鹏展翅一般,飞身而起,带着剑光,穿过夜间的黑暗!
袁玫少已经瞬间达到了他攻势的极致,变化到了极点以后,由于攻势过猛,身子凌空,他已经没有能力收招了,看着剑光冲天而上,云孤海的凌云剑尖,如同光点一般,向自己胸口刺来,他无法收刀挡格!这是“物极必反”的道理,他在“飞龙在天”以后,依然没能打败对手收招,此时此刻,他被迫“亢龙有悔”了,他没任何办法了!他大叫一声,被云孤海瞬间“噗”的一声,一剑戳穿了胸口,鲜血喷了出来,他整个人凌空死亡,鲜血顺着凌云剑,流到了云孤海的脸上、身上!她恐惧!自己又杀人了,又杀人了!旁边那三个人,都大惊失色!只见她握宝剑的手忍不住地颤抖,袁玫少壮大的身体,在她瞬间歪斜的剑刃上,整个人翻身滚了下来,“砰”的一声,沉闷又沉重的声音,他袁玫少,倒在了当地,血流满地。
云孤海满身都是鲜血,沿着她头上斗笠的边沿滴了下来,在她秀丽的脸上、曼妙的身上,都是一片湿淋淋的鲜红!她看了一眼地上那人,又看着旁边有些发呆的三人,道:“你们别怪我,我……我没有办法。”他们三人道:“是他技不如人,与你何干。”云孤海道:“但是,这一切还没有结束,因为,我要救我朋友。”他们道:“好的,那我们继续吧!”其中另一个人,身材偏瘦,须发灰白,一手握着刀柄,倒拿着手中刀,跟另一个手,向云孤海一抱拳,道:“老夫,是徐州燃刀门的掌门人,阮淘迁。今晚,也来领教领教,云大侠的高招!请!”云孤海也倒拿着剑,抱拳道:“请。”
这个阮淘迁,使一把燃烧火焰刀,因为他内力非常地强,所以一旦他舞动起那把平平无奇的快刀时,刀刃上就会自然而然地燃烧起来,刀刃带着火焰,力量翻倍,让对手纵然能够挡格刀刃,却无法避免火焰的燃烧,以至于一旦靠近他的兵刃,就有可能被活活烧死。而且阮淘迁刀上的火,那可不是一般的火,而是纯青的火!云孤海那一声“请”字刚刚说完,阮淘迁就已凌空踏了过来,轻飘飘的,瞬间来到了她的面前,单手持刀,从半空中向下一削,云孤海侧身避开,猛然听得“欻!”的一声响,黑暗的空中突然燃烧起了耀眼的火光,先是火红色的火焰,在他的刀刃之上燃烧,照亮了四周的一片漆黑。
云孤海不敢近距离碰到那火焰,于是长剑一刺,先逼得阮淘迁回刀挡格,火焰顿时透过凌云剑刃,一丝丝地传到了云孤海的手上,可明明没有火焰传过来,只有火的热度!她吃了一惊,不敢跟他刀剑相交,否则火焰会透过他的刀刃传来,间接地烧到自己。于是,她凌空虚点一招,让阮淘迁的注意力被转移,就待用刀去挡格,云孤海早已从侧面袭来,一剑刺向他的前胸,他大吃一惊,连忙回避,被刺破了衣服,鲜血已经流了出来。他知道这个对手是顶级高手,不能一点点跟她耗了,于是使出绝招,“炉火纯青”!红色的火焰顿时在他加强的力道中,在他迅速的挥舞之下,变成了青蓝色!火焰不再是向外乱飘,而是全部聚集在刀刃之内,感觉好像火势小了,其实力度更强了!
