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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一定要跟 ...

  •   马车很快停在将军府门口,温书宁犹豫着下了马车,想起嘉贵妃说的话,她怎么知道徐言璟去世前给她留了和离书?那封和离书分明已经被她给撕了。

      忽然,她想到什么,当时在徐言璟的葬礼上,他的贴身小厮给了自己一个匣子,她从没打开看过。

      想到这里,她脚下的步子加快,进了主屋,从放琵琶的箱笼里拿出最下面的匣子,打开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一卷红色的卷轴,她打开,看的仔细,最下面的落款是徐言璟的名字,旁边空着,她没签字,这份和离书就不作数,但如今嘉贵妃要她和离,她就不得不签了这和离书。
      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捧着匣子出门的时候正好碰见了徐言璟,她放慢脚步,发现对方正朝玉兰居走来,在她面前站定,晦暗的目光落在她怀中的木匣上,而后落在她脸上,声音干哑,明知故问,“这是什么?”

      温书宁不知道该怎么说,嗫嚅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与你二哥的和离书。”

      徐言璟压下心里猛然涌上来的酸楚,笑着问道:“怎么突然要跟二哥和离了?”

      温书宁不愿把这件事情跟其他人说,于是装模做样地摆起了长辈的架子,“枕之啊,不是我说你,如今你有了功名,有了官职,还是尽早娶个夫人回来,至于我的事,我是你嫂嫂,就别管了。”

      说完径直越过他走向了夫人的漪澜院,夫人正在窗前修剪花枝,远远看见她就放下了花剪刀,吩咐身边的人去备茶水。

      温书宁进来时赵夫人已经走到了门口,年过四十的妇人满面笑颜地冲她笑着,“外面冷,快进来喝盏热茶。”

      小丫头把茶奉上,她被赵夫人带着走到桌边坐下,赵夫人亲热地拉着她的手,顿时惊呼,“手怎么这么凉?外面风大,怎么不多穿点儿?是不是没有合适的冬衣?回头我让霜怜去库房领几匹好料子给你做新的冬衣。”

      温书宁感受着源自赵夫人传送到双手的温暖,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她是真的把她当亲生女儿看待的,这些话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红着眼眶犹豫许久还是不知如何开口,只低着头一言不发。

      赵夫人许是看出来她有话不好开口,屏退了房中伺候的丫头,收敛了脸上的关切,郑重问道:“好孩子,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有什么事情尽管开口便是。”

      温书宁眨了眨眼,眼泪落在手中的匣子上,她将匣子递给赵夫人,“这是夫君生前写好的和离书,娘娘同我说太子殿下想让我去东宫侍奉……”

      “胡闹!”赵夫人闻言登时气不打一处来,“娘娘当真是糊涂。”

      温书宁没说话,虽然她也这么觉得,但是普天之下出了亲娘,谁敢对贵妃放肆?

      “好孩子,你可是想好了?”

      温书宁把和离书放在桌子上,算是已经表明的自己的意思,赵夫人也没有再说话,叹了口气,摇摇头:“罢了,终是你跟璟儿没有缘分,璟儿在时曾找过我,说他走后你想离开便离开,叫我不必阻拦,你去吧。”

      赵夫人揉了揉泛疼的太阳穴,对着她摆了摆手,温书宁站起来,她知道,若是她不愿意,赵夫人肯定会为了留下她进宫找贵妃,嘉贵妃想让她死在太子手里,就一定留了后手,若是赵夫人因为这件事进宫求贵妃娘娘,保不齐她会死得更早。

      但是想起这大半年赵夫人待自己如亲女的时光,忍不住落下泪来,跪地俯首,拜了三拜后起身离开,今日过后她便不能住在将军府了,好在她的东西并不多,收拾起来也不费时。
      回到玉兰居,长盈跑过来说:“少夫人,东宫的马车停在门口了。”

      温书宁没什么反应,手上依旧动作缓慢地收拾着要带走的东西,心里的难过无法言表,忽然间她很想哭,但是这个时候哭也没有用,“长盈,进了东宫你就不用跟着我了,娘娘让你回永和宫伺候。”

      “我知道。”长盈的声音很小,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才继续,玉兰居往日的几个丫头都被遣散到其他院子了,霜怜也回了漪澜院,整个院落的气压很低。

      回想起过往的种种,温书宁再也忍不住了,放下手里的东西往外走,“长盈,我出去一下。”

      长盈也没问她要去哪里,自顾自收拾着房间里属于温书宁的物件。

      玉兰居有个很少人知道的小角落,不知道被什么人用篱笆围了起来,再最东边,旁边是院墙,另一边是小厨房,她穿过长廊径直往那一块走去,还没到地方就哭了出来,眼泪哗啦啦地流,生气和委屈在身体里揉成一团,她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头,不规则的石头在地上滚了几圈撞在了墙角。

