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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情是何物 衣带渐宽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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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们两个人癫狂的状态中,孟晓君、年复来、林雨燕师兄妹三人突然也都认出了余飞龙来,这可是亲手害死了他们师父的凶手,他们共同的仇人!他们三个人大喝一声:“余飞龙,你这个奸贼!你作恶多端,不得好死!”三人同时“呛啷”一声,长剑出鞘,寒光一闪,一齐飞身扑向饭馆里地上的余飞龙,剑尖同时刺向他身上几处要害,要把他直接杀死。
余飞龙疯狂地大叫了一声,喊道:“我宰了你们!”先是抓了个板凳将剑同时一格,“欻欻”的几声,两把剑同时刺中了木头凳子,方才穿透了进去就停滞了,木屑飞溅,余飞龙早将带着双剑的椅子猛地一旋转,让孟晓君、年复来二人措手不及,手中长剑几乎就要被他弄得脱手而出,瞬间,林雨燕早在刚刚就掠过了板凳,身子一斜转,从右边侧面飞剑刺向余飞龙的面门,剑尖颤动,只差几寸,余飞龙早瞬间松开了手中的板凳,孟晓君、年复来二人顺势扑向前,余飞龙侧身连忙一躲,插着双剑的凳子正好挡格了从他侧面袭来的那一剑,那本可以杀死他的一剑。
林雨燕大怒,叫道:“你们两个干吗!”孟晓君、年复来二人大吃一惊,忙叫:“师妹,我们武功不如你!”林雨燕叫道:“你们知道就滚远点!”自己又是一剑斜面刺出,是凝光剑中的“疏影横斜”,犹如梅花的枝子一般凌乱又华丽,剑光在一片混乱的小饭馆里,映着柜台上面点着的烛火,摇曳不定,神出鬼没般刺向余飞龙,他早已凌空一翻身,抽出屠龙刀,“当”的一声巨响,旋转着身体舞动着宝刀,划过林雨燕的长剑,把她震得略一后仰,却又顺势一剑飞旋而来。
余飞龙还待挡格,被她一剑突然转弯,斜面划向自己胳膊,这一招“剑走偏锋”正好把他伤到了,鲜血溅出,余飞龙整个人瞬间从半空中掉了下来,摔在了满地的酒壶碎片之上,被扎得浑身都是血,痛不可当。他惨叫一声,屠龙刀连忙横扫,却扫了个空,突然,师兄妹三人一齐跃起身来,三把寒光闪动的长剑,凌空飞刺倒在地上的余飞龙。
他还想用屠龙刀,林雨燕先大叫一声,拐弯削向他握刀的手,他大吃一惊,赶忙向墙边一翻滚,手已经被划着,虽然避开了另外两把剑,却是松开了屠龙刀,丢在了当地,被林雨燕用脚猛地朝旁边一踢,飞到了墙壁上,欻的一声,钉在了木头墙上,“当啷啷”响了响。余飞龙退无可退,看着三把剑疯狂刺来,知道自己马上要死了!
突然,寒光耀眼,“叮当”乱响几声,三人手中刺来的剑同时落地,“当啷啷”响。他们三人大吃一惊,余飞龙在墙边更加吃惊,原来是云孤海替他挡掉了那几剑,用她手中的凌云宝剑!林雨燕再也忍不住了,她嫉妒云孤海!她恨这个夺走了她林雨燕师哥的心的女人!她恨!她喊道:“你杀了我呀!”云孤海道:“你们先不要杀他,好不好?”
