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2、第 62 章 倒恨不能真 ...
周怀鹤在剧院看戏的同时,程筝正在报社杨主编的办公室里。
前几日她同陈放合计的夜校的地址已经选好,是一位私塾先生留下的旧屋,那位老先生因病去世,房屋被家人挂出售卖,恰好有三间小教室可以用。
程筝与芸芸、陈放等人凑足款子,签下一年的租赁合同,她想要请杨主编这样文化界的人物去做背书,替她们的夜校剪彩,日后更好招揽学生。
墙壁上挂有一副《明妃出塞》图,正悬在程筝的头顶上。一张小的天然几上,热茶烘托着雾气,杨主编摘下眼镜,用袖子擦净,程筝觉得她并没有太用心听自己的话,单只听见杨主编如常问:“几时呢?老师是哪一位,我识得么?”
程筝如实相告:“正在明日下午三点钟,现今仅有两名教师,一位是任教于南津大学教国文的陈放,另一位是他的同窗好友,教英文,姓王。”
“名头不亮呢。”杨主编道。程筝觉察她想要婉拒,于是便殷勤了些:“陈先生在多家报纸发过文章,如今势头正好呢,是有很大机会跻身文坛的。我想这对主编您也是个不错的结识机会,扶持后辈总是美谈一桩。”
陈放的文章的确常常见载,因着此人总有莫大的倾诉欲:今日批判甲乙,明日敲响丙丁的警钟。况且他极度关心政治,于是更有话想要说了。杨主编倒是读过他的文章,略想了一想,道:“明日下午我倒正好有空,去坐一坐也无妨。”
程筝安心下来,便乘胜追击恳问道:“以及……我们还想要在报纸上刊一则版面新闻,以作宣传。不必太大的篇幅!一格就好!”
说完,眼巴巴偷眼观察主编的脸色,只是不及杨主编点头允肯,有人径直拉开办公室的门,程筝见杨主编的脸色一瞬严肃,便掉过头去看,瞧见门框上踩着一位日本东洋兵,看制服制式,正从隔壁德义楼而来。
杨主编以眼神示意她离开:“我知道了,此事你去同孙明婷决定如何拟文。差不离将要下班,你先走罢。”
程筝若有所思地离开办公室,一路走一路思忖,上回她在楼底下碰见来找杨主编的似乎也是同样的日本人。
甫一拎着包到报社楼下,她便望见柏油路面停着一部黑壳汽车,程筝一眼认出那是周家的汽车,只是开车的并非王发,是公馆另一位汽车夫,常常载着方秋水出门。
她原本只是向那里张去一眼,却见到汽车夫下了车来,正向她招手,似乎是叫她上车去。程筝想到昨日同方秋水商讨李施南的事,以为有了回复,便迈步过去,坐上方秋水的车。
方秋水正闭目斜斜地靠在座位上,窗纱拉紧,车壳里烧着木炭燃料的气味,程筝侧目打量着他,在方秋水鼻梁架着的镜片上瞧见自己一半反光的脸。
倏地,略微反光的玻璃镜片之后,方秋水睁了眼,虚虚瞧着她,两根指头从胸前的口袋里夹出一张纸片。
“这是李施南使用的电话号码以及收信地址。”
他的手臂伸到程筝面前,袖口处染着极浓的香水味,程筝刚伸手要拿,方秋水却撤走,重新塞回口袋里。
“二少爷这是什么意思呢?”程筝还算礼貌地问他。
方秋水定眼瞧她,幽幽道:“你去同周怀鹤说,要他三日之内亲自来找我拿。”
“既然没打算经我的手,你今日还专在报社楼下候着我,只是想要我去当个传话筒么?”程筝不知道这人的打算,只觉得他做的事简直毫无意义。
方秋水的手垂下来摆在膝头,叩叩地击打着膝盖,微微一笑:“自然是有另外的话想要问你,上一回我们的谈话被周怀鹤打断,实在可惜。”
说完,向前方的汽车夫略一点头,差使他开车回周公馆。
程筝只觉得这汽车里顶浓的香水味,简直熏得头痛。她揉着太阳穴,叫他快些说完,待会子汽车开到公馆门口可就又说不上了。
“我是很要好奇,头一回你我联手揭发周怀鹤时,你对我说你是想要帮我除掉一个家产竞争者,恨不得周怀鹤死在牢里。然而几日之后,你从医院醒来,究竟是想通了什么事,竟不顾自己的安危也要跟去沈阳寻他,然后,完全地背叛了你我的约定,你跟着他来算计我。”
顿住少时,他饶有兴趣地歪着头查看程筝的神态:“前后态度转变之大,尤其令我讶异。是你给周怀鹤灌了迷魂汤,还是他给你下了药?你有把柄落进他手里么?”