      “凭什么啊!”她越哭越觉得不服气,扯着从墙根长起来的野草,扯完草蹲在墙根捂着脸哭,泪水浸湿了衣袖,额前和鬓角的碎发也被泪水打湿,胡乱地站在脸上,她随意捏着袖子抹了把脸站起来往外走,走了几步,没了小厨房的遮挡她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徐枕之。

      他就静静站在廊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四目相对,她竟然觉得有些无地自容,眼神乱瞟,直到他走近,站在她面前,徐枕之比她搞了一个头,她的视线一步步从他的靴子移到衣服再到脸上,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徐言璟没有回他,微微蹙眉问道:“你为什么哭?”

      “跟你没关系,”她别过脸,“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刚越过他走了两步就被拽住了手腕,同样的问题再次重复,“为什么哭?”

      温书宁看着拉着自己的手,那只手骨节分明,白皙,薄薄的皮肤下青筋突起,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说:“跟你有什么关系?”

      徐言璟眉头皱的更深,那两个字的称呼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嫂嫂,一定要跟二哥和离吗?”

      “以后别这么叫我了,”温书宁甩开他的手,“我跟你二哥为什么成亲你不知道吗?就算你当时不知道,回了将军府也知道了,冲喜而已,本来就没有什么感情,总不能真指望我给他守一辈子活寡吧?”

      徐言璟看着被甩开的手,唇瓣翕动,“难道你不喜欢他?”

      她听见这个问题的瞬间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喜欢吗?也不一定吧,毕竟他是除了母亲之外对她最好的人了,相处的那一个月里她时常在想,如果他没有中毒,没有生病,没有死就好了,这样还能看见更加鲜活的他。

      但是没有如果,死去的人就是死去了,再也回不来了。

      “跟你有关系吗?”她说完这句话径直离开了后院,没有回头看站在后面的人。

      徐言璟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纤瘦的身影越来越小,脑海里还回荡着那句跟他没关系的话。

      是啊,他现在又不是徐言璟,凭什么管她?

      深夜,他独自策马到琼楼找容修,还没进去就看见从人群里往外走的青色身影。

      “你这个大忙人,怎么有空来找我?”容修乐呵呵地走过去跟他并肩站着。

      他木着脸,“她走了。”

      容修没听明白,“走了?谁走了?”

      徐言璟往二楼走去,一边走一边说:“早知道我死不透当初就不该留下那卷和离书。”

      容修一听,顿时恍然,“嫂子走了?你们俩和离了?为什么啊?”

      空旷的风迎面吹来,吹得他浑身发冷,容修给他倒了杯热茶,两人坐在椅子上,容修继续问:“不是,你们怎么回事?之前不还好好的吗?难不成她知道你是谁,所以生气了要跟你和离?也不能吧,我瞧着嫂子不是那小气的人,到底是为什么?”

      “太子让她进东宫伺候,贵妃应下了,就让她跟我和离了。”徐言璟双手枕在脑后,一脸死样。

      “没事的言璟兄,那贵妃娘娘不是你姐姐吗?你进宫同她说一说,就算和离也不能进东宫啊,这会儿进了东宫,指不定就是太子看上嫂子了。”

      徐言璟‘啧’了一声,“我现在跟贵妃是亲姐弟吗?只怕是还没开口就被轰出来了,当初我可是舍命救你,现在该是你报恩的时候了。”

      “我给你做了几年的暗探还不叫报恩?还有这琼楼,可都是我为了报恩建的,我赚了多少脏钱啊?”容修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忽然眼睛一转,“我有办法了。”

      徐言璟立刻活了,凑近他问:“什么办法?”

      -

      “奴婢参见太子殿下。”

      温书宁跪地俯首,身上的衣饰已经换了,简洁的宫装穿在她身上显得她更加瘦弱了,太子背对着她,正在画着墙上没有画完的寒梅图。

      “起来吧,”太子转身搁下笔,笑着说:“吾把你从贵妃那里要来你会不会心有不甘?”

      温书宁在来的路上已经想通了,反正现在已经知道害死母亲的人是谁了,只差一个机会,贵妃想要她死,那就大不了鱼死网破,想让二殿下荣登大宝,做梦!

      至于甘不甘心,当然是不甘心。

      “殿下言重了,能来东宫侍奉是奴婢的福分。”

      太子看着她,“头抬起来。”

      温书宁依言抬起头,听见他问:“听说你跟徐言璟和离了?”

      “是。”

      殿内寂静了片刻,忽然被一阵轻笑打破了,太子笑说:“其实不必如此,吾本就只想让你来东宫伺候,并无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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