阮淘迁知道云孤海不敢跟他近距离兵刃相交,于是主动进攻,身手敏捷,青蓝色的刀刃迅速砍来,时不时在空中划过火红色,逼得云孤海向后退了几步,后面是松树,没有路了,突然她飞跃起身,凌云剑舞出了一片光点,让阮淘迁猝不及防,她一不小心碰到那把火焰刀,就感到一阵剧痛从剑身传到手腕上来,她于是避开那刀,往他身上直接进攻,不跟他拼兵刃,他阮淘迁的刀法不是很强,主要是靠着那火焰,现在不知道怎么办了,突然“啊!”的叫了一声,凌云剑已经刺进了他的后背,他松开了手中的刀,火焰瞬间熄灭,“当啷”一声,掉在了泥土地上。他道:“我输了……”就当场倒下了。
另外两人知道他们不是云孤海的对手,于是一齐道:“我们想活命,只好一齐上了!”云孤海道:“请。”他们道:“荆州红刀门的掌门人俞大意,豫州厚刀门的掌门人柳无患,今晚与你,既决高下,也决生死!”那俞大意脸红的好像关公,胡须也是相当长,用的也是一把青龙偃月刀,只不过重量稍微轻一点。那柳无患手中的刀,却是非常地厚,应该重量也不轻。这两人毕竟也是顶级高手,联手起来,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云孤海并不敢掉以轻心。但她这会儿虽然已经杀死了两个人了,却并没有放心多少,反而更加紧张了。因为她的时间不多了,如果子时三刻以前完成不了任务,她真的害怕兰花儿……会出什么事……她脸上、身上都是鲜血,她整个人外表镇静,心里却是非常地乱,她汗如雨下,有点发抖,整个人很疲惫。
那俞大意、柳无患二人,也是汗如雨下,因为他们亲眼看见云孤海的剑法,实在是出神入化,那么几招就杀了两个顶级高手,他们也是人,也会害怕,害怕即将到来的死亡。但他们,还是要拼命去争取一下生命,所以他们并不放弃。空气中又安静了片刻,泥土大道上,已经躺了两个人,两个死人。夜已深了,连微风都停了,只有明月,还在天空中。月光的照耀下,松树林中,场景很凄凉。
突然,俞大意、柳无患两个人,一齐大喝一声,一个舞动着青龙偃月刀,一个挥舞着厚重的钢刀,一齐扑向云孤海。她知道时间不多了,于是使出全力来,飞身也向前一扑,双方交战,叮叮当当几声,换了个方位,又一齐回转身,再次扑了过来。云孤海手中的凌云剑,剑光闪烁,回旋在半空中,是一招“雾里看花”,让二人猝不及防,先是同时攻向剑光所在,随即发现是空的!却已经晚了!他们还待回刀挡格,突然脖子上一凉,二人被云孤海一剑扫过咽喉,一道血痕,鲜血溅出,他们喉咙里发出“咯咯”几声,便一齐倒了下来。四个尸体,在她的面前。她却面无表情。
时间真的不多了!云孤海早收剑入鞘,蹲了下来,把他们四个人的腰带解了下来,也来不及检查里面是不是真的有什么藏宝图的碎片,先都一把揣进了怀内,对着黑暗的四周冷笑道:“我知道你们人就在这里,我已经按着你们说的,把他们四个人杀了,现在,我就回到客栈里去。如果子时三刻,我见不到兰花儿,我就把你们都给杀光!别以为老娘好欺负,给你们当狗来使,如果我到时候把东西交给了你们,还是见不到人,我就不客气了。还有,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谁,我要是认真查起来,你们一个都跑不掉!听好了,我现在回去,你们一边派人来取东西,一边放人。如果我还是见不到兰花儿,你们也别想拿到东西!”