林雨燕嫉妒心炸裂,狂叫:“你这个女魔头!你为什么不去死!”云孤海道:“你为什么如此恨我?”林雨燕哭喊道:“我恨你!”其实她是对她师哥喊的。她立刻跑了出去,年复来大叫一声:“师妹!”也冲了出去。孟晓君懵了,自己在干吗?当然,是在看着她了,看着她云孤海!云孤海道:“好兄弟,你们饶他一命吧,我……”孟晓君爱她,爱得都快发疯了,但他不敢表达!他哈哈一笑,就跑走了。
云孤海看着身受重伤的余飞龙,他也看着她。云孤海蹲了下来,给他吃了一粒药丸,是从她身上口袋里取出的,是可以救命的丸药。余飞龙道:“又是你……救了我……”云孤海道:“你……我知道你的意思。”余飞龙道:“我……我也知道……你的意思……”云孤海道:“我真的……我……”余飞龙道:“是我的问题,不怪你……我……我只是个人而已……我也没办法……”云孤海含泪道:“我懂。”余飞龙道:“你走吧,我……我不想再……不想再看见你……”云孤海道:“你能行吗?”余飞龙道:“我行,你……你走吧……”
云孤海知道他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叹了口气,拿出了点碎银子给柜台后面躲着的人,道:“你们帮我照顾一下他,他也是个可怜人,他不是故意……不是故意的。”柜台后面的人点点头,赶紧把钱收了。云孤海看了一眼坐靠在墙上的余飞龙,见他望向一旁,不去看自己。
她于是走出了饭店,兰花儿还在路中间,黑暗中,饭馆里灯光的照耀下,有些被吓着了,呆在那里不敢动。这会儿道:“姐姐,我……我怕……”云孤海哭了,蹲下来抱着她道:“好妹妹,你不要怕,姐姐永远都在你身边,陪着你……”兰花儿也大哭了起来。姐妹俩相互拥抱,在黑夜里。
过了一会儿,云孤海回过头来,见余飞龙不见了,地上一道血痕,他,独自一个人爬走了,血痕一直延伸到后面巷子口,消失了。云孤海不去追他,只是呆了呆,就带着兰花儿走了,去找那师兄妹三人。
他们三人,林雨燕先跑了出来,在黑暗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狂奔,一面痛哭,被后面追来的年复来追上了,叫道:“师妹,你等等!”林雨燕甩手大叫:“你别拉我!”年复来吓得赶忙松开了手,道:“师妹,我……”林雨燕蹲在漆黑的路上,痛哭流涕,年复来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她哭了一会儿,突然脑袋缺氧,晕了过去。年复来大吃一惊,连忙把她背到了旁边一家客栈之中,在一个房间里,把昏迷的小师妹轻轻放在了床上,眼神中都是怜惜。他又怕她渴了、饿了,就赶忙去周围还开门的饭馆里找吃的去了。
这时,孟晓君偷偷进来了,还痴迷在云孤海那曼妙身材的曲线上,胡思乱想,又恨自己不敢表白,看到师妹躺在床上,知道她心里有自己,只是她林雨燕不是自己喜欢的那种女人,所以他装作不知道。这会儿,他的脑袋里幻想着云孤海,却悄悄地走近了床边,眼神有些奇怪的盯着小师妹。林雨燕刚好醒了过来,一睁开眼,就看到了她暗恋已久的孟晓君,道:“师哥……”
孟晓君听她娇声细语地叫了一声自己“师哥”,突然动了不好的心思,想着云孤海肯定不会爱上自己的,只有小师妹还对自己有情意,自己何不表白表白?他这时看见师妹也是美艳动人,跟云孤海比是另一种更加清纯的美,他孟晓君的欲望突然上来了,整个人朝林雨燕直接跪了下来,颤抖着叫道:“师妹,我……我喜欢你!”林雨燕突然听他表白,大吃一惊,随即感到幸福无比,娇美的小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眼睛里有快乐的泪水,道:“师哥……”
孟晓君想着云孤海,道:“师妹,我……我要你……我要你……我想要你……”整个人忍不住扑了上来,吓得林雨燕大惊失色,叫道:“师哥,你……你别这样!”孟晓君紧紧地抱着她,感受到了少女柔软又温柔的身体,他对她说:“我爱你,我一直就爱你,我现在……我要……”林雨燕又想推开他,却又感到极致的幸福,脸上早红透了,心一直跳,轻声道:“师哥,我……我也爱你……”孟晓君把她刚刚摁倒在床上,就要亲吻她的脸,突然房门一开,年复来走了进来,见了他们二人,目瞪口呆,手里刚刚买来的饭盒掉在了地上,里面的饭菜撒了一地。