程筝的目光闪了一闪。要说“把柄”,也许确实是有的,性命正牵连在周怀鹤身上,怎么能算没有把柄在他手里呢?只是连他本人都不知晓罢了。
“二少爷想要我说真心话么?”她侧头,挂着极灿烂的笑容,方秋水的眼睛钉住她,一瞬也没有移开。
“我没有把柄在他那里,兴许是心在鹤少爷那处。”
方秋水降下唇角,很快移开了视线,简直不想从她那张嘴巴里听见这种鬼话。
“先前我单只是知道五爷宠爱你这个儿子,于是想要帮你,叫你念着我的恩,不定日后有我的荣华富贵。只是后来,是秋水少爷先不守约定,我们说好不牵连周怀鹤以外的人,可秦家的堂舅和其余情报人员一并被逮捕时,你并无意搭救,那时我看清你是个冷漠的人,哪怕我费心费力地帮你害死五爷,帮你得到了周家,你真能对我好么?”
“我对你好,你要弃了周怀鹤跟我么?”方秋水立刻眉毛一跳,很快地接口,“而且,后来难道我没有去找青帮的人劫狱么?”
“那是我又去求了你,继续答应了你的条件,你想要我嫁给五爷以更好地帮你,这是我同你另外一桩交易换来的。”程筝静静地道。
方秋水倚靠在车窗旁,一径将头向另一处偏,仿佛是不想要露出难看的脸色,叫她发现了他的烦躁。
此时他很想要死死咬住一根烟来冷静,只是忍住了。
“所以你觉得周怀鹤能给你钱么,能真心待你么?”他简直禁不住冷笑,“他真是骗得你们好惨,恐怕连王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样城府的人。”
汽车轮胎在砂石路上滚动,方秋水咯咯笑了两声。
程筝顶烦别人总是卖关子,说一半留一半,便催他:“我知道他偶尔装模作样,这倒不必你告诉我。你要是真有秘闻,要说便说,不说便作罢,我也不见得想要听你的谗言。”
方秋水狎昵看待她,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两道黑色的缝,猛地伸手捏住程筝的两腮,扳过她的头、迫近她。程筝扬着眼皮看着一道黑影向她覆来,脸颊几乎是被捏得有些痛了。
“他可没有那样对你坦诚。”从方秋水的鼻腔中挤出一哼,“譬如,周怀鹤从出生就跟着秦家做事,他办厂子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单开一条线给□□做军备。时至今日的每一步,在你面前露出马脚、你与他同去香港知晓他同秦家的关系、你我揭发了他、他供出厂子好叫奉军供给兵线保护他造他的武器,一直到周怀良被派去东北,将你们捎回天津。你以为他一步一步走过来,是稀里糊涂的么?”
“大抵没人会告诉你,五姨太是我见过最狠的女人,养出的儿子也不遑多让,你可不要以为他对你没有另外的心思,单只是纯情地爱着你。在周家,你找不到一个可以被情爱迷昏脑筋的人。”
趁程筝心思紊乱之际,方秋水的眸光从镜片后掉落在她嘴唇上,静静端睨数秒,从口袋中掏出一张帕子,狠狠摁在她的嘴巴上,擦花她今日的口脂,随即将帕子收回口袋,脸孔上又挂上他那温和的儒雅的笑意。
“这颜色不适合你。也是周怀鹤送的么?”