云孤海说完话,便飞奔离开。她其实根本就不知道周围有没有人,她后来理智地一想,应该根本就没有人!如果周围有人,他们就不会叫自己从死人身上取东西给他们了。为什么呢?因为他们总是要检查死人的,他们完全可以自己亲手拿走东西,何必又叫自己来取呢?这不但是多此一举,而且,还让自己知道了藏宝图的事情,他们哪里会有这么蠢。所以她刚才的说话,其实是用来安慰自己的,因为她知道,已经没什么希望了。她其实已经都想到了,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她一会儿回到客栈那间房间的时候,肯定会有人等着自己,说不定就是今天那男的。他会收掉自己刚刚拿到的藏宝图碎片,然后告诉自己,继续好好地为他们卖命,兰花儿就能活。否则,他们又要拿她怎么样怎么样。
云孤海都料到了,但她实在是没有办法了。难道叫她放弃兰花儿吗?她知道,这件事恐怕只是个开头,将要没完没了,不知道持续到什么时候,说不定,永远也不会结束。因为兰花儿在他们的手中,自己就永远要沦为他们的杀手、佣人,甚至要做一些不好的事,来满足他们永远也不会得到满足的欲望。她突然绝望了,自己的一生全完了,一点自由都没有了!她是个多么爱自由的人啊,现在因为有了牵挂,她将要永远失去自由了!但她能怎么办?她是无情的人吗?是吗?不是!她有情,她爱兰花儿!她会为了她自己的自由,而放弃兰花儿吗?她不会!她飞奔到一半,在漆黑的夜色中,在月光下,哭了!她悲伤地痛哭了起来,她真的是绝望了!怎么会这样!她怎么会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她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其实根本就不知道他们是谁,她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她纵然一点点地查,又能怎么样?如果真的查到了,把他们一个个都杀光了,又能救得了兰花儿吗?能吗?!只怕不能吧!她的小兰花儿啊,就在他们手中,不知道现在在哪里,她到底该怎么办!她大哭啊,在月色朦胧的夜晚,冷风阵阵的黑暗中,她绝望了,她找不到出路,前途没有一点光明!她哭到脑袋缺氧,整个人发晕,她痛恨!她恨得,甚至不是绑架兰花儿的那些人,而是她自己!她知道,是她连累了兰花儿!如果兰花儿不跟在一个叫云孤海的人身边,兰花儿也就不会被人盯上,拿来威胁她云孤海!云孤海恨哪,命运仿佛在戏弄她!
她突然恨死那个人了,那个她这次为了他而出山的人,那个她深爱了十几年的男人!要不是因为他,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她知道,自己纵然得不到他的爱,等不到他的到来,她也照样能够活得下去,无非是在山水之间,孤独一点,也还算得上是清闲。而现在,她被迫回到江湖,回到她最厌恶的这个俗世中来,去面对无穷无尽的杀戮、丑恶,她此刻,快要发疯!她云孤海知道!是那个人,那个男人,他背叛了她,出卖了她!那个江南公子,那个清风山庄的二少爷,傅叶秋!是他,是他!他这次出卖了她!云孤海知道,自己的所在之地,只告诉了他一个人,那么为什么,整个江湖都知道了?为什么!为什么他要出卖自己!他可以不再爱自己,他可以变了心,他甚至可以再去爱上别的女人,但他为何如此恶毒,把她的秘密告诉了全世界!这个男人,云孤海突然把他恨死了!她咬牙切齿,她在悲愤中疯狂!她一定要找到他,她要亲手杀了他!她实在是没法想象,这个男人变了这么多,变得这么坏,这么地恶毒!他出卖了她,出卖了她呀!她的悲伤转为愤怒,她在仇恨中癫狂,她如果不是因为还爱着兰花儿,又恨那个叫傅叶秋的男人,她此刻的绝望,一定会让她做出一个选择,是继续痛苦地活在人世间,还是一瞬间抽出宝剑,自杀!她,现在,还不能去死!因为她爱,因为她恨!她的爱恨,告诉她,她得活下去,她要救人,她也要报仇!她的眼泪,不停地流下来,在斗笠下,阴影当中,眼泪,仿佛抹掉了她脸上已经干掉的血渍,她刚刚杀人溅在了脸上的鲜血!她的心,此刻,也仿佛在滴血!她不是没想到,她是个聪明人,聪明得过了头的人,她都想到了,她都知道!