孟晓君大惊失色,叫道:“师兄,我……”林雨燕更是吓得说不出话了。年复来怒气冲天,喊道:“孟晓君!你要对小师妹做什么!”孟晓君吓得爬下床叫道:“师兄,我……我没有……我还没呢……”年复来早抽出剑来,指着孟晓君:“我杀了你!”就要刺死孟晓君,突然他师妹大叫:“别杀他!不然我恨你一辈子!”年复来停了下来,握剑的手臂缓缓垂了下来,手一松,剑落地了。他的眼泪,也落了下来。林雨燕也痛哭了起来。孟晓君浑身颤抖,呆在了地上,不知所措。当晚,三人一句话都没有说,各奔东西,不知道都去了哪里。
云孤海知道他们三人走了,也就算了,自己带着兰花儿,走自己的路。她知道,每个人的路都不一样,这就是人生,不必强求。她还有马,还有剑,还有小兰花儿,她已经足够了。她们姐妹两个,继续行路,没有什么地方非去不可,走到哪,就是哪,有山,有水,有人,这就是江湖。
她当然还是感到痛苦,虽然兰花儿的笑容令她感到了幸福。她突然有一种想法,就是不想再去寻找了。她一开始出山,就是为了去寻找,寻找她思念的那个人。但如今她想,自己寻找的究竟是他呢,还是一个回答?她云孤海似乎早已有了答案,但她就是想听那个人自己说出来,亲口说出来,当着她云孤海的面,亲口告诉她说,他傅叶秋,早已不再爱她,叫她走吧,不必再去等自己了,因为她云孤海这十几年的等待,就是他给她的,最终的回答。
云孤海是个聪明的女子,可偏偏在这件事上,在这件一目了然的事情上,她宁愿去当一个世人都笑话的傻子,她宁愿自己的理智完全失去功效,甚至是当一个疯子,去漫无目的地追求,去疯狂地追求爱,追求她爱的那个人。这种似乎难以诉说的情感,一直就在催逼着她,让她始终不肯放弃自己的追求,而且时间过得越久,那种感觉就越是深刻,让她更加放不下,让她更加地爱他!她的心,早已给了那个人。但那个人,那个当初亲口答应了她,说自己不久以后就要来找她的那个人,说自己要跟她一起在山水之间度过余生的那个人,他,没有来。或许,这就是他的回答。她云孤海明明已经知道了,但她……她这次又来干吗?她是来自取其辱的吗?她是来被世人耻笑的吗?她到底来干吗?
云孤海觉得自己真的很可笑,明明就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的事,她却依然紧紧地抓住,好像在所有的希望还没有完全破灭以前,她就始终会有可能面临改变。但是,什么变了呢?是时间变了,还是人心变了?如果结局会是这样,那他们两个人当初又为什么要遇见呢?命运为什么让自己爱上了他,偏偏就是他,而不是……一个别的什么人呢?一个……同样也是爱着自己,自己也可能……爱上的一个人呢?她知道自己在胡思乱想。但那个人当初又为什么要对她微笑呢?为什么他对她那么好,以至于可能只是一种逢场作戏,而自己却当真了呢?她云孤海又为什么要心动呢?她好像也没有办法……可难道人的一生,就只是一个等待的过程吗?一个人,只能被动的接受一切吗?最后,又真的能够等到吗?等到,她的梦成了真……
这天晚上,云孤海跟小兰花儿一起坐在草地上,仰望着浩瀚无垠的星空。闪着光、亮晶晶的星星布满了夜空,晚风吹来,轻轻地拂过她们的头发,还有遍地的青草,树上的绿叶。兰花儿道:“姐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云孤海温柔地道:“好妹妹,你说。”兰花儿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啊?”云孤海说不出来,其实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连她也不知道,那究竟是一种什么感觉。兰花儿道:“姐姐,我知道了。”云孤海道:“你知道什么了?”兰花儿道:“那是不能说的,是个秘密。”云孤海道:“不是不能说,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兰花儿道:“姐姐不说,其实就是说了。我都明白了。”云孤海道:“兰花儿,姐姐希望你快乐。”兰花儿道:“有姐姐在身边,兰花儿就快乐。”