程筝尚在消化他的发言,并不有心思理会他这莫名的举动,抬手拂开方秋水的手臂,靠坐回靠窗的位置,在模糊的玻璃影子上瞧见自己脸上留下的两截指印,干脆用纸巾将抹花的口脂擦干净了。
汽车停在法租界周公馆的乌铁大门前,此时已经是要十月份,萧索的秋风一径吹得人头痛,程筝先从汽车里探身出来,眼皮儿直向下垂,快步走进门里。
洋房二楼的阳台上,周怀鹤正坐在藤椅上,膝前是煮茶的小炉,烘着他的小腿。他看见了程筝与方秋水一道坐车回来,口脂全花。
指甲一掐,掐断一根花盆里花生苗的茎秆。这花生还是去年程筝总翻进他阳台时在他盆栽里种的。
蹲下煮茶的女佣试探性打量两眼,也不敢说话,将茶奉上便施施然退下了。庆蕊的话在周怀鹤的脑子里颠来倒去,他的身子动也不动,茶水放至透凉,也没能进他的嘴。
片刻后,程筝换好衣裳下楼用饭,瞧见周怀鹤遣散了伺候的老妈子,单只有他一个人坐在那沙发椅上,她的双手扶着楼梯的阑干,向下望了一望,神色静静的。
今日方秋水同她说的那番话,程筝找不出漏洞。假使是假话,那算方秋水编得自圆其说;假使是真的,那算周怀鹤精明,步步为营。
程筝看得出方秋水是有意想要挑拨,毕竟他昨日才向自己说“不愿意周怀鹤也得到”这类的话。只是,她想到,即便周怀鹤欺瞒着她什么,对她来说究竟要紧么?她自己也没有向他坦诚,谎言一箩筐。
程筝并没有将两人当作真的恋人,她总是觉得,自己过完年就不在这处了,阳寿喂了阴尸这事也还没有解决,也料不定周怀鹤那时是否还算活着。
未来的一切都是未知的,什么也确定不下来。
佣人们在饭厅布置晚餐,程筝下到大客厅里,坐在周怀鹤身旁的沙发椅上倒茶。
“方秋水今日来找我,叫你三日内亲自去向他拿李施南的联系方式。”
周怀鹤默然半晌,静静的眼光漂浮在她的嘴唇上,这时候程筝已然重新涂了口脂,可他从眼前这个人身上嗅到了别人的香水味。
除杜流芳外,家中会使用香水的便只有方秋水,他在英国留学染上的习惯,霍比格恩特牌,这段时间正在洋货市场热销,极浓的天竺葵与木质香味。
“只有这些话想要同我说么?”周怀鹤问。
西式大吊灯下,半白半橙的灯光拂在她睫毛上,向眼睑下投落羽扇式的影子,他看见那羽影闪了闪,掀开来,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望向他。程筝搁下茶壶,仿佛很是疑惑:“也不剩下别的了。”
饭厅中此起彼伏的细小的说话声、摆放碗筷的磕碰声,佣人们还不曾叫人下楼用饭,大客厅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二人。周怀鹤神情也还镇定,忽然他拽过她的椅子,程筝向后一倒,压在椅背上,他冰凉的手指将她的手摁在扶手上不叫她能够挣脱,幽黑的眼光钉子般扎进她的眼睛里。
程筝见他靠得近,胸脯起起伏伏。只见得周怀鹤垂下眼,两根指头掰过她的下巴,目光落在她的脸颊上。
“你的脸上有指甲印。”周怀鹤一径叙述着,“我见你和他回来时,你的唇膏全花。”
“如今你坐在我身边,全身都是方秋水身上的香水味。”
她憋住呼吸,心里痛骂那方秋水,忽地明白过来那人又是叫他来给周怀鹤递话,又是拿帕子擦她的嘴说颜色不合适她,原来是等着利用她来叫周怀鹤疑心。
“事情不如你所想的那样……”程筝有口难言,眉尖蹙起,“他拿帕子擦了我的嘴,香水味是因为他的车子里净是这种味道。”
周怀鹤的鼻尖靠近她的衣领,挨着她的脖子,程筝吞咽口水,脑袋被他掰去另一头,他垂着深沉的视线,在她肩颈位置轻轻地嗅闻。
“难闻的味道。”周怀鹤下了判断,“下次你要再染着这身骚味来找我,我绝不肯见你。”
程筝无奈闭一瞬的眼,再抬起,弯眉道:“我并非故意的呀。”
“程筝。”他的眼睛仿佛是细小的钢钉,目光一下一下戳在她重新换了唇膏的嘴唇上,却只是在那里叫着她的名字,问她,“在沈阳时,我们确认了感情,对么?”
一瞬的沉默。
之后她偏开眼一笑,这才说道:“我没有忘记,我答应过做你的女朋友,便不会同别人暧昧。”
饭厅里响起第一道招呼用饭的声音,周怀鹤的视线在她姣好的面容上梭巡,忽然斜开了视线,眼眶里一灰。
他今日向庆蕊讨教男女之间那点事,庆蕊只吁出一声,对周怀鹤说堂子里那些招式不惯适用于他,毕竟常常堂子里脱身的女人,是靠生米煮成熟饭,再哭天喊地求来一个名分的。
周怀鹤倒恨不能真的为她生个一儿半女的,也好扮作怨妇的模样向她索取真情。说,你看看我呀,因为你我才承受这莫大的苦楚!你怎么好这样对待我!
程筝仿佛是看出他的出神,她张了一张她的嘴巴,好听的糖果似的不真心的话,此刻却没法子从她的喉咙里冒出。
她突然也觉到心烦。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2章 第 62 章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大致更一休二(写不完会迟到) 下一本:《没入神山[破镜重圆□□]》 同系列世界观:《转生成女鬼之后[鳏夫恨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