从那天,一群江湖中人来到了深山里,找自己,她就已经知道了,自己是被那个男人出卖了!她知道啊!但她真的不再爱他了吗?如果是这样,她又为什么要不停地欺骗自己,欺骗自己说,也可能,并不是这样的!哈哈哈!真是可笑至极啊!她在痛苦中笑,苦笑!流着眼泪,苦笑!哈哈哈!她知道,自己整个人生,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她被世人耻笑也就算了,被命运耻笑也算了吧,但是,那个人,那个男人!他!他也耻笑自己吗!他笑吗!她想狂叫!她想哭喊!但她却连一声都发不出来,仿佛声音到了喉咙口,卡住了,全部都是悲伤,全部都是绝望,她只能独自承受这一切,一个人,默默地咽了下去,她甚至连发泄情绪的资格都没有,哈哈哈!她无声地哭,又无声地笑,她在深夜里,凉风中,体会着最极端的情绪,一种静默的疯狂!她现在唯一能够做的,就是让自己下定决心,要坚持走下去,为了兰花儿,也为了那个……狗男人!她咬牙切齿,她恨!她越是爱兰花儿,她就是越是恨他!她越是恨他,她就是越是明白,她真的需要兰花儿,她需要那个爱自己的小妹妹!她的所有情绪,在顷刻之间不停地转换,都是极端的情感,她在独自承受,她感受着人世间所有的悲欢!她明白了,这个世界一直就是这样,只不过她还太年轻,太愚蠢,太一厢情愿了!为什么那个男人要爱她?为什么他要为了她而放弃一切?他可是江南首富啊!有的是钱,有的是名,名利双收啊!还有,他长得又好看,一定也有很多女孩子喜欢着他吧!不止自己一个吧!他身边都是爱啊!他傅叶秋,哪里需要自己啊,是吗?哈哈哈!她一面飞奔,快要出了松树林,一面胡思乱想,整个人外表冷静,内心已经癫狂,脑子里一片混乱!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思想,一直在自己的脑袋里做什么?!她无力驱散,她于是放任着它们一个个在自己的脑袋里穿梭,让自己幻想!她在想什么?她也不知道!她没有想他,最多也就想了想兰花儿,但是那个人还是不停地出现,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中!她爱恨交加,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疯狂地跑,风在耳边吹!她思潮起伏,她一片混乱,她也一片空白!她什么都在想,也什么都没有想!她在做什么?!对,她要回去,回到那家小客栈,那个小房间!否则,兰花儿怎么办?现在几点了?时间到了没有?子时三刻,到了没有?她知道,时间还没有到,但也不能再耽搁了,因为的确也快到了!夜已经深了,万籁俱寂,只有她,还在静默中疯狂!她突然有一个很奇怪的想法,莫名其妙地涌了上来,她感到好奇怪,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想?为什么呢?她想到了什么?她居然想,想要回去?!而且,不是回客栈里去,而是,回到刚才那个地方。刚才松树林中,泥土大道的正中央,她杀人的地方!她为什么突然这么想?她也不清楚!也许,她觉得会有人来,检查那几个死人?可那又怎么样?她需要的是兰花儿!但她就是想要回去。她突然停步了,没有再往前了,她已经出了松树林,来到了山坡边上,这里是郊外了。她回头一看,黑漆漆的松树林,她犹豫了片刻,突然,她选择飞奔了回去,在月光下,在漆黑中,她又一次进了松树林,又一次,飞奔到那个地方,那个,她刚刚杀人的地方!她知道,这也许不是因为自己太过聪明的缘故,而是因为自己,实在是太傻了吧!这种时候,是个聪明人,都要赶紧赶回客栈了,怎么又回到那个地方呢?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无论自己接下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都已经没有用了!她所以选择要回来,因为她疯狂!她绝望!她,没有别的选择了!纵然她回客栈,也只会跟她想的那样,一样!一模一样!所以,她宁愿毫无目的地,回到一个更深邃的绝望当中,去寻找希望!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