她们在一起,很快乐,很幸福,很安详,在星空下,云孤海用她纤细柔美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兰花儿可爱的小脑袋,兰花儿微微笑着,两个大眼睛亮闪闪的。她们两个明明是萍水相逢,却比亲姐妹还要好,是为什么呢?也许是因为,她们都是在世上流浪的人,都是孤独的人,都是需要爱的人。她们都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爱她们的人。这样两个人,偏偏相遇了,她们就更懂得珍惜,更懂得去彼此相爱。云孤海含着眼泪,用她美丽的嘴唇,轻轻地吻了一下兰花儿的小额头,兰花儿又害羞又幸福,早已爱上了这个姐姐,忍不住抱住了她。云孤海也轻轻地抱着她,两个人不用说一句话,却都感受到了来自对方的爱。她们一起躺卧在柔软的草地上,望着夜空中的繁星,有流星划过,也有夜风温和地拂来。
兰花儿轻声道:“姐姐,你看天上那些星星,它们为什么这么亮啊?”云孤海也轻声道:“也许,是夜晚太暗了,所以天空,把它们一个个点燃,去,照亮,这个世界。”兰花儿道:“它们,好美啊……”云孤海道:“是啊,光,只有在黑暗中,才会,显得明亮……”她们都合上了眼,一起进入了梦乡……
接下来的日子,云孤海仍旧束发,并且把凌云剑用一个布袋子又藏了起来。她为了小兰花儿的安全,不能再如此地招摇了。虽然她并不害怕,尤其是经历了上回的事,知道这世上如果有人真的要害你,那是防不胜防的。但她还是觉得小心为妙,所以就在街上又买了一件粗布衣,还有一个可以戴在头上的斗笠。但是小兰花儿不一样,又没人认得她,云孤海忍不住,就给她买了一件漂漂亮亮的小连衣裙,显得她又美丽又可爱。云孤海只怕自己招摇害了她,但是不允许这个小妹妹穿成乞丐的样,那样是对美人的亵渎。云孤海会保护好她的。
这日,她们行过了一个山村,一片田野,一个山坡,一片草原,来到了一个茶棚子前,稻草屋顶,几个木头柱子,屋檐下摆着几张桌椅,很有一种朴素的乡野风光。她们也走累了,就坐在靠外面的座位上,要了碗茶喝。卖茶的是个骨瘦如柴的老头子,给她们倒了点粗茶,还给了一小盘的凉拌毛豆,当然也是要另外加钱的。云孤海身上的钱还够用,也就没拒绝,看着兰花儿可爱的小嘴嚼着豆子吃,自己也偶尔用竹筷子夹一个来配茶吃,暖风吹来,阳光灿烂,乡野一片空旷,没有人的吵闹声,只有鸟儿啾啾唧唧,在悦耳地鸣叫。
突然,远处传来了一阵阵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云孤海听力敏锐,一下子就听出来了,来者不是普通的过路人,而是江湖中的武夫。这不但是因为他们骑的是快马良骑,而且他们的身形从远处看来就很是彪悍矫健。他们身手敏捷,一边策马奔驰,一边嘴里喊着“驾!”,大概二十多人,全部涌了过来。
但就在这时,他们后面又传来了阵阵的马蹄声,凌乱的声音也是朝云孤海她们这个茶棚子的方向而来,人马一样很多,也是江湖中人。前面这伙人一面狂奔靠近茶棚子,一面都喊着:“又追来了!”带头的那人是个五六十岁的汉子,一身大红袍,尖嘴猴腮的样儿,身材瘦小挺拔,双眼炯炯有神,叫一声:“哎呀!他奶奶的,你唐外公遭了猪瘟,被兔崽子们穷追不舍,真是倒了他妈的八辈子血霉!”他后头那些人叫道:“师父,怎么办?”那姓唐的道:“什么怎么办啊?凉拌!”后面追来的人马叫道:“唐老六,你别跑!”
那唐老六“哎呀!”一声,道:“看来得打架了!”他的徒弟们道:“师父,打架您擅长!”唐老六叫道:“这可不好说呀!你们师父除了会翻几个筋斗,倒立着走路,还有个拳脚练得出神入化了以外,本事也不大啊!”徒弟们道:“那也够了,对付这些人,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唐老六道:“嗐,难说呀!这些人本来就跟咱们有仇,现在为了参加武林大会的时候少个竞争对手,对我们铁拳派的人是要赶尽杀绝啊!”徒弟们道:“真要追溯源头,他们铁掌派的人,跟咱们可是同一个老祖宗,没必要为了什么武林盟主的位置,对我们同门师兄弟赶尽杀绝吧?”唐老六叫道:“你们这一群傻瓜呀!我又是怎么知道他们会杀我的呢?因为我自己就想杀了他们!他们铁掌派的孙掌门,那可是我唐老六的孙子呀!让他当上了武林盟主?!那我他奶奶的能服吗?”
云孤海听了这些话,当真是可笑至极,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当今武林中六大门派,以少林武当两派为首,其余四个排在其次,分别是华山派、昆仑派、峨嵋派、崆峒派。而就连这四个派,都难以跟少林武当两派抗衡,人家几百上千年来,就是武林中公认的泰山北斗,不论是武学造诣,还是德高望重,其他门派都难以望其项背。何况他们区区一个什么铁掌派、铁拳派的,在江湖上混混也就罢了,竟然也痴心妄想,想当什么武林盟主来了。这就好像当朝的太子还在,亲王还有一大堆呢,而这时一个市井小民,跟另一个同样是市井小民的,竟然互相打了起来,斗得个你死我活,因为他们要争夺皇位,不能让对方得逞了,好像这样,自己就能够当上皇帝了。
云孤海虽然觉得可笑,但她回想自己从前贪图虚名,跟这些人又有什么分别?她甚至有点同情这些人了,因为他们也跟自己一样,只是一些凡夫俗子而已,所以会有欲望,会有追求,会去追名逐利,会去在乎人世间的一切。她曾经亲眼目睹了许多底层的人,为了几个小钱就去杀人犯罪的,但那些高处的人也同样为了利益和权力,斗争抢夺,他们虽然处在不同的地位,但所行的事又有什么本质的不同?所以云孤海愈发同情这些人,他们虽然可笑,但是也可怜。
这时铁掌派的人马也赶来了,带头的是一个满脸的皱纹都在诉说着他的欲望的人,眼睛里充满了贪婪,整个人就像被名利催逼着,要去辛苦地度过一生,要去争斗,要去抢夺。他年纪虽然也很大了,但是欲望也随着年纪而增大,越来越贪婪,越来越恶毒,越陷越深,无法自拔。他就是铁掌派的孙掌门,他旁边的马上坐着那獐头鼠目的孙公子,还是一脸拽样,故意做出一些阴阳怪气的表情来,激怒他的仇敌们,来用尽全力去对付自己。
这时两队人马都停在了茶棚子前,铁拳派的唐老六道:“孙子,唐外公在此,你们想干吗呀?”孙掌门瞪着两个眼睛怒道:“嘿,你个兔崽子,我……你……你个畜牲,我……我宰了你!”獐头鼠目孙公子道:“喂,你那尖嘴猴腮的,我是你爹哦。”唐老六怒道:“惹恼了你唐外公,没好下场!俩孙子,武林盟主的位置,还轮不到你们来坐!”孙掌门冷笑道:“轮不到我们,就能轮到你吗?你个老不死的畜牲,尖嘴猴腮的样儿,练的是猴拳吧?”唐老六怒道:“你竟敢侮辱我的五步神拳是猴拳?!我宰了你!”
孙公子叫道:“侮辱你怎么了?!你知道铁掌的铁字怎么写吗?!我告诉你,你想当武林盟主的事儿,不成了!碰到爷们儿,就让你横尸在旷野!”唐老六怒喝道:“孙子,你有没有教养?!我唐老六跟你爹说话,至少也是你的长辈,你满口不干不净的,说些什么?!你们都别给脸不要脸!”孙公子瞪眼叫道:“给脸不要脸怎么啦?!你唐老六算个老几啊?!你不就是个教狗崽子们打架的猴吗?!你还得意啦!教你们一群兔崽子,什么五步拳教了几百年了吧,还是那么几招?听说学费不便宜啊,比孔子的束脩还要贵啊!人家吃肉,你吃屁喝凉水啊!”双方都喊叫着:“打,打,打!”
偏偏孙掌门和唐老六两个人都是色厉内荏、外强中干的货色,一听说要打架,登时都怕了,一齐叫道:“君子动口不动手,有话好说!”孙公子道:“有个屁好说的呀!”孙掌门喝道:“你个兔崽子,这有你说话的份吗?!真是的,气死你爹了!”唐老六喝道:“只要你们铁掌派,不跟我们去争武林盟主的位置,我们就饶你们一条狗命!”孙掌门道:“我们是狗吗?有了你们,我们就争不到了吗?!”唐老六的一个徒弟道:“难说。”孙掌门道:“嘿!你个畜牲,我宰了你!大家杀呀!”
唐老六喝道:“徒弟们,一齐上!你们师父看看你们进步了没有!”他后面那些人跳下马来,各自使出“五步拳”,呼呼声响,朝对面那群人打去。孙掌门喝道:“拔刀!”他后面那些人可不用什么铁掌来进攻,直接拔刀,跳了下来,砍向唐老六那群人,吓得他们赶紧往回跑,又手无寸铁,被砍伤了几个人,其余的都叫:“师父,你快出手帮帮我们!”唐老六贪生怕死,一见打了起来就害怕了,叫道:“你们先打,一会儿师父一出手,就让他们……哎哟!”他被孙公子扔过来的刀砍伤了。徒弟们道:“不好,师父也受伤了,我们快跑!”都一溜烟跑走了。吓得唐老六当即下跪,拜孙掌门做干爹。双方于是和解了,但是还在讨论武林盟主的事儿。云孤海懒得跟他们起冲突,早带着兰花儿走开了。
她们走到了旁边的一个竹林之中,想顺路走到前面的一处小市镇,这里竹竿稀疏,绿影婆娑,满地都是荫凉,清风又一阵阵地吹来,阳光还能照耀在她们的身上,感觉又凉爽又温暖,风景也优美,竹叶随风轻轻摆动,脚下绿草如茵,一片青翠,让人心旷神怡。
突然,她们听到了旁边传来说话的声音,仔细一听,好像是女子的声音,而且说话的人有好几个。云孤海和兰花儿躲在一片茂密的竹竿后面,偷偷往说话声那里看去,只见前面空地上,站着几个年轻的女子,都身穿淡雅的粉色丝质衣裳,相貌虽然都很美,但她们的表情却是严肃的,甚至是冷漠的。她们有大概十来个人,却都一齐面对着一个人。
这一个人,就站在她们的对面,是个年纪比较大的妇人,但相貌依然俊美,显得比她的实际年龄要年轻得多。她不像那十来个年轻女子披散着一头美丽的长发,而是束着头发,髻上插着一个碧翠色的玉簪子。她身穿一件宽大的白色长袍,显得威严庄重,但她脸上的表情却是和蔼可亲的,这时候还夹杂着一点难过,和一点无奈。她也看着自己前面的那十来个年轻女子,却是一言不发。她这时候,似乎已经没有什么话好说的了。
她的双手虽然是垂下来的,但她对面的这十来个年轻女子却是手握剑柄,好像时刻准备抽出剑来,要对她下手。她腰间也有一把长剑,但她不握,因为她自信自己的武功足够高,对付这些人绰绰有余。但她感到绝望,因为她并不想伤害她们。她们可是她亲手带大的徒弟,比亲生的孩子还要亲。她又怎么忍心对她们下手呢?然而,就是这群人,竟然要来害她!她难过到面无表情了,心如刀割一般,站在风中,竹林里,阳光下,默默地,垂着双手。她已经无力将手抬起来了,因为她痛苦到了极致,她绝望了。而那些被她亲手带大的徒弟们,却是脸上露着一种残忍的微笑,冷酷地看着她,虽然也有一丝的愧疚感,隐隐地在她们内心里,偶尔出来显现一下,在她们冷漠的脸上,把冷漠消除一点点,然而,这种愧疚感转瞬即逝,紧接着又是冷漠无情的样子,而且更加残忍。她们唯一就是有点害怕她,因为她们毕竟是她的弟子们,就她们每一个人来说,武功肯定是不如她们师父的,她们没有一个人能够打得过她。但是此时此刻,她们竟要联手,十来个人,十几把剑,去对付她们师父一个人。她们虽依然有些害怕,但是,她们有这个胆子,她们愿意试一试。她们前面带头的,是她们的师姐。那个领她们来,到这个偏僻的竹林里来,要一起杀掉她们的师父的,那个人,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